52、最逾矩的动作 不过是握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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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屋子也没说上几句，喝了半盏茶，廖梦便起身告辞。
“林知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林知哥尊重她的意见留下，她也要把握好分寸。本就是为了安全考虑，现下三人各退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林知跟着她起身：“我送送你。”
灯笼的光晕，点亮了庭院每一处转角，蝉鸣渐歇，两人一时无言。
林知的眼睛很红，廖梦不是没看到，可关心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直到上马，她也没机会说。
想叮嘱他晚上早点休息，也想提醒他睡前要敷一下眼睛，又或是明天学校见……
廖梦拽紧手中缰绳，将所有情绪咽了下去，笑了笑，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走了，林知哥。”
“梦梦，回去的路上记得买点东西吃，有事传音石联系。”
廖梦轻夹马腹，闻声回头，挥了挥手：“知道啦。”
长街尽头，依旧繁华，可走在路上的人，终究变成了她一人。
到了半夜，不知怎的又起了风。
窗框晃荡得厉害，木头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响动，久久未能停歇。
林知卷着薄毯，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忍了又忍，最终叹了口气，无奈起身。
下了床，沿着窗户边走了一圈，挨个将窗户推紧，直到有扇木窗，怎么推也合不住的时候，心里的烦躁攀到了顶峰。
他抿紧嘴唇，也不出声，就这么憋着劲硬推，直到左脚踩住了半截硬物，差点滑倒。
蹲下身，捡起那片断成半节的固定栓，怔怔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大片沉云从圆月前飘过，银色光华卷着几分油灯亮照进窗棂，林知这才注意到，隔壁房间竟然还亮着光。
陆舟，他还没睡吗？
林知蹲着没动，片刻后站起身，推开门，往隔壁走去。
庭院里风声呜鸣，枝叶“唰唰”响动，扭曲的树影照在地上，投下大片黑黢黢的暗影，忽长忽短，怪异至极。
林知不敢多看，咽了下口水，快走两步，直接敲响了房门。
笃笃——
指节磕在门上的声音不大，林知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现在是深夜可以共处一室的关系吗？
下一刻，门从里面拉开，两人四目相对，林知脑子里什么也想不清了。
陆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身后的光罩在他身上，明亮柔软，仿佛没有半点攻击性。
林知垂下头，小声咕哝：“我房间里的窗户坏了，总是响，吵得我睡不着。”
“我去帮你看看？”
林知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怎么还没睡？”
“在看书，一会就睡。”
林知无奈，又是看书……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将陆舟划到书呆子那一类里。
书呆子！呆子！也不知道邀请自己进屋坐一下。
若按以前，只有别人对自己过份关心，到了陆舟这里，他实在是没话讲。
眼看着气氛即将冷场，似乎连天道都看不下去，忽然，几阵猛烈狂风吹过，堪堪打乱这场沉默。
狂风卷起林知的披风下摆，睡觉时才会换上的轻薄纱衣若隐若现，凉意顺着缝隙往里钻，林知忍不住缩起肩膀，打了个冷颤。
陆舟的眸色渐深，微微侧身，让开了些地方。
“风大，进屋说。”
林知点点头，抬腿迈过门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舟站的地方，好像有些碍事……
他从陆舟身前挤过，擦身而过时，额头拂过一片温热，好似陆舟吐出的滚烫呼吸。
林知垂着眼，也不敢抬头确认，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直接走到窗边，在贵妃榻上坐下。
这里靠近书桌，方便他们说话，又离床很远，刚好能减少暧昧。
机灵如他，这可真是个好位置！
林知不禁在心里为自己鼓掌，突然，身后传来门板合起的沉闷声响——
“咚”的一声，很重，直直磕在他的心上。
有力的脚步声落在耳边，步步紧逼，随着陆舟的不断靠近，他的心也开始莫名加速。
就在林知以为他会走到自己身边，陆舟脚下一顿，拐向了书桌。
林知悄悄吐了口气，这才敢抬头。
陆舟拉开椅子，长腿一蹬，重新窝进靠椅，拿起桌上翻开一半的书，垂眸继续。
呼，还好什么都没发生……林知挠了挠脸，感叹自己的莫名其妙。
眼看陆舟又要重归书本的怀抱，开始果断捣乱。
“我们来聊聊天呀。”
陆舟眼皮都没动一下：“说。”
林知双手捧着脸，提问：“我想想……你是哪里人？”
“上东，名尊陆家。”
没想到陆舟这么配合，林知来了兴致：“你也是交换洲学府的新生？”
“对。”
“你专修炼符？”
“主练武道，辅修三业。”听见他小声“哇”了一下，陆舟轻轻挑了挑眉。
林知想起那本炼符六级的书，心里有点酸。
“那你武道什么修为了呀？”
陆舟不语，只默默放出了武势威压——
有点酸直接化身大柠檬，林知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原来陆舟是如此优秀的男生。
陆舟抬头，眼神黑黝黝的，径直望向林知：“还有什么想问的？”
以前的他总觉得情爱无趣，同窗之间的情谊比比皆是，唯独他心里不起半分波澜。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了感兴趣的人，有了不舍得他哭的人。
可惜林知没再问下去，只亮着一双星星眼：“你好厉害！”
陆舟放下眼皮，遮住了眼底情绪，淡淡“嗯”了一声，结束话题。
林知没有察觉到陆舟的情绪波动，新认识的朋友竟然这么厉害，林知打心底开心。
他自顾自地乐呵，陆舟却久久没有动作，目光落在字上，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问答告一段落，房间恢复短暂清静。
林知起身去桌前倒水，接连两杯凉水下肚，陆舟只得再次提醒。
“你的发烧刚好。”
“可是我有点热。”林知扭过身子，捞起颈间潮湿的长发给他看。
房间又不冷，裹着一层厚披风，不出汗才有鬼了。
陆舟指出事实：“你把披风脱了就不会热。”
林知缓缓摇头，没接话。
谁料陆舟突然补上一句：“我又不是没见过。”
林知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脸颊“唰”的一下变得滚烫，连耳根都晕满了红。
陆舟自觉说错了话，挪开视线，原本敞开的双腿也换了姿势。
他单腿踩在桌下的雕花横栏上，右手抄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杯递到嘴边时，水中本该映出他的模样，脑子里却自动浮起，方才林知瞪大的水润双眸。
“我回去了！”林知匆匆道了别，转身就要走。
“林知，送你个东西。”
陆舟直接起身，快速从魔力袋中摸出一物。
细脆的“清泠”声响起，随着陆舟指尖的拨弄，断断续续。
林知本还恼他刚才的逗弄，此刻却被那声音勾起心神，忍不住，转过了身。
见他感兴趣，陆舟松了口气：“过来，我教你玩。”
林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顿时被吸引，乖乖走到陆舟身边，俯下身，盯着他手里的物件，等着他教。
烛火燃起橙色光焰，银亮细圈层层相叠，冷光流转间铜环脱落，精巧又繁复。
“它叫九连环，凡人界的物件。”
铜环在他指尖分合自如，林知看了半天，没感觉有多难，于是强势宣布：“我会了！”
陆舟动作一顿，随即双手奉上。
林知拿着新玩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当即和九连环展开了一场苦战。
坊间常言，眼睛看懂了，手不一定会；可脑子跟不上，是怎么都解不开的。
今夜，林知算是彻底悟了。
左手端着长钗，右手扣着铁环反复扯弄，可惜越扯越乱，越乱就越气，越气就越热——
热到爆炸，爆发口就是陆舟。
林知气呼呼大喊：“一点都不好玩，根本就解不开！”
陆舟从书中抬起头，朝他伸了伸手。
林知撅着嘴，不情不愿，将九连环放到他手上时，还气鼓鼓威胁道：“敢笑话我，你试试看！”
陆舟不语，只慢慢为他拆解动作，铜环相擦相碰，声音清越好听。
林知这次学得格外认真，紧紧趴在陆舟手边，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大致捋顺了步骤，便急着从他手中抢回。
“会了会了！”
林知抓着九连环，迫不及待坐了回去，窝在贵妃榻上，小声念叨：“先拉下来一个，再套上去两个……”
他捧着九连环，慢慢复刻着陆舟的动作，直到成功解下一个环。
“成了成了！”
林知高兴地差点把九连环扔出去，坐稳后又嫌披风累赘，影响自己发挥，想了想，还是扯开系带，将它脱下。
清凉瞬间漫上身体，连带着脑子都清明许多。
本着人际之间的礼貌守则，林知将披风盖在下半身。
烛影明明灭灭，脑力活动虽然好玩，但容易疲累。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一口气把九连环全部解开的人，现下只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睁也睁不开。
勉强又撑了一会，环与环相碰的声响，还是渐渐慢了许多，直到彻底没了动静。
林知半张小脸埋在抱枕里，指尖勾着环圈，倚在榻上睡着了。
陆舟放下书，起身走到林知面前蹲下。
暖光落在他脸上，黑色长睫紧紧闭在一起，遮住了那双灵动的眸子。
陆舟轻轻打开林知的手心，抽出了那串九连环。
对此，林知毫无反应，乖顺得不像话。
陆舟静静看了许久，直到熟睡的人咕哝出声，蹙起眉，蹭了蹭脸下的抱枕，陆舟这才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披风从他的腰间滑落，林知整个人毫无阻隔地贴进他的怀抱。
轻薄衣衫隔不住林知身上的温度与柔软，掌心的触感绵软惑人，可他终究只是轻轻将人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薄毯。
离开前，最逾矩的动作，不过是握住他的手腕，温柔地塞进毯中，放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