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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也是自由的 但愿你能得 ...


  •   萧九思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夜市里偶遇到他——

      林知,他的梦中情人,他的心中所爱。

      萧九思瞪着通红的眼睛,一点一点描摹着那道清丽绝俗的轮廓,贪恋的视线是半分也舍不得移开,汹涌的紧张席卷全身,只觉头晕目眩,心口狂跳。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远远见到林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林知出行向来排场极大,随行护卫动辄数十人,其中更不乏家族暗势级别的顶尖强者,寻常人想要靠近,简直难如登天。

      可即便只能隔着人海远远撇上一眼,萧九思也已然知足。

      只是近些年,渐渐涌现不少偏执狂徒,总想用极端手段吸引林知的关注,从那以后,本就不常出门的林知,更是几乎不再踏出家门半步。

      上南界很大,大到萧九思难以接近心上人分毫,可上南界又很小,偏偏在今日,让他偶遇林知。

      这是天道的馈赠吗?酸涩的窒息感猛地灌满胸腔,萧九思只觉得心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

      “嗯?”苏世野微微侧头,目光如鹰隼般,精准锁定小摊后方的阴影,带着几分不耐:“还以为今天能圆满结束,看来还是有不长眼的老鼠跟了过来。”

      林知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男人的大半截身子隐在暗处,偏偏脑袋突兀露在外头,眼中精光闪烁,带着一股执拗又狂热的盯视,看得人心头发怵。

      林知抬手攥紧衣襟,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往日自己出门,那些追着他不放的人,脸上永远都挂着这种执拗。

      林知如惊弓之鸟般瞬间弹坐起身,心底升起惶恐,仿佛悬在头顶的铡刀,又一次落了下来。

      他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除了这个男人,还有谁认出了自己?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苏世野察觉到林知紊乱的呼吸,缓步走到他身边,眼眸黑沉如墨,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林知,冷静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追着你跑的人,但保护你,是我一定会做到的事,相信哥。”

      林知的注意力,被他这声自作主张的“哥”拉了回来,没有反驳他此刻偷换概念、占自己便宜的说辞,只慢慢地点了点头,交付信任。

      “梦梦,看好你二哥,机灵点。”

      廖梦从树后走出,侧身半步挡在林知身前,歪着头自信一笑:“老哥负责保护弟弟妹妹,我负责保护二哥。”

      林知忍不住笑了:“那我做什么?”

      小摊后的萧九思已然按捺不住,迈开大步,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他们疾冲而来——

      廖梦当即笑着大喊:“当然是——跑啊!”

      廖梦一把拽住林知的手腕,扭头钻入熙攘涌动的人潮,三个人如同穿梭水底的游鱼,在人群缝隙间灵巧躲闪、左绕右避,偶尔撞到了人,便立刻赔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抱歉啊!抱歉……”

      呼啸的晚风被甩在身后,市集上的万紫千红掠过林知眼底,前方的街巷蜿蜒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林知的脚步轻快,每条血管都奔涌着滚烫的勇气,心跳宛如擂鼓轰鸣,他从来没有在市井人潮中,这般肆意奔跑过。

      心头积压已久的束缚仿佛尽数挣脱,林知一把扯下面纱,那张绝艳无双的脸重见天日,亮得恍若天上星——

      山羊是自由的,星星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

      苏世野噙着笑回头,却见林知反手拉住了廖梦,第一次越过他们,跑到了最前面。

      “哎哟我的腰!你这小伙子跑这么急,赶着投胎呐!”

      被撞得跌坐在地的大娘,死死抱着萧九思的大腿不肯松开,尖利的叫骂声穿透力十足,瞬间引来周遭路人侧目。

      “撞了人就想跑?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哎哟我的老腰,疼死我了……”

      萧九思牙关咬得死紧,只想赶紧挣脱大娘的纠缠,几番推拒耽搁,再抬头,前方那抹清瘦高挑的背影,已然渐渐模糊在人潮尽头。

      滔天的不甘如山火般席卷心头,他急得红了眼,放声大喊:“林知!”

      晚风吹过街巷,不留半分痕迹,林知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宛如镜花水月一场梦。

      原地只剩下围观路人的指指点点,还有依旧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大娘。

      萧九思痛苦地闭了闭眼,随手掏出一包灵石扔给对方,他身形僵滞,步履沉重地朝着林知离去的方向追了几步。

      他心里清楚,自己再也追不上了。

      另一边,村头的老树下,廖梦叉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呼——总算甩掉了,那个瘦高个儿看着也不顶用嘛。”

      他们一口气竟直接跑回了马车里,极速奔逃过后,四肢肌肉泛起阵阵酸涩,但畅快的余味却萦绕心头,久散不去。

      “原来是只弱鸡,早知道不如直接给他一脚。”苏世野摩挲着下巴,兀自后悔。

      林知倾着上半身,靠在马车座椅上,双手支着扶手,笑得格外轻松自在。

      廖梦见他心情不错,便笑着搭话:“我小时候也常碰到些讨人嫌的家伙,他们嘴可欠,每次我都是揍完人就跑。”

      话说一半,又想起些有意思的画面:“那时候老哥顶多能以一敌十,遇上人多势众的,也只能带着我跑路,今天这点场面小意思,就算是忆当年了。”

      廖梦的神采飞扬,苏世野的爽朗护短,彻底扫平了林知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今夜完美落幕,素色马车载着他们,沐着溶溶月华,朝着归家的方向驶去。

      行至林家墙外,林知翻身跃上厚重的高墙,朝着两人摆了摆手,比出一个再联系的手势,旋即纵身跃下墙头。

      清甜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直到他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端坐屋中的母亲。

      桌上的清茶早已凉透,也不知道究竟等了自己多久。

      “母亲……找我有事吗?”

      林霜儿自月上枝头便守在屋内,一壶茶热了三轮又凉,如今窗外连虫鸣都听不见了,这才终于等回了晚归的儿子。

      她摩挲着冰凉的茶盏,心中百感交集。

      林知去哪了?晚上吃过饭了吗?私自出门,有没有遇上危险?

      万千问题堵在喉头,只教人胸口发闷。

      可当她看见林知进门时,那张明艳鲜活的笑脸,所有的担忧与质问,忽然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

      林霜儿掏出软帕,替林知擦了擦手腕上的灰,温柔叮嘱:“你父亲特意为你寻来几卷大师级符箓,让我给你送来,夜深了,早些安歇,母亲先回去了。”

      林霜儿将雕花木盒,珍重地放入林知掌心,短暂的过程,就像一场无声的交接仪式。

      沉甸甸的木盒压在手上,林知心跳得有些快,他下意识拉住准备离开的母亲,欲言又止:“我……”

      “嘘。”林霜儿冲他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温柔,“只要你过得开心,其余都不重要,唤婢女进来伺候梳洗,早点歇息,知道吗?”

      几缕清辉透过窗棂直直洒落屋内,染了一地静谧月华。

      宽敞的卧房装潢雅致考究,珍藏摆件无数,一眼便能看出,是有人耗尽心思打造的。

      累了一天,本该很快入眠,可林知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当林知再次翻过身,将双手垫在脸颊下,轻轻叹了口气——

      母亲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见的?她猜到自己是偷溜出门的吗?她是不是担心了自己一整晚?

      诸多疑问盘旋心头,答案却是无从知晓。

      可他记得,母亲临走时好像并没有生气,还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母亲说,只愿他活得快乐。

      而今天,他确实过得很开心。

      林知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心底悄悄期待着,也许明日醒来,传音石会响起新的邀约。

      隔壁院的林霜儿亦是和衣躺着,盯着那道落在床幔上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眠。

      “唉。”

      忍了半晌,林霜儿终究忍不住将这口气吐了出来,顺势吵醒了身旁的林父。

      “怎么还不睡?快歇着吧,你熬夜少眠,回头又要犯头疼。”林父迷迷糊糊地轻拍夫人肩头,闭着眼半梦半醒。

      林霜儿翻了个身,平躺下来,认真的语气毫无睡意:“再过一年,知知就该去交换洲学府上学了,如今,整日困在家中拘束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林父睡意沉沉,反应慢了半拍,半晌才含糊应道:“知知还是得以修炼为重,武道修成,方能走遍天下……”

      话音未落,人已昏昏欲睡。

      “今天,知知偷偷出门了。”

      这话一出,林父直接从床上弹坐而起,薄毯都被掀出一道大缝,满脸惊色。

      林霜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起来做什么,热气都跑光了。”

      “这哪是热气不热气的事……”瞧见自家夫人渐渐黑沉的脸,立刻识趣噤声,乖乖躺回床上,双手叠在胸前,等着她继续说。

      林霜儿的语气凝重,似是已然下定决心:“你明日安排一下,从陆家再调两个修为高深的暗势过来,往后专职暗中守护知知,非生死危局,不许现身惊扰。”

      林父没捋清前因后果,担心道:“以往派那么多人保护都嫌不够,如今只靠两名暗卫暗中跟随,是不是太过冒险?”

      “往日护卫队的人数众多,太过惹眼,行事反到处处受限。”

      林霜儿的表情很淡,说出的话却是字字铿锵:“这两人,我会赋予最高权限,只需护知知周全,不必拘泥规矩,再无任何束缚。”

      林父听懂她言下之意,思量片刻:“当真有必要做到这一步?这般放任暗卫行事,一旦起了正面冲突,后果恐怕难以掌控。”

      “知知向来懂事,从前刻意避让亦是无奈之选,如今他心向自由,那我们肯定要全力支持。”

      林霜儿的态度坚定:“我这辈子不求别的,只盼知知幸福,但凡有人敢拦我儿前路,就算倾尽所有,我也不在乎。”

      林父握住夫人的手,掌心温热相触,给了她安稳的依靠,郑重许诺:“明日我便安排妥当,还要再多寻几卷大师符箓给知知傍身,只管让他随心自在,天塌下来,有他父亲替他扛着。”

      林霜儿将脸靠进林父宽厚的肩窝,青丝散落枕榻,唇角轻扬:“嗯。”

      “睡吧。”

      翌日,天刚破晓,林知便早早起身。

      精挑细选许久,终是换了件银月浮光锦袍,玉带束腰,硬质交领牢牢裹住修长的脖子,如瀑青丝被整齐束起,只露出白生生的耳尖。

      金色晨光洒落庭院,与满园繁花相映成趣,林知提着水壶缓步浇花,水珠洒落之处,一道道细碎彩虹隐隐浮在半空。

      景致唯美,他的心情更是明媚。

      方才苏世野已经和他传了音,说等练完晨武,便带着廖梦一同过来,照旧老地方碰面。

      树上雀鸟啾鸣啼唱,树下林知喜盼友人赴约。

      林知这份雀跃,尽数落在廊下的林霜儿眼里,昨夜她便猜到,林知今天应该还会出门。

      天刚亮,她便催促林父尽快落实暗卫调任之事,此刻两名暗卫已然跪伏在地,静待吩咐。

      “属下金龙、金麟,炼神期一层修为,任凭夫人差遣。”

      林霜儿微微颔首,娴静面容下,眼眸深邃如寒潭:“从今往后,你们只需要保证一件事,那就是少爷的安全,记住,是不惜任何代价。”

      “属下领命!”

      林知浇花累了,便放下水壶,从石桌上随手抽出一本古籍,翻了没两页便没了耐心,又轻轻搁回原处。

      他闭目躺在摇椅上,暖融融的晨光遍洒周身,眼角眉梢皆是藏不住的欢喜惬意。

      只要儿子开心,林霜儿便什么都甘愿成全。

      “少爷修为尚浅,武技更是不佳,你们二人行事灵活些,桌上摆放的皆是大师级符箓,自行分了去,以作应急之用。”

      “属下省得。”

      知知,父亲和母亲能为你做的不多,但愿你能得偿所愿,开心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我也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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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追更,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很不成熟,不过,写作路上遇见你们真好,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