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张口钱闭嘴家 有人主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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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的马车径直驶到他们车旁，车轮碾过地面，扬起阵阵黄色尘雾，陆舟闻声下车，对周围同学热情的招呼声恍若未闻，目光径直落在带队老师身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恭敬却疏离：“老师好。”简单的招呼过后，便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队伍最边缘装空气。
人一多，学生们也渐渐放开了情绪，有人热情议论着即将进入的萨特森林，有人低头整理着身上的防具，还有几名女学生凑在一起，眼神时不时飘向陆舟，小声嘀咕着什么。
李老师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掌心相撞的脆响瞬间盖过了所有杂音：“同学们看这里，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本次活动由我带队。”
他隔空点了点几名走神的女学生，刻意提高音量：“萨特森林凶险异常，进去之后所有行动听指挥，本次活动任务，狩猎二十枚筑基五层狂兽的灵核。”
话音刚落，队伍前排的两名女生，在听到“凶险异常”这四个字时瞬间失去笑容，她们都是娇生娇养的世家小姐，从小在温室里长大，别说狩猎狂兽，就连稍微凶险些的地方都没去过。
要不是为了陆舟，她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破地方受罪，危险得要命。
李老师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明白这些世家子弟大多没经历过风浪，语气不免柔和了几分：“不用紧张，老师们的修为都是炼精大圆满，有我们在，安全感满满！”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笑容饱含自信：“好了，大家调整好心态，一起努力，我们正式出发！”
听到李老师的安慰，人群中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十人小队排着整齐的队列，朝着森林入口走去。
刚刚进入森林外缘，李老师便叫停队伍，重新排布阵型：“护卫员和我打头阵，医师和学生们在中间，陆舟同另一位护卫员殿后，大家互相照应，不要掉队。”
陆舟倒是无所谓在哪，转身跟在了队伍的末尾，原本想着排在最后还能落个清净，但有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卢悦仰着嫩生生的小脸，双手乖巧地背起，倒退着走在陆舟身前，语气满是崇拜：“陆舟，你也太厉害了吧！炼精六层的修为还能辅修三业！对了，恭喜你炼符考过五级。”
薄粉色的浮光锦裙轻薄如纱，随着她的晃动折射出细碎光痕，卢悦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烂漫。
“看路。”陆舟的声音不高，甚至平淡到有些冷漠。
卢悦却丝毫不在意，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脚步非但没停，反而退得更靠近了些。
“我看着呢！”少女努了努嘴，对着陆舟撒娇，“你今天怎么没来集合？我可是很早就到了，等了你好久都没看到你来。”
陆舟垂下眼，视线掠过她饱含期待的脸，随意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说的哪句话。
队伍最前方，李老师手持细长木杖，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动物与草木，兴致勃勃地给众人科普野外知识。
他的语速适中，说话风格生动有趣，从狂兽的分布区域到弱点习性，每一点都讲得头头是道，偶尔有几个感兴趣的男生发问，李老师总是知无不言。
反观卢悦则是半句都听不进去，李老师的声音就像模糊的背景音，断断续续，根本闯不到她的心里，她的目光早已被牢牢吸附在陆舟的高鼻薄唇和劲腰长腿。
任凭卢悦的目光如何炙热，陆舟都像是未曾察觉一般，始终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冷淡脸，眉眼疏离地绷着，仿佛身边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可即便如此，也丝毫阻挡不了卢悦这枚狂热粉的攀谈欲望。
走在卢悦前面的胖女孩反手拉了拉她的胳膊：“悦悦，你好好听讲，都是如何辨别狂兽弱点的干货呢。”
“圆圆你听就好啦，老师一讲话我就犯困，你学会了再教我嘛，爱你！”
陆舟只得到了两句话的清净，卢悦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再次响起：“陆舟，我超级无敌崇拜你！你是不是要备战炼药六级啦……”
陆舟仰起头，深深吸了口草木清香，又缓缓吐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随之散在空中，心中第一百零一次问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会报名这个活动。
队伍依旧吵吵闹闹，男生们凑在一起吹牛，女生们则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自的零食，偶尔响起的清脆笑声，还会惊起飞鸟三两只。
前行途中，他们偶尔会遇见几支在正在狩猎的队伍，威风凛凛的高大猎犬见到他们走近，还会友善地摇动尾巴。
灿烂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微风轻柔地拂过少女们的发丝和少年们的衣袍，清苦的草木气粘在皮肤上，温柔又惬意。
这般鲜活又热闹的场景，大概就是他们这个年纪最美好、最纯粹的学生时光。
“到了，噤声。”李老师压着声音，几乎是贴着喉咙把字吐出。
大家学着他的样子，纷纷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蹲进茂密的灌木丛后，枝叶被带着打了两晃，很快又恢复平静。
“附近就是筑基五层血茸鹿的栖息地。”李老师刻意将语调沉得更低，气氛陡然变得慎重，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与嬉闹的学生们瞬间收敛，无一不是绷着脸认真听讲。
“正南方向有一头落单的血茸鹿”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去，“今天的任务就是一起琢磨琢磨，如何稳妥地围剿它。”
李老师的话带着明显的引导意味，显然是想让大家多多参与，积极讨论，可等了半晌，竟始终没人接腔。
学生们带着几分紧张，好奇地盯着那头鹿，有人拄着脸挠痒，有人目光游移，一个个的都在躲着老师的视线，谁也不肯先开口。
李老师见状也不为难大家，索性直接提示道：“血茸鹿的反应极快，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头上的茸角，提醒一句，被它顶到，轻则骨折，重则内脏破裂，绝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都是剑修，想不惊动它近身，难度太大。”夏阳率先开口，条理清晰，“它速度快，那我们就用远程瞬发式攻击。”
“远程攻击？”李老师没有说好或是不好，反而笑着示意他继续，“再具体讲讲。”
“血茸鹿离我们不足百米，我们就藏在这儿，可以用烈焰符发动瞬发攻击，一击制胜。”
李老师转头看向其他人，语气带着鼓励：“你们呢？有没有不同想法？”
学生们纷纷摇头，脸上皆是一副非常赞成的神情。
“夏阳同学的思路没错，近战容易打草惊蛇，远程确实是稳妥之选，但是——”
李老师话锋一转，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眼中闪着意味深长的光。
夏阳皱起眉心，有些不安，难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吗？
“你们要记住，一张烈焰符的价值堪比两百头血茸鹿，实战不能只图痛快便盲目出手，从而忽视代价！这就是咱们今天要学的第一课。”李老师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此话一出，学生们都有些呆愣，茫然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他们这群出身世家的少爷小姐，自小锦衣玉食，平日里更是出手阔绰，几时考虑过“盈亏得失”这四个字？
在他们的认知里，实战便是要够威风、够干脆，一招之内让敌人狼狈倒地，那才是修仙者该有的风光，像老师这样计较得失、避其锋芒的想法，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小家子气。
李老师将学生们脸上的轻慢和不屑尽收眼底，心里了然，却并未点破。
他本意从不是要指责他们出手阔绰，而是想让他们明白，实战从不是意气用事，直击面门的拳头固然威力巨大，可你又怎知，在你看不见的腰侧是否会捅来一把刀呢？
凡事不能只选看起来最强、最风光的办法，更要选最实用、最稳妥的路。
他也不指望一句话就能点醒这群被娇惯坏了的孩子，只得再次提示：“夏阳的思路很好，但大家可以再想想有没有更简单、更朴实的法子？”
卢悦瞪着一双水润杏眼，里面盛满了不解，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纵：“有什么好想的？陆舟不是四级炼符师吗？用他的符不就得了，他又不差钱，犯得着这么斤斤计较？”
听她说完，李老师的眼睛瞪得比卢悦的还要大！自己苦口婆心强调的实战思维，在这孩子眼里竟成了“斤斤计较”？
见老师震惊地“你你你”了半天，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火，卢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梗着脖子，强势发言：“大不了这钱算我的！用陆舟的符，灵石我出，出来历练哪能这么畏手畏脚？我们卢家不缺这点。”
她扬着下巴，眼角眉梢皆是得意，深觉自己已经成功解决了难题——
有人主动出钱，他们肯定高兴。
话音落下，不光学生们的脸色各异，李老师更是气得趔趄了半步，手指在空中对着卢悦的方向疯狂地抖着，胸口起伏剧烈，显然是被她这操作刺激得狠了。
这朽木不可雕的卢悦！
李老师的心头火直冲天灵盖，灵石？他说得是灵石的事吗！在她眼里，难道就只有灵石和捷径，半分实战的敬畏心都没有？
“跟灵石有什么关系？”李老师险些破音，“我是让你们抛开固化的战斗思维，从真正的实战角度去思考问题！”
不远处的血茸鹿似是察觉到了异动，警惕地抬起头，抖着耳朵，左右张望。
李老师深吸两口气，又猛地吐出，换了个更直白的比喻：“你们天天都吃猪肉吧？别总想着杀猪的一百种花哨方法，朴实一点，仅仅就是按住它，一刀刺进要害就够了。”
比喻过于简洁直观，众人愣了愣，瞬间恍然大悟，纷纷“噢”成一片。
夏阳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举一反三：“我们六个人分工，封住它所有逃跑路线，不管它速度再快也是无处可逃，它冲向谁，谁就负责动手。”
看看！这才是好学生该说的话！
李老师心里感慨万千，又瞥了眼旁边一脸无所谓的卢悦，终究没再多说，点头问道：“大家对夏阳的方案有没有异议？”
学生们本就习惯随大流，此刻有好学生牵头，自然没人反驳。
“同意。”
“这样挺好。”
李老师目光扫过全场，一锤定音：“本次围剿由夏阳指挥，大家各司其职，全力配合，切记，一切以安全为重！”
夏阳挺直背脊，有条不紊地为大家分配站位：“我守正面，负责吸引它的注意力；卢悦、圆圆守左右两侧，堵住它的侧向逃跑路线……”
等所有人都再三复述无误后，六人便各自散开，借着树木与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林间。
“这卢悦还挺有意思。”医师支着下巴哼笑两声，刚才李老师被揶得喘不上气的样子实在罕见。
李老师烦闷地撸了把头发：“现在这些孩子啊，张口钱闭嘴家，有几个真正看重实战技巧？难管得很。”
“陆舟那孩子就不错。”医师的目光精准落在那个最为高挑的少年身上，“炼精六层的实力，猎一头血茸鹿还不是手到擒来，偏偏从头到尾一声没吭，不骄不躁，半点不张扬。”
李老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少年身姿游刃有余，一眼就能看出并未使出全力。
“他这次基本就是陪跑，要按往常，队伍里有两个炼精修为的学生，剩下四个怎么也得是筑基大圆满……”后面的话并未说完，可语气里的讽刺与无奈，已然不言而喻。
“哎。”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的间隙，林间的局势同样进入了白热化。
血茸鹿被众人困在死角，双眼赤红，周身的气息愈发狂暴，显然已是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它猛地扬起头颅，发出一声凄厉嘶鸣，不顾一切地朝着夏阳驻守的正面方向冲去，夏阳对此早有防备，第一时间侧身避开鹿角的冲撞，反手提剑迎上，不过三招，便精准击中血茸鹿的要害。
血茸鹿踉跄着晃了晃身子，重重摔在地上，鹿蹄狠抽了几下，一切尘埃落定。
医师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李老师的肩，眼神里带着“我懂你”的了然与鼓励，随即拉上他起身，朝着学生们的方向走去。
“慢慢来，总会有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