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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求学 女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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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师转身哭着冲出了教室。
男老师这才走过来期期艾艾地说道:“你怎么能打人呢?”
吴四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能干看着呢?”
男老师一下子闭了嘴。
吴四这时候才发现,姜馀清还举着胳膊挡着,整个人抿唇闭眼、有点发抖。吴四拉着她坐下,让她靠在身上,她才反应过来放下了胳膊。
……看来不是第一次被拿来杀鸡儆猴了啊。
毕竟是第一天上学,不知道情况,吴四先问道:“放学了,雪姑来接吗?”
姜馀清说道:“不会,路不远,我们自己回。”
吴四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姜馀清那是什么样的出身?都三年级了,雪姑要是知道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久?
那么很大可能,有人已经提前重写过事实了——吴四很熟悉这样的手段,她见识过,旁观过,甚至亲历过。
收拾好东西,吴四拎起书包拉着姜馀清就开始跑,顺路往回跑,竟然真的追出来一个沉着脸快步走的女老师。
吴四立刻隐蔽,问姜馀清:“绕路怎么走?”
姜馀清看见这个人就有些怂,所以立刻开始指路。
两个人抵足狂奔,不算意外地更早到了家。
雪姑正在家里练剑,见到这两个孩子,没忍住抬眼看了一眼太阳。
吴四稳了口气,就语速飞快地讲起前因后果,也没有添油加醋,最后还说路上撞见了正主,就不多评价什么了。
她开始找能躲藏的地方,正巧姜馀清也想躲起来,虽然不是一个出发点,两个人还是一块钻进了上下铺床底。
雪姑吓了一跳,正要叫她们出来,女老师刚好上门了。
那是相当精彩的春秋笔法,只说不服管教,只说上课扰乱秩序,只说被打了一耳光,只说无法无天,听着便着实不为人子了。
全都听完,雪姑沉默良久,才说道:“范老师,一直以来,我都很信重你。我想你是老师长了,所以你讲的话,我从没有怀疑过。现在我想问问你,两个人讲小话,是怎么扰乱了上课秩序的?”
范老师说道:“我都不想说,她们故意偷摸开我的玩笑,逗得全班一直笑。”
雪姑问道:“讲了什么冒犯的话?”
范老师顺畅地说道:“我都说不出口……”她讲了一些下三路贬低女人的话。
雪姑缓缓站起来,深吸气深呼气,还是气得直发抖,她说道:“我以前从来都没有细问过,因为不想冒犯你……”
范老师赶紧说道:“可别打孩子啊!好好管教就行了……你干、干什么?”
雪姑已经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子,把她拉得弯下了腰。雪姑回头道:“走吧,我们去学校去。”
吴四和姜馀清这才从床底下爬出来,范老师一下子大瞪眼,嘴里还在说:“别听她们颠倒黑白啊……你这家长怎么不讲理……”
学校里已经到处是吆喝两个学生名字的老师。跑了一个老师、两个学生,老师丢不了,学生一个上头钻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就怕出事。
见到人,老师们先松了口气。
校长用了二层的教室,叫齐了所有的人,连村长孟三刀也叫过来了。
校长先发了话:“孟大姐,学校的情况你清楚,有老师肯来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家长如果不能支持老师教书育人,孩子还是不要在这里念了。”
孟三刀说道:“雪妹子我了解,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回头问道:“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事?”
雪姑一手高一手低地搂着两个孩子,闻言拍了拍姜馀清的肩膀,鼓励她说话。
姜馀清鼓起勇气说道:“我被老师冤枉了。我没有上课讲话,范老师却想打我手板,”她顿了顿,补充道,“范老师还打了吴四一耳光。”
范老师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不是说话,凑一起干嘛?”
吴四说道:“学习。”
范老师赶紧和周围人示意:“看看看,说一句顶十句,连基本的尊师重道都没有。”
吴四说道:“教道德的老师却没有道德,我如果尊敬你,是对天下所有好老师的不尊敬。”
范老师耸了耸肩膀,一副你看这学生就是这么个德行的样子。
孟三刀问道:“先停一停,所以孩子到底说过小话没有?”
吴四如是这般,嘴皮子飞快地又交代了一遍,末了还表示,她不怕指认那伸爪子的男生。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刚才教室里的男老师被叫过来了,他粉饰了男生的行为,但也承认了他们干的烂事。对于有没有讲小话的事,他咬死了自己不知道——一看就是不想搅和进来。
校长有些无话可说。
范老师捂着脸哭起来,说道:“那就该我白挨打吗?”
吴四紧跟着说道:“那就该我无缘无故吃耳光吗?”
孟三刀靠过来,推了推雪姑,让她不要得理不饶人。
雪姑却说道:“到了这份上,也连个道歉都没有……罢了,了不起不念了,今天也要讲清楚。”
她环顾全场,说道:“过去的两年里,范老师总是赶在下学以前,到家里和我说安安又在课堂上做了什么坏事。每次我听了,都信了,都罚了孩子。”
没等她继续,范老师忽然看着姜馀清问道:“我问你,我之前管你,你都错了没有?”
姜馀清下意识错开眼神,她有些委屈,又有些心虚,又被逼问了一遍,低声回答道:“我……我确实有错。”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一时难以说清。吴四心念电转,开口问道:“之前上课这样乱哄哄的时候,都有谁挨了手板?”见姜馀清没反应过来,她又重复了一遍。
姜馀清顺从地回答道:“都有赵小猫、李二女、王树花、陈求男、刘改改,啊,还有田亲亲和郭好看,她们两个只挨了一次打。”
孟三刀问道:“都是女孩子?”
姜馀清点了点头。
吴四吁出一口气,她猜对了。
范老师却说道:“李二女是个男生。”
校长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但他天生体弱多病,说话温温柔柔,家里被狼掏得只剩一个老头子,还是他三爷爷。”
范老师别无他法,开始哭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校长沉思了一会儿,压着范老师道了歉,抽出戒尺,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打了她五个手板。
范老师被羞辱得痛哭失声。
校长只是说道:“你打了孩子多少手板?我才打了你五下你就自尊受创,气不过了。以后多想想,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学生愿不愿意?”
最后,校长鞠躬道了个歉,说她会亲自带中班,范老师这个组合会去带别的班。
等校长和老师们都走了,多留了一会儿的孟三刀才说道:“有个消息,我提前和你说吧——不过我想,你心里也是有数的。最快年后,最慢下一年……”她向上指了指,“不过到时候,多半是要住校的。”
这一天剩下的课,吴四和姜馀清都没有上。
吴四搬了个凳子在院子里待着,雪姑把猫放出来陪她,然后和姜馀清在屋子里待到了天黑。
她们吃的饭,是孟三刀找了个老婆婆来做的。老婆婆人不多话,总是做完就走。
到了第二天,吴四才第一次上到了常识课。
这门课可令她大开眼界了。三年级的课本分了两个单元,我们的世界,与兽同行。
我们的世界讲得是不同城市的风土人情——风土人情的主要内容是生活着不同的动物族群。
与兽同行就更进一步了,集合了很多游记选读,科普了人如何和动物和平相处。
发现吴四爱看课本,姜馀清就把自己一二年级的课本也找出来了。
于是放了学,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等做完了作业,吴四自学一二年级的内容,姜馀清就开始学家里带过来的书。
一二年级的课本上,名字写的都是姜余青。姜馀清解释说,是为了方便记,反正名字发音是一样的,先记这个,写也好写。
看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写写画画,雪姑满足极了。
小小的屋子里,东西放得很紧凑。
一张双人上下铺铁床,本来是两个孩子睡,但这床可能年久失修,有点摇,吴四不管是睡上面还是睡下面,翻个身就能把姜馀清摇醒。
所以双人床旁横着摆了一只单人木板床,本来是雪姑的住处,最后换给吴四住了。
仅剩的空间则摆着一张大桌子,是两个孩子用来学习的。
吴四很喜欢这种学到大量知识的感觉,然而她没想到,书看多了也会头疼,头疼多了还会有点犯恶心,到最后居然弄得她发烧病了一场。
她只好有点节制,做了点规划,放缓了看书的速度。
学校一天上五天课,然后休息两天,这七天是一个礼拜——也叫星期,这个概念吴四是知道的。
双休的两天,两个孩子睡到了自然醒。姜馀清有点不想出门,吴四发烧刚好,所以只歇在了家里。
第二个礼拜开始,雪姑不送他们去上学了。
姜馀清偷偷说道:“其实是因为我以前老拖拖拉拉迟到,现在不迟到了,所以不用送啦。”
其实很多时候上班上学迟到,都来源于人不想去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会带来糟糕的体会,而趋利避害是一种生物的本能。
也正是这样,吴四见识了什么叫“老师去抓了”。
同学们基本都是老师从家里抓出来的,只有少数几个是自己愿意去的。
有的是自己不愿意去,有的是家长不愿意去,家家户户门口都在上演各种层面的鬼哭狼嚎。
有哭声有骂声,她们甚至见到一个女生拳打脚踢,她娘在房间里哭骂,听了两耳朵,才知道是女生想留下来伺候娘坐月子。
另外一家则是全武行,老师和一个男人打了一架,召唤出一只大猴子把他按地下了,才把一个大点的女生和小点的男生带出了门。
她们还见到了校长,人们似乎有点怵她,她去哪家,哪家就会把孩子送出来,有个老婆婆扑出来破口大骂了几句,就被她的家人赶紧捂住嘴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