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生错过 许你一世》生如蜉蝣

53、真情流露 他怕成个废

　　钻出水面，脚上踩着湿泥，一条黢黑的蜿蜒甬道就在眼前。
　　秋日水潭温度已十分冰冷，好在李小棠这个原身郭芙，虽然生得娇美，体质却随郭靖——结实、耐造，水性又极好，一路游过来纯靠闭气，一点水没呛着，仅仅运功驱寒片刻，身上就不怎么感到冷了。
　　反倒是杨过，此番再见比在襄阳那会儿更瘦了，立在前面时，正好被外面透进来的冷白清辉打在身上，照透了单薄衣衫，显出清峋的身形轮廓，瘦得令人心疼。
　　何况这副脆弱的身躯此刻还在瑟瑟发抖，如同一片风中残叶，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吹落。
　　那身子刚一动，李小棠就从后面抱过去——他人虽瘦，但男子的宽阔身形还在，李小棠双臂尽展，也只刚刚圈住。
　　她将暖和的身子靠上去，想把这具冰冷的躯体暖热。
　　（系统OOC警告中，但李小棠不想管，不想松开。）
　　“你、你干什么？”
　　杨过身子还是抖了抖，但这种抖不是冷得发抖，更不是抗拒。
　　“我怕冷，怕黑。”
　　李小棠随便对付了一句。
　　“怎么，想让我抱？”
　　这句话的语境应该是带点暧昧的戏谑氛围才是，但杨过却清冷地说着，让人悸动却又有些无所适从。
　　“哼！拜你所赐，我如今只有一只手可以使力了，可没办法又抬箱子又抱你！”
　　提到大木箱，他赶紧将箱盖掀开，将油布撤下，小郭襄还在里面甜甜地睡着。
　　“谁、谁让你抱了！”李小棠困惑不已，实在想不通怕冷和怕黑这两组词是怎么释放出“想让人抱”的信号的，“那……你牵着我走！”
　　李小棠松开环抱，转而牵住杨过的右手。
　　“好。那你可跟紧跟好了，里面可是越来越黑的，别到时候摔疼了哭鼻子，把你妹子吵醒了。”
　　这句话像是调侃，语气却极为温柔，其实打从进入陕西进内，杨过的态度就越来越好。
　　这跟李小棠设想的相爱相杀、男主强制爱的桥段大相径庭——可态度好转又不像是彻底原谅了自己的样子——难道是想玩密室禁脔那一套？——但杨过不会这么变态啊！难道真的只是让我为奴为婢，去弥补对他的亏欠？
　　怀揣着这些曲折心思，走在曲折黢黑的甬道中，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牵着那只布满薄茧的手，李小棠就感到心安。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李小棠感到周围蓦地宽敞起来，脚下的路也从上坡变成的平地，泥泞感消失，脚下是踏踏实实的石板路。
　　“到了。”杨过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右侧的一盏壁灯，“刚才可怕了？有没有哪里碰伤？”
　　李小棠摇了摇头，但其实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就不知踢到了什么，踢得大脚拇指生疼，左手腕也不知被什么刮了一下，不过都不重要，倒是杨过这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
　　随着机括的一声转动，面前的一道石门移动开来，此时李小棠已渐渐适应古墓中的黑暗，大概能看出这是一间很大的墓室，杨过也以极其迅捷的速度，将墓室中的四盏壁灯和石桌上的一盏油灯点亮。
　　灯火照射下，李小棠倒吸一口凉气：一切都太简陋太潦草了，电视剧误人非浅。
　　杨过不知何时已打来盆水，先将一个石凳擦干净让李小棠坐了：“你抱着你妹子，她若醒了就给她喂些牛乳，我备的量够她吃两日了。”
　　接着，他就开始四处清理打扫。打整完毕后，将一床崭新的褥子铺在是石床上，用手摁了摁，又往上加了一层。
　　弄好后，他将一盒芙蓉酥一盒栗子糕摆在桌上，这时水也烧开了，倒了一盏白水放着，这才走到李小棠跟前，蹲下身来，朝她伸出一只手。
　　李小棠不明所以，有些不自然地将双腿往后缩了缩。
　　“郭大小姐，你还准备穿着这双脏鞋子到什么时候？”
　　原来他早就预判了她的鞋子会沾上湿泥，已提前买好了一双绣鞋。
　　“还不伸脚？！”杨过不等李小棠配合，自行抱起她的双腿搁在膝头上，将脏鞋一一脱下，又给她仔细穿上新的绣鞋。
　　做完这些，他轻哼两声，“总不好叫你这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在我这里受了委屈，不过这些时日，你就多担待些吧！”
　　“他、他怎的这样细心，连这些都想到了？”李小棠心道，“不是说好，我来为奴为婢伺候他吗！怎么感觉我倒先当起了祖宗？！”
　　杨过没去管李小棠的反馈，自顾自的说着：“你若饿了渴了，诺——桌上都备着了，先将就用些，若实在太无聊……”
　　他转过身去，从大木箱里拿出几本书册来：“看些话本子解闷。另外，从这间石室出去，向前走百步左右，右转再右转有间石室，里面有……唉，算了，我不放心，还是我改日再带你去。”
　　李小棠紧张地抓住他的手：“那你干嘛去？”
　　杨过此时站着，她坐着，看着她靛青的细软的发顶，想抬手摸摸，又忍住了：“我就在左侧隔壁的隔壁墓室。”
　　李小棠想了一下，突然明白：隔壁的隔壁墓室，应该就是那间放棺材的墓室了，里面有“重阳遗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恨自己怎么这样笨，反应怎么这样慢，满脑子都是些带颜色的、不堪的画面——原来杨过早就不恨你了呀！他回古墓，是想找重阳遗刻，看看里面有没有漏下的、可以化解体内寒毒的法子。他怕成个废人，怕寒毒缠身、一辈子再难跻身武林顶流之列；他怕被郭家人看不起；他最怕最怕的，是配不上郭芙这个襄阳公主啊！
　　他装狠装凶地把你弄来，其实不过是想你陪着。这一次是他的生死关——在杨过自己心里，一个废了的杨过，先就被他自己判了死刑。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走那条最难的路：要么完完整整地生，要么痛痛快快地死，没有折中的余地。这才是杨过啊！
　　明白过来的李小棠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杨大哥，我、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我之前真不该怀疑你，辜负你的一片赤诚和精忠，我实在是太笨、太蠢了。”
　　杨过笑了，笑得有些无力：“我的芙妹一点也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