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一岭今已过》生如蜉蝣

3、一言动心 次日见杨过

　　次日见杨过在厅上用过早点，李小棠在天井中伸手相招，武氏兄弟也跟在旁探头探脑，大概是见李小棠对杨过态度亲昵，大感威胁，是以时不时地拿眼瞪杨过。
　　杨过不动声色地朝李小棠走去，问道：“你找我么？”
　　李小棠点头笑道：“是啊！你陪我到门外走走，外面长了好些花儿，你摘下些来，编花环给我戴。”
　　杨过神色一凛，眼中闪出一丝异样光芒，片刻，他才说：“那两兄弟，只怕没少编花环给你！”
　　李小棠摇头：“没有。我偏喜欢你编花环给我戴！”她不再容杨过说什么，直接牵起他的手，如小时候初遇时那般，咯咯笑着：“走吧！杨大哥，我还要问你这些年来在干些什么。”
　　杨过嘘了口长气，低声道：“那可多了，只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这回轮到李小棠一凛——她记得原著中，这句话可是杨过的心理活动，没想到这里他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难道……她一回头，正撞上杨过一双略显媚气的凤眼，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但他头上灭掉的半颗桃心居然又亮了，现在是三颗完整亮度的桃心。
　　她忽然明白：攻克杨过这人，说难确实须得应答都小心翼翼（要顾全他那颗黛玉心），说不难，其实他要的也很简单，只要不经意间给他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和笃定就行了。
　　她尽管拽着杨过一路小跑，倒是把武家兄弟双双落在后面，前面果见着一棵大柳树，矗立在轻轻绿野之中尤为显眼，知道这又到一个情节触发点了，于是放慢脚步。
　　这时，忽听得一声长嘶，一匹癞皮瘦马奔将过来，在杨过身上挨挨擦擦，甚是亲热。武氏兄弟见了这匹丑马，忍不住哈哈大笑，走到二人身边。
　　武修文笑道：“杨兄，这匹千里宝马妙得紧啊，亏你好本事觅来？几时你也给我觅一匹。”
　　武敦儒正色道：“这是大食国来的无价之宝，你怎买得起？”
　　李小棠赶紧说：“我瞧这马儿刚才奔跑起来十分地迅捷平稳，四蹄修长有力，背腹流畅匀称，倒似一匹良驹，可不能以貌取、那个‘马’呢！”
　　她说到以貌取“马”的时候，杨过侧过头来看她一眼，眼波闪动。
　　大小武看是她开口帮腔，自然不敢反驳，也就悻悻然闭了嘴。
　　这时，只见黄蓉和一个年老乞丐正向山坳中并肩走去，两人手中都提着一根杆棒。
　　李小棠手指一指：“瞧，我妈又传棒法去啦。”
　　她一心想着怎样快些将大小武支走，好单独跟杨过相处一会儿，就直接说：“咱们去偷着瞧瞧，看那打狗棒法究竟是个什么宝贝模样。”
　　武修文拍手叫好：“师父曾说，师母在君山大会的时候，就是靠着一手打狗棒法力压群雄，夺得帮主之位的。”
　　武敦儒却素来持重，摇头道：“不好，这棒法是丐帮的镇帮之宝，非帮主人选不可学。被发现了可怎好？咱们别讨骂了。”
　　李小棠哂笑道：“你当你是什么武学奇才么！那么艰深奥妙的棒法，哪能给你瞧见眼就学会了。”
　　武修文表现出极大兴趣，拽住武敦儒的胳膊，左右摇晃：“哥——咱们就去瞧瞧吧！偷瞧又不是偷学。”
　　李小棠道：“再说了，咱们绕近路先到那棵大树上躲着，大家小心些别出声，我妈自然不会发觉。”
　　武修文道：“好主意。”
　　李小棠道：“武家哥哥，你们先去，我跟杨家哥哥随后就来。”
　　武敦儒道：“芙妹，要他去干嘛，他又看不懂，笨头笨脑的弄出些声音来，岂不教师母知觉了？”
　　李小棠道：“杨大哥可不笨，你俩小心着才是。”
　　武氏兄弟老大不愿，但素知郭芙的言语违拗不得。兄弟俩当下怏怏先行。
　　李小棠见那哥俩慢慢变成黑点，这才靠着柳树坐下。
　　“郭姑娘，给你！”
　　杨过递给她一个油菜花混合着一种白色小野花编织的花环。原来他趁她刚才跟大小武说话的间隙，真去摘花编花环。
　　李小棠甜甜地笑了接过：“谢谢杨大哥。”
　　自行将花环戴在头上，油菜花的清新气息闻之畅美，却和身旁杨过身上的气息颇为接近。
　　她突然想到后面过芙二人那既定的结局，也不知是否此时自己已入戏太深，突然悲从中来，叹出一口气来。
　　杨过道：“你为什么叹气？”
　　李小棠道：“不如你猜猜呀！”
　　杨过道：“好，我如猜中了，你可不许抵赖。”
　　李小棠点头道：“好。”
　　杨过道：“那还不容易。武家哥儿俩都喜欢你，都讨你好，你心中就难以取舍。”
　　李小棠在心里好笑：“此番，也不知算不算他猜中了？我若冒出来一句，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加在里面，这是不是又是一场重大OOC了。”
　　杨过见李小棠低头不语，便继续说道：“大武哥哥稳重斯文，小武哥哥说话好听。两个儿都年少英俊，性子聪明，又都千依百顺，向我大献殷勤，当真哥哥有哥哥的好，弟弟有弟弟的精，可是我一个儿，又怎能嫁两个人？”
　　李小棠不置可否，反问道：“杨大哥，那你说，是大武哥哥好，还是小武哥哥好，还是……”
　　她故意加了个“还是”，自己给自己留个白，算是钻系统的空子，倒也不算OOC。
　　这句“还是”果然恰到好处，杨过居然就此呆立，片刻间本就似含着水汽的一双黑眸中竟而有几丝湿润，表情变得扭曲和怪异起来。
　　他有几分狠厉地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道：“他俩又有什么好了？”
　　但接下去却没有再说什么。
　　李小棠记得原著这里，杨过是以嬉笑的方式不小心道出了心声，此刻他却十分正经和凝重。
　　着实把李小棠吓了一跳。
　　但杨过的头上却突然多出一颗空白桃心来。
　　虽然没有亮，但仿佛给出一丝改写命运的希望。
　　“杨、杨大哥，咱们也去山坳里看我妈妈传功吧！”
　　“可是、我去不太好吧！”
　　李小棠笑道：“怎么不好。大小武都去得，你便去不得吗？以后，你也叫我芙妹吧！听爹爹说，咱们两家祖上本就有亲，你却叫我‘郭姑娘’，反是大小武叫我‘芙妹’，倒显得你疏远了。”
　　她言下之意很清楚：大小武只是爸妈捡来的徒弟，怎能及得上你跟我家的关系。
　　系统果然没有提示OOC。
　　李小棠暗自一喜。
　　但见杨过刚才黯淡下去的眸子重新恢复神采，他那样聪明的人，又岂会接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