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只喝一个女生送的水” “你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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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说什么呢！”
祁今忍不住冲陈枳行大吼道：“人家是给我送向喃之学姐的笔记，人家找我是正事，你有正事吗？”
陈枳行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喉头滚了滚，一肚子闷气堵在胸口，偏偏又找不到话反驳。
他抿紧薄唇，不再同她争辩，别过脸望向窗外操场，干脆摆出一副冷脸，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祁今看着他这副赌气闹别扭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大半。方才吵得太急，此刻瞧着少年绷着的侧脸，又觉得有点好笑。从小到大说不过他就这个死出。
她放软了语气，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行了行了，那你说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陈枳行肩膀微微一动，却依旧不肯转头看她，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红，明显气没消，却也没有甩开她的触碰。
祁今见状，又软声问道：“陈枳行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陈枳行沉默片刻，才慢悠悠转回头，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她脸上，别扭地提出条件，声音闷闷的：“第一，以后在学校不允许疏远我。”
“成！”
“第二，你有什么学习问题是不能问我的？再说了你光靠那破笔记能涨几分啊，有哥在还去找别人，太不拿人当腕了。”
“是是是，行哥最厉害了，以后我都问你行吧，我烦死你！”
“第三，下午我跑1000，给我送水。”
他说得理直气壮，神情故作淡然。
祁今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就这？”
“嗯，水溶C你懂得。”陈枳行颔首，语气严肃：“不许忘。我人到你水到。I want to you！”
陈枳行还是那个陈枳行，甩下一句英文就华丽得转身离去。祁今觉得他最近真是莫名其妙。他这青春期过得和更年期一样，照这个逻辑，等他成了50多岁小老头的时候，会不会像青春期一样幼稚？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碎碎地洒在广播室的课桌上。
上午的比赛播报弄得祁今口干舌燥，加油稿在隔壁工位上堆成小山。她来不及吃午饭，分类好各班级的加油稿后便着急核对下午的校园运动会赛程时间表。
她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赛事名单，视线骤然一顿。
高一男子一千米检录员：迟叙。
祁今微微蹙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陈枳行之前可没少调侃迟叙，上次在走廊又整得他俩下不来台。这下可有的看了，以祁今对陈枳行那倔驴脾气的了解，她都能想象到陈枳行肯定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脱了层皮也得跑个第一得瑟。
报名表上参加一千米的都是各班级的体育生，想跑及格容易跑快可难。陈枳行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这样的情况也敢报一千。
想到这，她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
下午的运动会如期举行，操场人声鼎沸，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祁今作为校园广播站的播报员，准时坐在广播室里戴上耳麦，清冷平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
“请高一参加男子一千米赛跑的同学，尽快到跑道起点进行检录，做好赛前准备。”
她目光透过玻璃窗，精准锁定了跑道起点的身影。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运动t恤，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墨蓝色的校服裤子搭配白灰色运动鞋显得更加干净。陈枳行站在检录队伍里，白皙的皮肤与身边体育生健康的小麦色形成对比。
果然，他在人群中确实是最显眼的存在。祁今有时候忍不住想，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长了张嘴？
隔着人群，祁今清晰看见迟叙叮嘱着选手，调整站位，检查号码牌。陈枳行淡淡颔首，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像是在刻意寻找什么。二人间的气氛和谐得可怕。
因为有这二位校草在，检录两侧早早就围满了女生。她们像有组织一样，任由老师驱赶吼斥也没退后半步。有的拿起手机找角度记录这世纪同框，有的围在起点等着喊加油。这些祁今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枪响划破长空。
所有选手瞬间冲出起跑线，疾风卷起少年们的衣角。陈枳行起步极快，刚开始霸占着第一名的位置，节奏还稳健。
祁今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连播报的语调都不自觉放轻。
一圈、两圈。
赛程过半，体力消耗剧增。陈枳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些许，呼吸变得急促，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第一名的优势瞬间被抹平，甚至隐隐被压制。还没等到第四圈，身后两名男生骤然加速，步步紧逼，硬生生从侧边超了上来。
操场上嘈杂的加油声混杂在一起，杂乱又分散。陈枳行显然快撑不住了，他步伐踉跄，每跑一步都是在挑战自我。
广播室里，祁今看着少年略显吃力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身为他多年的朋友，全二中最了解他的人，自然是希望他拿到第一。
祁今心头一横，一改以往平稳清冷的播报语气。她不顾既定的播报流程，指尖攥紧话筒，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骤然响彻整个操场，清晰又笃定，带着独有的辨识度：“高一八班陈枳行加油，胜利的终点在等待着你！高一三班祁今来稿。”
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单独加油，突兀又直白，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闹。整个操场骤然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细碎的哗然。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了，这是祁今特意而为之。
简短的一句加油稿，让跑道上奋力奔跑的少年身形猛地一僵。下一秒，原本有些乏力的身体像是瞬间灌满了力气，漆黑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他微微抬头，精准望向广播室的方向，唇角下意识绷紧，咬紧牙关，骤然发力大步向前猛冲。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所有的疲惫都被尽数抛开。“陈枳行加油”这五个字至始至终萦绕在他耳边，可别人几百声也不如那一句来得有力量。
最后一百米冲刺，陈枳行彻底爆发，甩开身后所有对手，以绝对的优势冲破终点红线！
“第一名，10815。”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微微弯腰撑着膝盖喘气，胸腔剧烈起伏，白皙的脸颊布满薄汗，眉眼间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目光直直定格在广播室的方向。
祁今终于可以放下话筒，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操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不敢想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她趁着中场换班的间隙，拿起提前备好的水溶C准备下楼。刚走到一千米的终点，她的视线穿过涌动的人群，脚步骤然顿住。
终点线旁，少年白皙的面庞染着运动后的绯红，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精致，多了几分桀骜鲜活的少年气。
陈枳行被一众女生围着，他正享受着周围女同学崇拜的目光和赞美的话语。
“陈枳行你反超也太帅了！”
“你累不累呀，我这有纸巾。”
“陈枳行这是送你的水，恭喜你啊。”
此起彼伏的夸赞环绕在耳边，周遭的人群越聚越多，大家都凑在跟前，递纸巾送饮料的人络绎不绝。
陈枳行微微抬着下巴，眉眼带着少年人得意又傲娇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应付着众人。素来争强好胜的少年，本就偏爱万众瞩目的感觉，此刻被众人簇拥追捧，心底的虚荣心被彻底填满，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弧度。
周心瑜挤在人群最前方，贴陈枳行最近，举着手里的冰镇可乐往前递了递。
“陈枳行，恭喜你拿第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围不少围观的同学纷纷侧目，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祁今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攥着那瓶还冰凉的水溶C，静静看着这一幕，脚步生生停住，没有上前。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微凉的风拂过衣角，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在所有人包括祁今都以为陈枳行会顺势接过的时候，喘息未定的少年微微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那瓶可乐，毫不犹豫地抬手拒绝。
他语气干脆，带着几分旁人都能听出的执拗与认真，声音坦荡又坚定：“不用了，谢谢你也谢谢大家的热情，但是我陈枳行从小到大只喝一个人送的水。抱歉了啊各位！”
话音刚落，周遭的人群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大家面面相觑地瞅着对方。
最前面的周心瑜笑容立刻僵死，她故作镇定地攥紧手里的冰可乐，难堪的红晕瞬间爬满整张脸。她再也待不下去，默默收回手，咬着唇转身快步离开人群。
刚逃离众人视线便与离终点不远处的的祁今擦肩而过。她脚步骤然顿住，上下打量了一眼从容安静的少女。目光下意识往下落，精准定格在祁今手中那瓶透明的水溶C上。
对视的一瞬间，祁今看出她眼底所有的不甘与了然，甚至还藏着憎恨。这一刻，祁今明白那天在宿舍她为什么会因为没入选啦啦队而对阮凌音脾气，为什么自己好意关心时她对自己的反应不冷不热的。
所有的一切都不言而喻。
周心瑜肩膀一沉，又深深瞪了祁今一眼。短暂的打量后，她像是彻底明白了缘由，没在过多停留，也没有打招呼，只是狼狈又仓促地从祁今身边跑开。
围观的女生们见状，也纷纷识趣散开，不敢再多逗留凑热闹。喧闹散尽，终点线旁终于恢复清净。
祁今看着终点处的女生少了大半后，才抬步缓缓朝着还站在原地的陈枳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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