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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攥在手里的钢牌与飘来的绿云 “咳咳!咳 ...


  •   这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厉渊混乱的记忆深处,将那些血腥、破碎的画面瞬间串联成了一幅完整而残酷的地狱绘卷。

      实验室,白大褂,手术台,还有眼前这张此刻因痛苦而扭曲、却与记忆中某个冷静下达指令的身影重合的脸。

      “轰”的一声,厉渊脑内的最后一道枷锁应声断裂。

      滔天的怒火与被背叛的绝望化作实质性的杀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你!”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那只握着合金名牌的手猛地向下,将那块承载着罪恶的金属死死按进了脚下的蓝土之中!

      泥土翻涌,仿佛连大地都在为这份沉重的过往而呻吟。

      下一秒,寒光一闪,他另一只手中的战刀已经出鞘,冰冷的刀尖以毫厘之差,精准地抵在了沈郁脆弱的锁骨之上!

      那股锐利的锋芒甚至已经刺破了皮肤,一丝血线缓缓渗出。

      “为什么。”厉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双一黑一银的重瞳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风暴,“告诉我,为什么?!”

      他没有问“这是不是你”,也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那段被强行唤醒的记忆里,一切都清晰得无可辩驳。

      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命令手下将他捆上束缚台,并亲自将一管管不知名的药剂注入他体内的“沈研究员”,就是眼前这个人。

      那个亲手剥离了他所有情感,将他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兵器“深渊”的刽子手,就是沈郁!

      然而,面对这足以致命的质问,沈郁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去看抵在自己要害处的刀锋。

      那双异色瞳孔失焦般地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的墨绿色死亡之云,所有的心神都被那片末日景象所攫取。

      他的嘴唇干裂,因强行催动蓝土母脉而导致的七窍流血,让他的脸庞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北山口……‘一线天’是风口。”沈郁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每一缕气流都带着刀片刮过他严重受损的肺部,“那东西……会顺着风灌进来。一刻钟,最多一刻钟,聚落里的老人和孩子,肺……会化成水。”

      他的话语没有解释,没有辩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为自己求生的意图。

      在那双映照着毁灭毒云的瞳孔里,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对时间的焦虑。

      厉渊握刀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爆出青筋,刀尖又向前递进了半分。

      他恨不得立刻剖开这个男人的胸膛,看看里面跳动的心脏究竟是什么颜色!

      可沈郁那副全然不顾自身死活、只盯着集体危亡的姿态,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沸腾的怒火之上,让他那本该决绝的杀意,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不远处的田垄冲了过来。

      “咳咳!咳……沈先生!是毒!是毒气啊!”大烟袋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憋得通红,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用沾满泥土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要将那股看不见的灼烧感从喉咙里抠出来,“我……我嗓子眼儿冒火!这风……这风是从北边刮过来的!”

      作为一辈子都在跟烟叶和土地打交道的老烟农,大烟袋对风向和空气中味道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仪器,只是凭着那股遥遥传来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味道,以及皮肤上隐隐的刺痛感,就用最原始的土法子判定了灾难的来路。

      “是‘一线天’!那鬼东西正顺着山口的窄道往咱们这儿灌!那儿是咱们聚落唯一的进气口啊!”

      大烟袋的嘶吼,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厉渊的心上,也印证了沈郁的判断。

      他猛地转头,顺着大烟袋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北山口,两座山壁形成的狭窄通道中,墨绿色的毒云正像被压缩泵强行注入一般,形成了一道浓度更高的、奔涌不息的绿色“河流”,疯狂地向山谷腹地倾泻而来!

      厉渊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和冰冷的决断。

      他可以杀了沈郁,为那个被囚禁、被改造的“自己”复仇。

      但现在不行。

      正如沈郁所说,一旦毒云彻底笼罩山谷,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视他为英雄的小豆子,那个对他毕恭毕敬的大烟袋,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梁教官……所有人都得死。

      而他,或许能在毒气中存活,但那之后呢?

      守着一片死地,一座空坟?

      那不是他想要的。

      “铿!”

      厉渊猛地收回长刀,刀锋归鞘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弯下腰,一把拎起那个早已被吓得昏死过去的小豆子,看也没看沈郁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不远处的地窖,粗暴地将小豆子扔了进去,再重重地盖上厚实的木板。

      沈郁见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朝他伸出了手,似乎想说什么。

      “别碰我。”

      厉渊头也不回,丢下三个冰冷得足以将人冻僵的字。

      他与沈郁擦肩而过,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比刚才抵在喉咙上的刀锋更加伤人。

      他没有再给沈郁任何一个眼神,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独自一人,逆着人群逃难的方向,决绝地冲向了那片正在被死亡吞噬的北山口。

      沈郁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混杂着心脏被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他和厉渊之间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已经随着那块名牌的出土,彻底崩塌了。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痛苦。

      他猛地收回手,拖着那条因与蓝土母脉强行链接而半边麻木的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不远处,那片原本只用于遮荫纳凉的金银花藤架。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普通的植物无法抵抗这种化学毒素,但变异的金银花,其根系天生就对重金属和复杂化合物有着惊人的吸附与分解能力。

      如果能诱导它产生“呼吸逆转”的极端变异,或许能在这片小范围内,制造出一片暂时的“安全区”!

      沈郁跪倒在粗壮的老藤根部,他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变得有些不似人手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用牙齿狠狠咬破了食指的指尖!

      鲜血涌出,他将那滴蕴含着他最后生命能量与精神力的血珠,用力按进了金银花粗糙的树皮裂缝之中。

      “活下去……给我……吸!”

      他将自己最后的精神指令,化作一道决绝的意念,强行灌注进金银花的根系深处!

      嗡——!

      仿佛接收到了神的谕令,整片巨大的金银花藤架猛地一颤!

      那些原本翠绿欲滴、在晚风中舒展的叶片,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迅速转变为一种毫无生机的、厚重沉闷的铅灰色!

      叶片背面的气孔急剧扩张,发出“嘶嘶”的轻响,如同成千上万张贪婪的小嘴,开始疯狂地吸附、过滤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酸性毒素颗粒!

      一时间,藤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一丝。

      但这极致的净化能力,代价是沈郁自己的生命。

      他感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喉头一甜,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俯下身,“哇”地一声,呕出了一大口混杂着被吸入毒素的、带着灰色粉尘渣滓的污血!

      就在山谷内众人陷入生死存亡的绝境之时,山谷之外,一阵刺耳的、远比清道夫的扩音器更加专业的军用喇叭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呜——!警告!警告!此区域已进入‘铁血盟’军事接管范围!所有幸存者立刻放弃抵抗,原地等待甄别!”

      伴随着这霸道的宣告,数辆涂装着暗红色火焰标志的重型装甲车,如同钢铁壁垒一般,死死地卡在了北山口的上风处,恰好将那汹涌的毒气云阻隔了一瞬。

      其中一辆指挥车的顶盖滑开,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的男人——陆执,缓缓站起。

      他举起一个红外望远镜,无视了正在山口处独力支撑、试图用重力场扭曲气流的厉渊,直接将视线锁定在了山谷腹地,那个正跪在铅灰色藤架下、呕血不止的孱弱身影上。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标,精准地投射在了沈郁所在的田垄中央。

      “山谷里的人听着,”陆执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区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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