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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息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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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给你送药,很快就到。你把门锁密码给我,我跟跑腿小哥说。”
那头没有回应。
“贺周屿,听到了吗?”
“……嗯。”这一声比之前清晰了一点,像是被他的声音抓回来的一丝意识。贺周屿报了密码。
姜榄把密码发给跑腿小哥,并留言:到了直接开门进去,不用敲门,倒好水看着他吃下药,再给他贴个退烧贴。
他没挂断电话,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沉重呼吸,心中祈祷跑腿小哥快点到。
二十多分钟后,跑腿小哥到了。姜榄在电话那头听到跑腿小哥的声音,他找到躺在卧室里的贺周屿,按照姜榄留言的,给他倒水拿药,看他吃完药,给他贴了个退烧贴。
走前,跑腿小哥还贴心地拍了张贺周屿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照片发给姜榄,并附言:老板,药喂了,人也睡着了,您放心。
姜榄收到照片,表达了下感谢,又给小哥打赏了一百。
“哎呦,谢谢老板。”小哥欢欢喜喜领了钱,想着这单跑得真划算。
通话结束后,屏幕停留在跑腿小哥的聊天界面,姜榄看到他发来图片,点开一看。贺周屿躺在床上,碎发下的额头贴着退烧贴,闭着眼睛,双颊泛红,一副脆弱病态的模样。
手机电量亮起红色,姜榄摸过床头的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看了眼时间,四点半。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倒扣在枕边,转身把早就结束踩奶的焦糖搂到怀里,闭上眼沉沉睡去。
贺周屿是被一股尿意憋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没拉严实的窗帘间已现晨光,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浅灰色木板上,亮堂堂的,感觉是个好天气。忽然感觉额头上有东西,扒下来一看,是一张已经被烘干的退热贴。
像在确认什么,他撑着坐起身,扭头看向床头柜,上面果真躺着三个药盒和一个空杯子,盒子都打开了。
一段模糊的记忆在看到床头柜上的东西时,渐渐清晰。他开始在床上翻找手机。压在被子下的手机被找到的时候,早已关机了。
贺周屿下床找到充电器,给手机插上,期间去了趟厕所。
开机后的第一件事,点开微信,最顶端的果然是姜榄的聊天框。点进去,显示两通电话,分别是自己凌晨三点半打过去的,一通对方三点四十打来的。
第二通电话,打了将近一小时,他想起来,是姜榄叫了人到他家里。
他盯着那通电话时长看了几秒,努力回忆昨晚和姜榄的对话,却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自己拨出电话时模糊的意识,姜榄一开始冷淡的语气,后面不知怎么软了下来,甚至还在电话里守了他快一个小时。
贺周屿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勉强拼凑出电话内容,就是细节的地方仍然模糊,记不太真切。
贺周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裹住他微微发凉的身体,驱散了残余的寒气。烧已经退了,就是喉咙像被刀片刮过似的,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慢慢喝完,转身去浴室洗热水澡。
热水冲刷着发烧后酸痛的关节,蒸腾的热气让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松弛下来。水流顺着脊背滑落,脑子里突然蹦出昨晚姜榄突然冷下来的一句:你家里没人吗?
那种骤然冷下来的态度,好像真觉得他家还有其他人在。
浴室里雾气氤氲,贺周屿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上。他拿起浴巾擦干身体,镜子里自己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色清明了不少。
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身体都轻盈不少。贺周屿擦着头发,拿起手机,点开姜榄的头像,刚要继续点输入框,突然又顿住,几秒后,手指向上滑动,退出了微信。
姜榄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点,还好今天工作室休息,没有人在。他踩着拖鞋进卫生间,挤好牙膏,对着镜子刷起来,白色的牙膏沫糊了满嘴。
他盯着镜中自己那张没睡醒的脸,脑子里想起昨晚那通意外的电话。贺周屿迷糊嘶哑的声音,变了音色,原本打给助理是要请假来着吧,结果没看清打错给自己了,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他微信的。
牙刷在嘴里顿了下,薄荷味冲进鼻腔,他皱了下眉,继续刷。
他开始好奇,昨晚小哥到的时候,家里只有贺周屿一个人,他病得这么重,为什么陆弈明当时不在呢?
姜榄吐掉泡沫,含了口水,咕噜几下,吐出来。拧开水龙头,将牙刷和杯子冲干净放好,捧了把水泼在脸上。
冷冽的水彻底带走他最后一丁点儿困倦。关掉水龙头,擦干脸上的水珠,回到床头,拿起手机。
微信上没有新消息,他瞥了眼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如果贺周屿醒了,出于礼貌,也会给他发消息的。
姜榄犹豫要不要先发条消息问候,拇指在手机框蹭了两圈,最后还是按下侧面的开关,熄灭手机。
把手机收到裤子口袋里,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片吐司和鸡蛋,拿出新到的三明治机,把鸡蛋打进去。
焦糖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跑到姜榄脚边,蹲坐着叫起来。姜榄低头看它,它背上蒙着一层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白墙灰。
姜榄擦了下手,蹲下身,双手穿过它的胳肢窝,举到自己面前,佯装严肃地质问它:“在哪儿弄的这一身灰?脏死了,小脏猫。”说着,手还前后晃了两下。
焦糖似是知道自己理亏,弱弱地“喵”了声,睁着双大眼,可怜又无辜。
姜榄被猫咪的萌态打败,认输般将头埋进它怀里蹭了两下,把焦糖放下后,忍不住在它脑门上点了下。
“小脏猫,今天下午带你去个洗澡。”
趁着三明治机亮着红灯,他给焦糖添了水粮,抽了张洗脸巾沾了点水,给它擦灰。
焦糖很乖,埋头吃饭,任由姜榄按住它的肚子,在它背上擦着。四只爪子牢牢地抓着地,像只小马驹一样站得笔直。
擦了一会儿,表面上看不出其他颜色后,姜榄停手,揉了把焦糖脑袋,起身扔掉垃圾,去厨房忙自己的饭,不再管它。
贺周屿给自己熬了点白米粥,还炒了盘青菜。坐在餐桌上,慢慢搅动砂锅里的热粥,打算等温度没那么烫再喝。
他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看了眼微信,没有新消息,拇指往下划了两下,还是没刷出新消息。
贺周屿把手机放回桌边,拿起勺子。粥还烫着,他吹了两下,缓缓喝下去。白粥热热的,没什么味道,但到了胃里,温暖了五脏六腑,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又看了眼手机,依旧没动静。姜榄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电话记录。
贺周屿盯着电话时长看了几秒,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天都亮了。所以姜榄是不是还在补觉没醒?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专心喝粥。一砂锅粥喝完,青菜也见了底。青菜炒得有点老,但胜在口感还算清爽。
他将最后两块青菜消灭完,收拾完餐桌,把砂锅和碗筷放进洗碗机。站在厨房往外看了眼,阳光很好,楼下还有人在遛狗。
站了会儿,倒了杯热水往书房去,经过餐桌的时候,把手机带上。
打开书房门,手机震动了下。贺周屿站在门边,他微不可察地轻吸了口气,一手拿着杯子,一手点开消息,是助理发来需要确认的工作消息。
看清谁发来的消息,刚刚轻吸的那口气,又缓缓地叹出。他走到书桌后的椅子坐下,放下水杯,打开电脑。
贺周屿给宁腾回消息:稍等,等我看过文件,给你回复
宁腾:好的,贺总
贺周屿用电脑登录微信,忙了起来,暂时将姜榄的消息抛之脑后。
姜榄吃完早午饭,对新买来的三明治机给予百分百的肯定,三明治外壳烤得金黄酥脆,味道也不错。比面包机方便不少。
收拾完厨房,拿冰箱里剩下的一点厚椰乳混着咖啡简单做了个生椰拿铁,打算带焦糖出门前先码点字。
电脑屏幕亮起,把剧本和大纲分屏。他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拿铁,绵密的奶泡沾了一点在上唇,甜度刚好,咖啡的苦味被椰乳中和得柔和了许多。
杯中的咖啡还剩下一小半时,姜榄已经沉浸在剧本中写了四五个小时。等他抬起僵硬的脖子活动,瞄到屏幕下方的时间,才惊觉早过了午饭点。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只有一些不重要的广告推送和群消息通知。往下翻,贺周屿的消息框已经被新消息顶掉,沉到下面。翻了三页,贺周屿头像才出现,头像右上方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微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已经过去快十几个小时,贺周屿还没消息,难道他烧还没退,人还没醒?如果真是这样,他家里也没人,万一出点什么事,也没人知道。
姜榄盯着那个沉寂的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想发消息问问,又怕自己想的太多,人家可能在忙,可能在睡觉。或许还有一种可能,贺周屿身边有人照顾,根本顾不上看微信。
犹豫一会儿,还是点开了他的头像。怎么说现在和贺周屿也算合作方了,如果贺周屿有事对项目也不好。
键盘弹出来,拇指隔空晃了两下,没有直接落下。思索片刻,打了一行字发出去:贺总,烧退了吗?
姜榄选择了比较官方的称呼,全然忘记凌晨是怎么叫贺周屿的。消息发出后,没有立马得到回应,姜榄指尖轻点桌面,余光瞥到剩下的拿铁,拿过来一饮而尽。
咽下杯底最后一口,姜榄忍不住轻皱了下眉头,凉透的拿铁苦得有些突兀。低头看手机上还没退出的聊天页面,对面依旧没有反应。
焦糖挠猫砂盆的动静不小,姜榄想起今天的任务,退出和贺周屿的聊天界面。打开焦糖常去的宠物医院预约今天的洗澡项目。
当初救下焦糖,是在他出差回来的一个冬夜,要不是当时时间晚,路边足够寂静,他也不会听到寒夜里奄奄一息的猫叫。
他绕着垃圾桶找了两三圈,才看到团成一坨的小黑团子,小心翼翼地捏着猫咪后颈拎出来一看,瘦小的幼猫止不住的发抖,眼里虹膜还带着点蓝,叫声微弱得像是快要断掉的线。
他还没来得及回家,所以忙从手边的行李箱里翻出毛衣裹着猫,又将它揣进羽绒服里,打了辆车直奔二十四小时的宠物医院。一路上小家伙在他怀里抖得厉害,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团微弱又急促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