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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差距,处理,交易 你这是在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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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五十分,郊外庄园。
唐煜把车停在庄园侧门,熄火,推门下车。
雨后的空气清新,小风吹着,很是惬意。
他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抽了两口,才往里走。
这座庄园是他名下三处据点之一,占地不小。
地下两层才是真正的核心。
他走进主楼,手下人沈确已经在等着了。
沈确,三十来岁,性格沉稳,是唐煜亲手带出来的。
他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拿着平板,看到唐煜进来,点了点头。
“人在地下二层,已经问出来了。”
“谁?”
“李航。”沈确把平板递过去,“一个月前开始给对方传消息,这次的货被扣就是他泄的。”
唐煜接过平板,扫了眼上面的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定位轨迹,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做得不错。”他把平板还回去,“下去看看。”
地下二层,审讯室。
李航被绑在椅子上,脸肿得不成样子,嘴角还在流血。
看到唐煜进来,他浑身一抖,想说什么,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唐煜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
“李航,二十二岁。”他慢条斯理地说,“去年把你安排进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别让我失望。”
李航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唐煜吐了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顿了顿,“背叛。”
他站起来,走到李航面前,俯身,烟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确,处理干净。”
“是。”
唐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沈确。
“还知道给我发消息,谁让你擅自同意换岗的?”
“告诉孟圆,事情结束,让她自己去领罚。”
“明白。”
晚上六点半,庄园主楼会客厅。
唐煜刚处理完李航的事,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准备回去,门被敲响了。
“进。”
门开了,马可走进来。
他二十八岁,棕色卷发,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像寒潭里的碧影,下颌覆盖着修剪得恰到好处的胡茬。
他穿着墨蓝色西装,手指上戴着古铜色蛇徽的戒指,很是炫酷。
他只是站在那里,距离唐煜不到半臂的位置,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唐,“马可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听说你找到了内鬼?”
“已经处理了。唐煜往沙发上一坐,把烟摁进烟灰缸,“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马可挑了挑眉,在他对面坐下,“找我?”
“上次你订的那批货到了,我帮你调试过了,性能比你要求的还好。”
唐煜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手提箱,推到马可面前,“另外,你要的新货也好了,下周能到。”
马可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着几把改装过的手枪,每一把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拿起其中一把,掂了掂重量,眼睛亮了。
“不错。”他抬头看唐煜,笑了,“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唐煜没接话,从桌上拿起两个高脚杯,倒了红酒,递给马可一杯。
“喝一杯?”
“当然。”
两人碰了杯,唐煜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从门口进来一个女人,打开了雪茄盒,侍茄后递给马可。
“听说你最近很忙?”马可吐了口烟,“要不要去拉斯维加斯放松一下?我在那边新开了个场子,你肯定喜欢。”
唐煜摆了摆手,女人走了。
他把玩着打火机,“等这阵子忙完再说。”
“你总是这么说。”马可笑了笑,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唐,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的答复。”
唐煜终于点燃了雪茄,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马可,我说过了,我们只能是朋友。”
马可沉默了一下,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好吧,朋友就朋友。”他举起酒杯,“敬友谊。”
唐煜碰了碰他的杯子,喝了一口。
两人正聊着拉斯维加斯的事,唐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是沈确。
“说。”
“老大,出事了。”沈确的声音很急,“黎青是新手,敌人派了花蛇乔伊过去。”
唐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冷月呢?”
“小姐……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
唐煜猛地站起来,打火机掉在地毯上。
“什么?”
“刚送进急救室,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观察。”
唐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乔伊呢?“
“我已经去处理了,放心。”
“撞冷月的人查出来了吗?”
“正在查,我让栖川去了。”
唐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冷得像冰。
“等事情结束,你自己滚去领罚。”
“是。”
挂了电话,唐煜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马可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侄女出事了,我得走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唐煜头也不回地说,“改天再约。”
他走出会客厅,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车子发动,引擎轰鸣,冲出庄园,消失在夜色里。
……
晚上九点十五分,罗岛中心医院。
唐煜赶到医院的时候,冷月已经从急救室出来了,躺在病床上,还没醒。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脸上的伤,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小傻子。“他低声说,“胆子大了。”
冷月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叔叔……”
“嗯。”
“我怎么了?”
“被车撞了。轻微脑震荡,脸上那点伤过几天就消了。”
冷月试着抬右臂,疼得倒吸一口气,放弃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病号服,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缠了一圈胶布。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医生说要观察四十八小时。“唐煜把她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可以再睡会儿。“
冷月盯着天花板,把下午发生的事过了遍。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人呢?”
“哪个?”
“拿枪那个,长头发的。”
“不解决麻烦,留着陪你过年吗?“他说。
冷月没说话,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
下午五点十八,唐煜离开公寓前。
唐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坐在地毯上看电视的冷月。
她抱着玩具熊,头发还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他掏出手机,给孟圆发了条消息:今天你去保护冷月,别出岔子。
孟圆秒回:收到,老大放心。
唐煜推门离开。
……
下午五点四十二,庄园地下二层。
沈确接到孟圆的电话。
“沈哥,我临时有点事,能不能让黎青顶我一下?“
沈确皱眉,“什么事?“
“我住的房子水管爆了,被淹了,我得回去看一下。”
沈确沉默了几秒,“黎青是新手。”
“一般人伤不了她,就半个小时,应该没事的。”
“行,我跟老大说一声。”
沈确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正要打给唐煜,想起他正在忙,而且那没有信号,给他发了条消息。
沈确想了想,给黎青去了一条:去保护小姐,地址发你了,小心点。
黎青秒回:明白。
……
晚上十点,冷月非要回家睡,不住院。
唐煜只好把冷月带回来,家里还有个医生呢。
宅子在郊区,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周围很安静。
他推开门,二楼的书房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路明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红酒。
不管多少次,她都得承认,唐煜有放浪多情的资本。
他有一张很浪的脸,丹凤眼,鼻梁高挺,薄唇,下颌线利落。
瞧着痞里痞气的,笑起来有股勾人又恶意的邪性。
他很漂亮,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冷白皮,腰背弧度也恰到好处,堪称一具蓬勃诱人的身体。
可惜,这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太危险,她不想引火自焚。
“你可算回来了。”路明熙放下酒杯,站起来,“这次受伤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扣奖金,让手下人自己领罚。”唐煜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你怎么把冷月带回来了?”路明熙点了根烟,“我可没空伺候她。”
路明熙吐了口烟,看着唐煜。
“你对他们太心软了。”
“我总得留点人,给我办事儿。”唐煜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冷月真相?”
唐煜喝了一口酒,没回答。
路明熙叹了口气,“你不能一直瞒着她。”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时机成熟。”
“什么时候才算成熟?”
唐煜转过头,看着路明熙。
“等她能接受的时候。”
路明熙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害她。”
唐煜又喝了一口酒,“等她成年吧,现在状态不稳定,不差这个把月了。”
深夜十一点,宅子二楼。
冷月突然被渴醒了,咳嗽两下,反而感觉嗓子更刺毛了。
她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冰凉,凉意从脚心往上窜。
她轻轻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没有亮。
经过客房门口时,她放慢了脚步,门缝有光,门内有人,说话声,压得很低。
冷月踮着脚走到小厨房,打开冰箱。
把石榴汁拿出来,插上吸管,咕嘟咕嘟喝了半盒。
冰箱灯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看着冰箱里的东西:青柠汁、葡萄汁、旺旺牛奶,牛乳布丁、奶酪雪贝、舒芙蕾芝士。
唐煜总是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东西。
冷月喝完石榴汁,把空盒扔进垃圾桶,又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放回去。
往回走的时候,客房的门开了。
冷月下意识抬起头。
一个男人从门里走出来。
高大,年轻,大概三十岁。
有一头漂亮金色卷发和一双宝石般蓝眼睛。
他穿着一件蓝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蜜色皮肤。
他看到冷月,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Luna?”
冷月点了点头。
男人弯了腰,视线降到与她平齐的位置。
他笑着,笑容里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意味:“你好啊,漂亮的小公主。”
冷月好奇地看着他。
她不讨厌这个人,但也谈不上喜欢。
“你是叔叔的朋友?”她问。
男人笑得更深了:“对,我是安德烈,你以后可能会经常看到我。”
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些。
唐煜从里面出来。
他和那个金发男人并肩站着,高出大概三四厘米。
印花衬衫整整齐齐,但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略微凌乱,有几缕落在额前。
脸上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潮红。
他看到冷月光着脚,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醒了?”唐煜声音比平时低,嗓子有些哑。
唐煜转过头,对金发男人说了几句日语。
冷月只听懂了“明天”和“后门”两个词。
金发男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冷月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双蓝眼睛闪过一丝怜悯,就像在可怜她。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下楼,脚步声渐渐消失。
唐煜推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回床边。转身从桌上抽了湿巾和纸巾,把她的小脚丫擦了两遍…………动作很轻,但很仔细,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擦干净。然后掀开被子,把她塞进去。
冷月立刻翻了个身贴过去。脸埋进他胸口,手抓着他的衬衫下摆。
唐煜手臂收紧,把她圈进怀里。
唐煜手臂收紧,把她圈进怀里。
“叔叔。”
“嗯。”
“你身上好热。”
“刚才在谈事情,外面降温了,房间空调开高了。”
“骗人。”冷月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你就会唬我。”
唐煜用手掌盖住她的眼睛:“管这么多。闭上眼睛,睡觉。”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又睡着了。
唐煜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臂还圈着冷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叔叔。”冷月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小手抓紧了他的衬衫。
他看到床头柜她那张照片。
她抱着了本书,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像是夜晚的月亮,为夜行的他指明方向。
他欠的债太多。
但这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他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那艘船就快来了。
还有三个月,也许更短。
在此之前,请多给他一些与她相处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