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案》封苓

85、数字的背后的幽灵 第八

　　第八十五章数字背后的幽灵

　　黑色轿车如同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巴黎市区错综复杂的巷弄中。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谢知靠在椅背上，任由江烈为他处理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酒精棉球触碰到翻卷的皮肉时，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

　　“查到了。”十分钟后，驾驶座上的江烈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声音低沉而凝重，“这串数字不是普通的密码，而是一个位于左岸圣日耳曼区的私人画廊的会员编号。那家画廊名叫‘莫比乌斯’，表面上只接待顶级藏家，但实际上，它是宋砚辞洗白非法走私艺术品的核心据点之一。”

　　谢知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哥哥留下的线索……怎么会指向宋砚辞自己的地盘？”他抬起头，看向后视镜中的江烈，“立刻黑进‘莫比乌斯’的安保系统，我要知道今晚那里有没有异常的货物进出记录。”

　　“已经在做了。”江烈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片刻后，他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对劲。‘莫比乌斯’的内部网络被一层极高权限的防火墙锁死了，而且……就在刚才，有人远程启动了画廊内部的自毁程序。”

　　话音未落，车内的广播突然自动开启，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谢先生，你的反应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三分钟。不过，有些东西，注定只能烂在泥里。”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车载导航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段实时监控画面。画面中，正是“莫比乌斯”画廊的内部。只见无数黑色的浓烟从展厅的通风口喷涌而出，那些悬挂在墙上的珍贵画作在高温与化学药剂的侵蚀下迅速扭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张原本被防尘布遮盖的巨大画布，在火焰吞噬的前一秒，露出了上面用鲜红颜料写下的几个大字——“下一个是你”。

　　江烈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额角青筋暴起：“他在挑衅！他早就知道我们会顺着线索找到那里！”

　　“不，他不是挑衅。”谢知盯着屏幕上那片熊熊燃烧的废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他是在掩盖。那张画布上写的不是威胁，而是求救信号。哥哥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真正的秘密根本不在画廊里，而是在这场大火烧不到的地方。”

　　他迅速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小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叔，我是谢知。”谢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十五年前，在‘莫比乌斯’画廊负责运送画作的一个搬运工，他叫周伯，后来因为一场意外断了腿，消失在贫民窟里。我要知道他现在的下落，以及……他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挂断电话后，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势愈发猛烈，雨水疯狂地拍打着车窗，仿佛要将这辆承载着无尽秘密的黑色轿车彻底淹没。

　　江烈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身边这个面容苍白却眼神如刀的青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谢知已经不再是被动的猎物。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庞大阴谋网，正在被这只看似纤弱的蝴蝶，一点点撕开裂口。

　　“无论前面是什么，我都陪着你。”江烈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谢知冰凉的手掌。

　　谢知微微侧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眼底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反握住江烈的手，轻声说道：“好。但这一次，我们要让宋砚辞明白，猎人往往死于对猎物的轻视。”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深处，一场更为凶险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