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案》封苓

82、裂痕与暗桩 第八

　　第八十二章裂痕与暗桩

　　画廊的灯光重新亮起，原本压抑暧昧的氛围被虚伪的欢声笑语取代。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拢，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在谢知身上扫过，实则带着审视与估量。宋砚辞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与那位老者低声交谈几句，偶尔投来的视线里满是深意。

　　江烈的手掌依旧覆在谢知的手背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而来，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在谢知耳边说道：“别太相信他们。宋砚辞答应得太痛快了，这不像他的风格。”

　　“我知道。”谢知垂下眼帘，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但我们需要那个‘框架’。哥哥留下的东西，是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那位老者缓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谢先生，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有些话不妨现在就说清楚。”他停在两人面前，目光落在谢知身上，“你哥哥当年留下的东西，并不在我这里。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三天后，巴黎东郊有一座废弃的纺织厂，那里曾经是你哥哥常去写生的地方。如果你能找到他藏在画架夹层里的东西，或许就能明白当年的真相到底牵扯到了谁。”

　　谢知瞳孔微缩，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废弃纺织厂……那是哥哥生前最后几次写生提到的地点之一。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抬眸看向老者：“您怎么确定东西还在那里？”

　　老者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因为当年负责清理现场的人，是我安排的手下。他告诉我，那幅画架被留在了原地，没有被带走。”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江烈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敏锐地察觉到老者话语中的漏洞——如果真是宋家的人清理的现场，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留到现在才说？

　　“多谢提醒。”谢知没有表现出丝毫怀疑，反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会去看看的。”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待他走远，江烈立刻将谢知拉到画廊角落的阴影处，语气凝重：“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你也看出来了？”谢知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纺织厂肯定是个陷阱。但如果我不去，就永远拿不到哥哥留下的东西；如果去了，就可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那就将计就计。”江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想看你怎么跳进陷阱，我们就让他们看看，猎人是怎么反杀猎物的。”

　　谢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他伸手握住江烈的手，指尖用力收紧：“好。但我们不能单独行动。宋砚辞说要共享信息，那我们就先给他一点‘甜头’。”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刚才与老者的对话，已经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段录音，足够让宋砚辞相信我们在认真合作了。”谢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于那个纺织厂……我们去之前，得先查清楚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江烈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心疼与骄傲交织的情绪。他的小画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画室里描绘光影的少年，而是敢于直面黑暗、在刀尖上起舞的棋手。

　　“我这就让人去查纺织厂的底细。”江烈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独自冒险。我们是共生关系，这意味着你的命也是我的。”

　　谢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踮起脚尖，在江烈唇上轻轻一啄：“放心，我不会让你失去我这个‘筹码’的。”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已然达成。

　　画廊外，巴黎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驶离巷弄，融入城市的夜色之中。而在画廊深处，宋砚辞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冰冷：“他上钩了。按计划行事，我要看到他在纺织厂里的一举一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明白。”

　　宋砚辞挂断电话，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香槟，一饮而尽。玻璃杯中倒映出他幽深的眸子，里面藏着无人能懂的算计与野心。

　　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