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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晚自习与避风港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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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晚自习与避风港
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距离校门两百米处的梧桐大道尽头戛然而止。
“就到这儿。”江烈熄了火,长腿撑地,侧过头看着后座上的人,“再往前就是监控区了。”
谢知摘下头盔,手指有些僵硬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响过,校园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教学楼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谢谢。”谢知把头盔递还给他,声音很轻。
江烈没接头盔,而是顺手帮他把卫衣的帽子戴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谢知的耳廓。
“进去吧,谢老师。”江烈嘴角噙着笑,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别忘了晚上的‘补课’约定。”
谢知脸颊微热,抱紧怀里的书包,转身快步走进了校门。
直到那个清瘦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江烈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谢知体温的头盔,嗤笑一声,一脚油门轰向了相反方向的修车厂。
……
高二(1)班的教室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谢知回到座位时,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布置今晚的作业。
“谢知,你怎么才回来?身上怎么一股……汽油味?”同桌胖子吸了吸鼻子,一脸狐疑。
谢知面不改色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刚才去帮老师搬实验器材,路过校门口沾上的。”
胖子虽然怀疑,但看着谢知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清冷模样,也没再多问。
谢知翻开书,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书包侧兜里的那张补习班传单像是一块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他拿出手机,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到了。】
几乎是秒回。
【乖。】
紧接着又是一条。
【今晚把必修三的函数看一遍,明天我去接你放学,检查成果。】
谢知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枯燥灰暗的黑白试卷上,突然被人泼上了一笔浓墨重彩的颜料。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十点响起。
谢知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今晚没有月亮,路灯昏暗。
刚走出校门,一辆黑色的重机车便从阴影里缓缓滑出,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江烈没戴头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
“上车。”
谢知熟练地跨上去,双手环住那精瘦有力的腰身。
“去哪?”谢知问。
“去我那。”江烈发动了车子,“老巷子太吵,今晚换个地儿。”
机车在夜色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处老旧小区的楼下。
这里比谢知想象的要有生活气息。
江烈住在一楼,带个小院子。推开门,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单间,虽然陈设简单,但意外地整洁。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摇滚海报,角落里堆着几箱啤酒,但书桌却擦得干干净净,上面甚至还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坐。”江烈踢开脚边的一个空易拉罐,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只有这个。”
谢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环顾四周:“你一个人住?”
“啊。”江烈拉开易拉罐,仰头灌了一口,“老头子早死了,那女人改嫁了,没人管我,清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谢知握着可乐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书中对江烈的背景只是一笔带过,说他性格暴戾是因为家庭不幸。此刻身临其境,看着这空荡荡却充满防御性的房间,谢知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看什么?同情我?”江烈走过来,双手撑在椅背上,把他圈在怀里,“收起你那副表情,老子不需要。”
“没有。”谢知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我只是觉得,这盆仙人掌……和你挺像的。”
江烈一愣:“什么?”
“浑身是刺,但给点水就能活。”谢知认真地说。
江烈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
“行,谢大班长,你嘴毒起来也挺要命的。”
他直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拍在桌上。
“别贫了,开始吧。”
江烈拉过另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谢知旁边,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这道题,我不太会。”谢知翻开练习册,指着一道导数题。
“啧,这么简单的都不会?”江烈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来。
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江烈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强势地侵入了谢知的呼吸领地。
“看这里,先求导……”江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
他的字依旧狂草,但步骤却写得异常清晰。
谢知侧过头,看着江烈专注的侧脸。
灯光下,这个男人收敛了所有的戾气,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神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原来,他不是学不会,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教他,也没有人愿意等他。
“听懂了吗?”江烈写完最后一步,转头看向谢知。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谢知甚至能看清江烈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听懂了。”谢知轻声说,却没有移开目光。
江烈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暧昧的气氛在狭窄的书桌前疯狂滋长。
“谢知……”江烈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你在玩火吗?”
谢知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烈握笔的那只手。
“再教我一道。”
江烈浑身一震,随即反手握住了谢知的手,力道大得有些惊人。
“操。”
江烈低咒一声,把笔扔在桌上,另一只手扣住谢知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早上那样温柔,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急切和占有欲。
谢知尝到了可乐的甜味,还有江烈嘴里淡淡的烟草味。
他闭上眼,笨拙却坚定地回应着。
良久,江烈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谢知,你这是在引诱我犯罪。”江烈盯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嘴唇,眼神暗沉。
“是你先招惹我的。”谢知喘息着反驳。
江烈低笑一声,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行,算我的。”
他站起身,把谢知从椅子上拉起来,推到床边坐下。
“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江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扔给他,“洗洗睡,床归你,我睡沙发。”
谢知抱着睡衣,看着正在铺沙发的江烈,突然问:“江烈,你明天真的会去上课吗?”
江烈铺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谢老师都亲自监督了,我敢不去?”
谢知笑了。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这间破旧的小屋,此刻却成了他最温暖的避风港。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不再是两个世界的平行线。
他们是共犯,也是彼此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