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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晨光与伪装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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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晨光与伪装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谢知醒来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身上那种沉重的疲惫感让他不太想动弹,尤其是腰侧还横着一条滚烫的手臂,像是一道铁钳,将他牢牢锁在男人的怀里。
他微微侧头,对上了江烈沉睡的侧脸。
卸下了平日里的戾气和张扬,睡着的江烈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谢知动了动,试图从那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别动。”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低喃,紧接着,腰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江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赖床的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再睡会儿。”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敏感的皮肤上,激起谢知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烈,我要迟到了。”谢知无奈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迟到就迟到。”江烈含糊不清地嘟囔,“谁敢扣你的分,我去砸了他办公室。”
谢知叹了口气,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镜框,手腕就被江烈一把抓住。
“谢知。”江烈睁开眼,那双眸子刚醒时还有些迷离,但很快便聚焦在谢知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早。”
谢知推了推眼镜,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早。”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流动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与暧昧。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但现在,看着江烈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抓痕,谢知不得不承认,那是真的。
“几点了?”江烈终于松开了手,慵懒地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
“七点半。”
“操。”江烈猛地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学校那个变态教导主任不是七点五十查早读吗?”
谢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江烈赤着脚跳下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回头看他,“去洗漱,我给你弄早餐。吃完送你去学校。”
……
二十分钟后。
谢知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份卖相极佳的三明治和热牛奶,陷入了沉思。
“吃啊,有毒啊?”江烈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他正靠在流理台边喝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做的?”
“不像吗?”江烈挑眉,“老子可是全能型人才。”
谢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竟然意外的好。
面包烤得酥脆,夹心是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和培根,还有他喜欢的生菜。
“怎么样?”江烈凑过来,双手撑在椅背两侧,把他圈在怀里,“谢大班长给打个分?”
“还可以。”谢知咽下嘴里的食物,耳根有些发烫,不敢看离得太近的那张脸。
“才还可以?”江烈不满地哼了一声,低头在他唇角舔了一下,“再尝尝。”
谢知浑身一僵,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掉下去。
“江烈……”
“行了,不逗你了。”江烈大笑着直起身,心情极好地抓起车钥匙,“赶紧吃,吃完走人。”
……
黑色的机车停在距离学校后门还有一条街的小巷口。
“就送你到这了。”江烈跨坐在车上,摘下头盔递给谢知,“进去吧。”
谢知接过头盔,犹豫了一下:“你不回学校?”
“我回什么学校?”江烈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你这个好学生。我去处理点昨晚留下的烂摊子。”
提到昨晚,谢知的眼神暗了暗。
“阿彪那边……”
“放心,他不敢乱说话。”江烈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要是他敢在学校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
谢知看着他,突然问:“江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烈整理衣领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谢知。
“谢知,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的好,是有所图?”
谢知没有说话,但他眼里的防备和不安出卖了他。
从小到大,母亲对他的好是为了让他考名校光宗耀祖,老师对他的好是为了升学率,同学对他的好是为了抄作业。
从来没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他好。
江烈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他凑近谢知,额头抵着谢知的额头。
“如果我说,我就是图你的人,图你这个人只看着我,只对我笑,只属于我……你信吗?”
谢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谢知,我是个烂人。”江烈低声说,“我从小就在泥潭里打滚,见不得光。”
“但是我想把你拉下来,不是因为想毁了你。”
“是因为我想让你陪我一起烂在泥里,或者……你把我拉上去。”
“只有你能拉我上去。”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谢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里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江烈。
“好。”
江烈浑身一震,随即用力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去吧。”良久,江烈松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别迟到了。”
谢知点点头,转身向学校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江烈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谢知摘下眼镜,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
那是江烈第一次看到谢知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
像冰雪消融,像春暖花开。
江烈愣在原地,直到谢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回过神来,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戴上头盔,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
谢知回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课刚刚开始。
他刚坐到座位上,同桌胖子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知哥,你昨晚去哪了?怎么身上有股……烟味?”
谢知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闻了闻袖口。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江烈身上的味道,沾染到了他的卫衣上。
“在网吧通宵复习。”谢知面不改色地撒谎,声音平静无波。
胖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网吧?哪个网吧环境这么好,还能让你身上沾上这种……这么贵的烟味?”
谢知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了胖子一眼:“做你的题。”
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谢知拿出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全是江烈刚才在巷口说的话,还有那个带着烟草味的拥抱。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
班主任老张黑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今天早读课取消,突击测验!”
全班哀嚎一片。
谢知却松了一口气。
考试,是他最熟悉、也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事情。
他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让他那颗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写到第二道大题时,教室后门的窗户上,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谢知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江烈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双手插兜,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隔着窗户,直勾勾地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烈挑了挑眉,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
谢知看懂了。
他说的是:好好考。
谢知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答题。
只是这一次,他的笔尖不再沉重。
因为透过那扇窗户,他看到了那个在泥潭里仰望他的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