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情 老天啊，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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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凌煦惊疑不定地出声。
她的目光在凌荣柏与沈晞明之间来回流转，对二人忽然不再遮掩行迹感到些惊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凌荣柏向她与沈晞明的方向走来，先是接过了沈晞明手中的木盒随意塞到凌煦手中，低着头以一种凌煦自记事起就从没在凌荣柏脸上见过的温柔神态对沈晞明嘱咐道：“我与她有话要说，你先回宴上，替我们掩护一下。”
凌煦还瞪着眼没回神，那边沈晞明已经点头走远。凌荣柏双手交叉抱臂放在胸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凌煦。
“你跟崔栎怎么回事？”
凌煦这才恍然回神，眨巴眨巴眼，感觉凌荣柏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讨嫌样子，秀眉蹙起质问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跟晞明就在那屋里，你们两个吵得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着。我没怪你们打搅我和晞明独处，你还质问上了。”
凌荣柏扬着下巴，神情带上些嫌弃。
“祖母寿宴一次，今日一次，你们快些成婚，也省得次次在宴会上拿我当掩护。”凌煦不遑多让，抬着眼目光鄙视地瞧着凌荣柏。
被她明白点出，凌荣柏轻轻咳嗽一声，将话题转移回来。
“行了，一码归一码。你和崔栎到底怎么回事？祖母寿宴时你当众给母亲难堪也要嫁给他，我还以为你是爱极了他才干出那么声势浩大的举动，怎么听着崔栎方才说话那语气，你好像并不对他上心啊。”
凌荣柏打量着凌煦的神情，一番话说完，凌煦的眉眼也耷拉下来，变得迷茫又困惑，没了方才与他斗嘴的锐利神气。
凌荣柏看她神情忽变，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了一会她的别扭神情，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在她肩上一拍，凌煦又痛又惊得大喊一声，恢复了怒意，瞪着眼生动起来，准备还手。
她与凌荣柏从小打到大，起初二人的力气与体型不分上下，胜负总能平分，她偶尔还更胜一筹。随着他们长大，凌荣柏不再对她动手，只有凌煦揍他。但凌荣柏像只狡猾的泥鳅，凌煦的巴掌十次有八次落空，真正落着的那两次，也大多是因为凌荣柏瞧出她真的生气了，才老实挨打。
凌煦下意识扬起手，像从前一样挥出去，以为会扑空，凌荣柏却站在原地直直挨了她一巴掌，没有躲，也没有故意装作受了重伤一般怪声怪气的嚎叫。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和目光都一样的深沉凝重。
“凌煦，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凌煦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缓慢地看了看凌荣柏，忽然泪水夺眶而出，落了满脸。
凌荣柏眉头拧地死紧，凌煦突然的崩溃叫他更加担心，他没有立刻毫无章法的追问，先掏出来一方锦帕递给凌煦，宽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任她将哭声掩埋进帕子里。
等她慢慢冷静下来，凌煦依旧什么也不说，只是和凌荣柏沉默的站着。
她这几月来身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能清楚明白地讲与他人听，赵乐语不能，凌荣柏不能，连崔栎也不能。
凌煦袖中的瓷瓶随着她的动作极有存在感的触碰着她的小臂，凌煦的目光更加黯淡，她逃避地拂袖，勉强扯出一个笑，对凌荣柏道：“没什么，不过是近来有些疲累。心中所想之事太多罢了。”
凌荣柏微微眯起眼，显然并不相信凌煦的搪塞之语。
他看着凌煦的神态狠狠皱眉，却也没有再逼着她说出什么，而是轻叹一声，问道：“要再待会，还是直接回宴会上？”
“回去吧。”凌煦毫不犹豫。
凌荣柏点点头，先迈出步子，瞟了一眼凌煦哭红的眼睛，打定主意一会在宴上要好好与他那位妹夫聊聊。他们兄妹二人并肩前行，由凌荣柏带着轻车熟路地穿过沈家的几道长廊。
凌煦慢慢走着，心情也缓过来许多，脸上恢复了笑意调侃道：“兄长对沈家真是熟悉。”
“咳。”凌荣柏移开目光，尴尬辩解，“从前随母亲来拜访过几次，记性好罢了。”
“哦~”凌煦故意拖长了声音应答，惹来凌荣柏一记眼刀。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向沈家宴客厅行去。
宴会临近开场，他们回来的正准时。
沈夫人瞧见他们出现，脸上的笑意更真切几分，她快步迎上前来，欢喜地与凌荣柏说了好一会夸奖之语。
“荣柏真是一表人才，我前日才听老爷说起，皇上有意提拔你呢！如此年轻便得圣心，不愧是凌家的儿郎，与我儿真真是相配得紧！”
沈夫人说完，凌煦便瞧见自己的母亲微微皱起眉，嫌弃地将眼睛向旁边一瞥。
她母亲一向是不待见沈晞明的，但往日母亲惯会在人前做好体面之态，今日这样明显的嫌弃倒真是少有。
不止凌煦注意到了凌母的表情，凌荣柏也瞧见了，他脸上的笑意一顿，随后高声回答道：
“晞明被您养得那么好，有才情又温柔懂礼，能娶到晞明，是我的荣幸。”
凌煦觉出凌荣柏这话是故意说给母亲听，叫她不痛快的。果然，凌母的表情愈发难看，倒是沈夫人激动地握住了凌荣柏的手摩挲着，一副瞧见知己的感动模样，连声夸奖着。
“好，好。晞明托付给你，我真的放心！”
凌煦挂着虚假的笑，听他们你来我往的斗法，目光在场中搜寻着崔栎的身影。
他的身段格外优越，凌煦并未废多大力气，便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崔栎正站在宴客厅的另一头，被一群人簇拥着交谈，他一手握着酒杯，一手背在身后，垂首听着身边几人的交谈，时不时点头附和。
像是察觉到凌煦的目光一般，他忽然抬眼精准地望向凌煦所站的位置。
他们的视线隔着人群相接，二人都同时怔愣一瞬。
还没等他们谁先移开视线，一旁沈夫人忽然捉住了凌煦的手臂，不容拒绝地将她轻推到乖巧的沈晞明身旁，热情道：“快快，你们去入座吧，宴会要开始了。”
凌煦还没缓过神来，沈晞明便再次挽上了她的手，对她声如蚊呐地道：“凌妹妹，我带你入座。”
凌煦真的有点想问沈晞明这炉火纯青的变脸是上哪学的。
她被迫坐在了沈晞明身侧，保持着微笑和礼仪。
“我母亲为何今日突然对你意见这般大？”凌煦压低声音，凑近沈晞明问道。
似乎是没想到凌煦会向她搭话，沈晞明完美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后压低声音，语气无奈的对凌煦道：
“都怪你兄长，前些日子非要邀我去凌府做客。我与母亲一同去，他故意拉着我离开，又带我去凌府的书阁。我们正......哎呀，正巧被凌丞相瞧见了。”
凌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都向后倾斜了些。
老天啊，您二位胆子是真大啊。
“怪不得母亲今日如此生气。你母亲知道了吗？”凌煦问。
“自然不知道。凌夫人只怕也是等我们离开后才从丞相那知晓的，我与荣柏成婚在即，我母亲又一向护短得紧，若是凌夫人在我母亲面前说我什么，以她的气性，这场婚事都能不作数了。我与荣柏的事是凌丞相开口作媒，凌夫人就算生气，也不好在我母亲那说什么。”沈晞明无力地答。
“您二位快些成婚吧。”
凌煦再次说道。
沈晞明的耳尖微微变红，自己也知道此事荒唐，轻咳一声后伸手夹起桌上的食物掩饰，中断了话题。
沈夫人今日为了给沈晞明撑场面，真真是拿出了十足的家底。
珍馐美馔不说，请来的戏班子还是京城时下最受欢迎，有钱也难请的一家。
宴会全程欢声笑语，宾客尽兴而归。待众人离府时，还有婢女小厮候在门外，给每位客人备了一份薄礼送上。
凌煦被沈晞明拉着陪同，硬生生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得了机会向沈夫人告辞。
凌母此时也突然起身，拉着舍不得离开的凌荣柏，向沈夫人告辞。
凌煦看见沈夫人的脸色难看一瞬，又很快恢复。
“我送你们出去吧。”沈夫人道。
凌荣柏闻言立刻走到沈夫人身侧，带着笑意道好，将凌母留在了原地。
凌煦看见母亲咬了咬牙，眼中冒出怒火，又克制着转过身，看见凌煦正站在前方，忽然大步上前拉住凌煦的手臂，带着她一齐向外走。
“她今日分明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在我面前炫耀什么？有那样出格的孩子，还好意思做这么大的场面为自己的女儿撑腰，真是不嫌丢人！”
凌母走得飞快，在凌煦耳边愤愤道。
凌煦听得皱眉，她愈发不能理解母亲。
“兄长不也一样出格，母亲怎么倒是不生他的气？”凌煦故意道。
凌母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张口便想说出那套凌煦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论调。
谁知有个人比她先开口，打断了凌母即将爆发的怒火。
“夫人，我在这。”
崔栎站在前方不远处，对她们的方向扬声道。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凌煦和凌母愣神的这几息时间，身后的沈夫人和沈晞明凌荣柏等人也走上前来。
“啊呀，凌煦，你快去吧，别叫你夫君久等。”沈夫人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张罗着。
凌煦转过身对着几人一礼，又一一寒暄告别，做足了礼数，在凌母带着怒意的注视下走了过去。
崔栎伸出手，稳稳扶着她走上马车。
随着崔栎坐下，马车的车帘被掩上，沈家消失在凌煦的视野中。
他们相对而坐，没了来时的亲近低语，二人皆沉默不言。
凌煦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背，余光悄悄注意崔栎的动作，心中默默祈求崔栎不要此时再次向她发问。
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
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崔栎一直未曾开口，坐在凌煦对面闭目养神。
沈家与崔府的距离颇远，凌煦保持一个姿势坐得有些难受，试探着抬眸看了一眼崔栎，见崔栎闭着眼，便偷偷调整好自己的坐姿，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崔栎脸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