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仙途》墨玄江

2、大比惊变，他的温柔是给别人的 玄天宗演武

　　玄天宗演武场，今日人声鼎沸。
　　九霄云殿之下，数百名弟子分列两侧，剑气纵横，灵压激荡。
　　江祁立于高台之上，一袭白衣胜雪，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如孤松。他神色淡漠，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却唯独在看向某一处时，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那里站着白离。
　　此时的白离，化名“白黎”，是作为此次外宗交流弟子的代表之一。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袍，看起来倒真像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依旧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厌世。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祁的视线，白离抬起头，隔着重重人海，冲着高台上的江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玩味，仿佛在说：看，我还是进来了。
　　江祁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无视，比厌恶更让白离感到烦躁。
　　“肃静。”
　　掌门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场，“今日宗门大比，旨在切磋技艺，点到为止。凡胜出者，皆可入藏经阁挑选功法。”
　　随着一声令下，大比正式开始。
　　江祁作为大师兄，无需参加初赛，只需坐镇高台，维持秩序。
　　他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茶盏，目光看似落在比试场上，实则余光始终锁定着白离的一举一动。
　　白离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低阶弟子为了一个名额打得头破血流，眼底满是无聊。直到一名身穿粉色纱裙的女修——玄天宗的小师妹林婉儿，在比试中不慎被对手震飞，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婉儿师妹！”
　　周围惊呼四起。
　　就在林婉儿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白影闪过。
　　白离不知何时动了。他身形鬼魅般出现在林婉儿身后，单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将林婉儿身上的震荡之力化解。
　　林婉儿惊魂未定，抬头便看到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谢……谢谢公子。”少女脸颊绯红，心跳如鼓。
　　白离垂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得体的笑意：“小心些。”
　　这温柔，恰到好处，却又透着一股疏离的客套。
　　高台之上，江祁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青玉茶盏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这一幕，何其相似。
　　前世，白离也是这样，用这种看似温柔实则虚伪的手段，骗取了林婉儿的信任，进而通过她获取了玄天宗的布阵图。
　　“大师兄，你怎么了？”身旁的长老察觉到了江祁身上骤然爆发的一丝寒气，疑惑地问道。
　　“无事。”江祁松开手，将碎裂的茶盏放下，声音冷硬，“只是手滑了。”
　　此时，演武场上的比试已经到了白离这一组。
　　他的对手是执法堂的大弟子赵刚，以力大无穷著称。
　　“这位外宗道友，请赐教！”赵刚大喝一声，手中重剑裹挟着雷霆之势劈下。
　　白离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直到剑风逼近面门，他才微微侧身，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躲避一片落叶。紧接着，他伸出两根手指，看似轻描淡写地搭在了重剑的剑脊上。
　　“定。”
　　一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下一秒，赵刚只觉得一股恐怖的重力压了下来，手中的重剑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砰！”
　　赵刚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在了白离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白黎”看起来文文弱弱，竟有如此恐怖的怪力？
　　白离松开手，后退一步，依旧是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承让。”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向了高台。
　　他在等。
　　等江祁的反应。
　　等那个曾经会对他露出担忧神色的人，哪怕是一句呵斥也好。
　　可是，江祁没有。
　　江祁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下，仿佛看到的不是惊艳的一招制敌，而是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随后，他转过头，对身边的林婉儿说道：“师妹，去给这位白公子送些伤药。虽是外宗弟子，但既入我玄天宗，便不可失了礼数。”
　　林婉儿红着脸点头：“是，大师兄。”
　　白离站在台下，看着林婉儿捧着药瓶欢快地跑向高台，看着江祁对林婉儿露出的那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关切，眼底的厌世感瞬间被一股暴戾的红光取代。
　　他在施舍什么？
　　他在可怜什么？
　　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大师兄，这是白公子刚才受的……呃，其实也没受伤，但这是大师兄的心意。”林婉儿跑到白离面前，递过一个小玉瓶。
　　白离看着那个玉瓶，没有接。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江祁，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扭曲：“江祁仙师真是好大的架子。我赢了比试，仙师连一句点评都不肯给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外宗弟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质问掌门首徒！
　　江祁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离，那双淡漠的桃花眼中终于有了焦点，但那焦点里只有冰冷的审视。
　　“技不如人，便该潜心修炼，而非在此哗众取宠，博取关注。”
　　江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玄天宗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小人。白公子若是觉得本座点评不够，大可以现在离开。”
　　逐客令。
　　赤裸裸的逐客令。
　　白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活了千年，从未受过这种羞辱。
　　尤其是来自江祁的羞辱。
　　前世的江祁，哪怕是被他踩在脚下，嘴里喊的也是“白离，回头是岸”。
　　而现在的江祁，眼里只有嫌弃。
　　“离开？”白离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森然，“江祁仙师确定要我走？若是走了，这玄天宗……可就少了一个有趣的人了。”
　　“玄天宗有没有趣，轮不到你来评判。”江祁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指白离，“既是大比，便要守规矩。既然白公子赢了，那便接本座三招。若接得住，藏经阁任你出入；若接不住……”
　　“如何？”白离挑衅地扬起下巴。
　　“滚出玄天宗，永世不得踏入。”
　　江祁的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白离看着那柄直指自己咽喉的长剑，眼底的戾气终于不再掩饰。
　　好啊。
　　很好。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这一世没有了你的“深情”护体，你还能怎么杀我！
　　“好！一言为定！”
　　白离猛地抬手，一股黑色的魔气瞬间从他掌心爆发，直冲江祁而去。
　　“那是……魔气？！”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江祁看着那道熟悉的黑色气流，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
　　终于露出马脚了吗？
　　他身形未动，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一道凛冽的剑气迎风暴涨，狠狠斩向那股魔气。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白离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衣摆被剑气割裂了一角。
　　而江祁，却已落在他面前三尺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只差分毫便能刺穿他的动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看似温润的外宗弟子，竟然身怀魔气！
　　白离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祁。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此刻离他这么近，近到他能闻到江祁身上淡淡的梅香。
　　可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杀意。
　　“你早就知道我是魔修。”白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江祁冷冷地回答，“从你踏入玄天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我要看着你，一步步走进我为你准备的陷阱。”江祁的声音轻得像风，“白离，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江祁手腕一翻，长剑收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他转过身，背对着白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念在初犯，且未伤人性命，今日便饶你一命。滚吧。”
　　白离站在原地，看着江祁决绝离去的背影，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围是正道修士们鄙夷的目光，耳边是嘈杂的议论声。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江祁刚才的那句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
　　“江祁……”
　　白离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疯狂而病态的笑容。
　　“你想玩？好，我陪你玩。”
　　“这一世，就算你恨我入骨，你也别想摆脱我。”
　　他猛地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天际。
　　但他留下的最后一道传音，却清晰地钻入了江祁的耳中。
　　“江祁，洗干净脖子等着。今晚子时，我在你的寝殿等你。”
　　江祁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泛白。
　　终于，要开始了吗？
　　这该死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