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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实 “不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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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心情愉悦。
安梧拉开窗帘迎接初升的旭日。不过她记得昨天一回家倒头就睡了,虽然今天起得挺早但说来也是自然醒啊,怎么眼睛还是很累的感觉,有种鬼压床的疲惫。
她又将窗帘拉上,上床酝酿睡意。
休学了这么久,再去上学,岂不是成了一名大龄学徒了吗?算了,大龄就大龄吧,总比没有好。不对,才20岁,怎么就算大龄了?
哎呀,不知道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选择休学,没有捣鼓出什么名堂还把脑子里关于这两年的记忆摔没了。
我这大好的青春啊,莫名其妙少了两年。
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中,安梧再次入了梦乡。
她不质疑自己为什么突然跑去创业,她不怀疑自己怎么会缺失一段记忆。她对那段自己刻意补足的漏洞百出的记忆没有任何异议。
她不知道命运何时会让她露出马脚。
她对那无法预知的未来十分安心。
——因为她确切地感受到自己回家了。
安梧是被安长云叫醒的。她伸手就要拿手机,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妈妈,几点了?”
安长云伸手捋了捋她糟乱的头发,柔声说道:“中午了弯弯,起来吃点饭吧。”
“嗯嗯。”
“那妈妈去外面等你了。”
“嗯嗯。”
不一会儿,安梧磨磨蹭蹭下来了。
“爸爸去上班啦?”
“嗯,你爸爸吃了早饭就走了。”
安梧一边吃着还空出嘴来说话:“妈妈,我问你个事情。”
“怎么了?”
“我到八九月份那时候应该就能新生报到入学了吧。”
“对。”母亲看着她,一脸慈爱,“我们弯弯这么上进啊?一醒来就想着上学的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安梧不自觉骄傲起来。
下午,安梧把江由约了出来。
她坐在饭店包厢里百无聊赖地等着,一转头,门开了,人来了。
江由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现在都主动约我了,开心。”随后抱着胳膊意味深长看着她,“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安梧也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
“江由,你怎么戴眼镜了?”
江由的动作因为这句话有点不自然起来,总觉得眼睛发热,不定哪一秒眼泪会落下来。
江由每次想哭都特别明显,眼眶红,鼻头也红。因此没少遭到安梧调戏。
可现在安梧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这个打算,她只想认真的等待一个江由的回答。
而江由的喉头已经先一步哽住他的声音。
他这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安梧回来了,他等到了他的安梧。
不是靠着记忆和习惯假装和他关系很近的模仿者,也不是刚开始还没有记忆和他相处尴尬的安梧。
而是有记忆有意识,和他有情感连接的安梧。
是因为情感的存在而关注他的变化的安梧。
他感受到他们之间那条承载着共同记忆与情感的独一无二的河流继续流动。
他愣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因为这样世界就更清晰了。”
你就更清晰了。
安梧知道江由高中时就有点近视,但问题不大,不影响他正常的生活和学习。江由那时候可能是因为青春期吧,特别在意形象,安梧还劝过他去配个眼镜吧,但江由觉得戴上眼镜太死板了影响形象没去。
想到这个,安梧忍不住揶揄他:“哦,度数涨到你只能选择戴眼镜无法注意形象了吗?”
江由的眼睛度数没怎么涨,还跟最开始的差不多,依旧不影响什么。但他笑了一下喝了口水没说话,当默认了。
放下杯子后,江由看了她得有十来秒然后神神秘秘地向她招手,安梧也配合地凑过去。
看到他亮闪闪的眼睛,听到他小骄傲的声音:“记得我了?”
“嗯。”
安梧冲他招手,但实在是无法再靠近,于是江由干脆坐到了她的旁边,将头凑了过去。
“怎么了?说吧。”
这样近的距离,江由甚至可以看到安梧脸上细小的绒毛,可以探知到她的鼻息。
呼吸交缠那一刻,仿佛是两人在接吻,他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言语,只听到心脏砰砰跳的声音。
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江由只是心头一热,倒是面上不显。不过安梧倒没有这么好的接受能力了,是她主动的,也是她先脸红的。
江由反应过来后笑着把食指抵在安梧的额头上支开她,还明知故问:“你怎么还脸红了?”
安梧捂住双颊,有些气鼓鼓地说:“正常反应好不好?不行吗?”
江由看她避开自己,却还是十分欠打的凑上去,脸上笑得更甚,都要从声音里溢出来了。
“好,行,正常反应。”
“安梧那我问你个事儿。”
“你问。”
江由瞥一眼,见她不动,又瞥一眼:“那我可说了。”
“咱俩认识得有将近二十年了,爱情长跑。”他顿了顿,“这么说挺合适的吧?”
虽然不是一出生就谈恋爱,但一直在为在一起打基础啊。
现在安梧已经慢慢地转过头来,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只能说:“算合适吧。”
“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是现在,你还有可能做我女朋友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安梧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在想要怎么回答。
江由却是以为她这可能是在拒绝,于是自己打圆场:“算啦,那就再慢慢来吧。”
安梧也是这一时间开口:“好。”
江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害怕那只有一个字的回答是自己的幻听,但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安梧,我说真的,我刚刚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求求你了,就一遍。”
“江由,我们在一起吧,我们早就应该在一起了。”
“你说真的?你可以接受我了?”
“真的。”
“那那那那那那。”江由激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那能抱一下吗?”
话音刚落,安梧就主动抱住了江由:“江由,谢谢你等我回来,最开始我就该抱住你的。”
江由也回抱住,一如既往的珍视、温暖。
她是他的宝贝,如视珍宝。
日落时分,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日落街头,橘黄色的光辉洒落,映照在他们身上。今夜的风依旧燥热,带着少年的欢喜吹遍大街小巷。
到了晚上,安梧就后悔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变成男朋友什么的,她还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跟熟人谈恋爱比看熟人谈恋爱好像更让人不忍直视。但没办法,毕业后她答应人家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前期的相处应该还是跟朋友差不多,也还好。
都怪当初高考完后被解脱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对什么事情都少了些戒备,然后一不小心答应了江由的告白,一不小心双喜临门了。
都怪两人认识的时间太久,又太了解彼此,太擅长拿捏对方了。
江由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喜欢听好话,好像不论是高中的表白还是昨天的请求,都让她无法拒绝。
18岁的江由抱着鲜花对她说——未来一切未知,我们相伴。
20岁的江由认真看着她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不过要说喜不喜欢,那肯定还是有点的。
毕竟她当初只是脑袋一热,而不是脑袋烧着了。
这种不真实感一直持续到江由来找她。
安梧刚洗完漱出来,就看到站在她家客厅里满脸春风的江由,和她此时惺忪的睡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由抬起手给她打了个招呼,眉眼含笑看着她,见她打了个哈哈就径直往前走。
江由小跑到她身后,跟着她走:“叔叔阿姨去上班了?”
安梧看了看这宽敞的客厅再也没有别人,含糊道:“是吧。”
江由跟着她走到厨房,跟着她掀开留的饭菜。热情地诉说着自己的衷肠,只换来她几个字的毫无感情的回复。
“都凉了,你去坐着,我给你热一热。”
“不用麻烦了,能吃。”
“跟男朋友说什么麻烦?”
“啊?”安梧这时脑子也转了过来,好像是这么回事。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男朋友?”
意识到语气不对,她又转了180个音把最后的语气变成了肯定。
但这在江由眼中根本就是欲盖弥彰,心情都有点不美好了。
安梧缩着头默着声离开了这个尴尬现场。
不一会儿,江由热好饭菜摆上饭桌,坐下,托下巴看着她,明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安梧硬着头皮看他一眼:“谢谢。”
“跟男朋友说什么谢?”江由一字一顿,摆明了要跟她要个说法,“女朋友?”
“嗯。”安梧假意笑了笑,想着重新读档,把这件事轻轻揭过,“早安呀。”
江由凑近她,一脸哀怨:“不安,女朋友都不认我了。”
而且现在已经快到大中午了,一点都不早了。
安梧听到后,一把抓住他手腕,为自己辩解:“认得认得认得,怎么会不认得我最最最喜欢的男朋友呢。”
说完开始扒拉饭,还趁机偷偷看他好几眼,看他努力憋住又憋不住的笑。
还好她也知道江由也喜欢听好话,成功让这件事就此翻篇。
安梧吃完饭又磨叽了一会,等他们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正好,这个时间不泠不热。”
“是吧,我对时间分配也是有自己的小巧思的。”
“是,真厉害。”
行道树的嫩叶还未完全舒展,带着一点半透明的黄绿,阳光一照,透过新叶洒下来,在地上铺成流动的光斑。风吹过来还带着凉意,但已经不会让人想躲了。
安梧十分喜欢这种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
但有一点不太对劲——手好像出汗了。
“你紧张什么?”她忽然问。
“我没紧张。”
“你手心都出汗了。”
江由感觉了下拉着她的那只手,又说:“你手心也在出汗。”
“那是因为你握太紧了。”
他松了一点,又舍不得全松开。
安梧倒是果断,一个动作就解放了那只手,又伸过去把汗蹭江由衣服上。双手背到身后,十分警惕地倒退出江由能够着的范围。
她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这么睚眦必报,一个大跨步过来,巴掌拖住她的后背,还是把汗抹她身上了。
江由在她耳边低语:“要掉下去了。”
性感的声音直接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安梧在被他的手往前推时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以为是什么悬崖呢,原来就是一个小台阶。
“哈?”她拍了拍江由肩膀,示意他往后看,“你确定吗?我好像不是小矮人吧。”
“我只是。”江由收回手,对着她笑,对着她唱,“看不得你受一点伤。”
她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下一句的调子,但她没唱。
“小太阳,你多虑了。”她说。
这么小个台阶,连会走路的三岁小孩都伤不到,她堂堂20岁的安大侠更是不在话下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在初中毕业时的聚会上当着同学老师的面唱《小太阳》这首歌的跑调糗事。
关键是她还唱得特别自信。
也不知道江由是出于什么心态录了下来,有一次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听的时候还被她碰巧给发现了。
江由说是因为他觉得好听他喜欢听才录下来的。
安梧不信,反正横竖她就是出了个大糗。
后来为了夺回自己的面子,她开始每天给江由带早餐。因为一直没跟他明说,起初几天江由都硬着头皮吃了两份早餐。过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安梧才发现忘跟他提前说了。
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要找回丢失的面子。
她要让江由教她唱歌,给她找调。
她当时说得语调激昂言辞恳切。
江由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自觉弯起嘴角,内心暗自窃喜——又多了一点独处时间。
当初嚷嚷着要当歌手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功。
真是一个要面子的小脾气王啊。
但也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姑娘,跟他学唱歌学了几天就不干了。
安梧小时候的梦想有过很多,医生、科学家、歌手、演员等等,江由曾问过她为什么没把舞蹈当做过梦想。
安梧拄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
“因为我在兴趣班里天天学就不喜欢了。”
奥,这么说画画倒还成她真爱了。
集训的时候天天给他打电话哭着喊累都没想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