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渡心动》清梦Qing

10、离别的笙箫 窗外的雨淅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琴房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只有温庭屿指尖流淌出的琴声，带着几分压抑的哀愁。

　　江叙白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件。信封是特制的，上面印着繁复的家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来自大洋彼岸的家书，也是催命符。

　　“庭屿。”江叙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琴声戛然而止。

　　温庭屿转过身，看着江叙白。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江叙白的脸色有些苍白，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怎么了，叙白？”温庭屿放下琴谱，走到他身边，想要去握他的手。

　　江叙白却下意识地避开了。

　　温庭屿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要回国了。”江叙白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平静得可怕，“明天的飞机。”

　　温庭屿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回……国？”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为什么这么突然？你的学业还没结束……”

　　“家族那边出了点事，父亲病重，需要我回去接手公司。”江叙白转过头，看着温庭屿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我是长子，这是我的责任，我逃不掉。”

　　责任。

　　这两个字像是一座大山，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

　　温庭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他有什么资格让江叙白为了他放弃家族的责任呢？

　　“那……”温庭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要去多久？”

　　江叙白沉默了。

　　良久，他才轻声说道：“不知道。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也许……更久。”

　　更久。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了温庭屿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突然觉得好陌生。那个在雨夜给他温暖的怀抱，那个在画室里给他承诺的吻，那个在食堂里给他夹红烧肉的人，好像都要消失了。

　　“庭屿。”江叙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温庭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江叙白的手僵住了。

　　“别碰我。”温庭屿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你既然要走，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要给我那个戒指？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我是认真的！”江叙白急切地抓住他的肩膀，“庭屿，你听我说，我不是要抛弃你。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我一定会回来接你。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

　　“可是我等不了！”温庭屿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知道异国恋有多辛苦吗？你知道时差和距离有多可怕吗？我不想每天对着手机等你的一条消息，我不想在你生病的时候只能干着急，我不想……我不想变成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江叙白怒吼一声，一把将温庭屿紧紧拥入怀中，“你是我最珍贵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温庭屿在他怀里挣扎着，拳头无力地捶打在他的胸口，“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江叙白沉默了。

　　他紧紧地抱着温庭屿，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因为我没有选择。”江叙白的声音低沉而绝望，“如果我留下来，我就什么都不是。一个没有家族支撑的穷学生，拿什么给你未来？拿什么保护你？”

　　温庭屿停止了挣扎。

　　他靠在江叙白的怀里，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知道江叙白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爱情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不起……”江叙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庭屿，对不起。”

　　温庭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良久，他才推开江叙白，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还给你。”温庭屿把手伸到江叙白面前，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既然你要走，那就把承诺收回去吧。”

　　江叙白看着那枚戒指，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收。”他咬着牙说道，“你戴着，这是我的承诺，我不会食言。”

　　“可是我不想等一个没有期限的承诺。”温庭屿强行把戒指塞进江叙白的手里，“江叙白，我们分手吧。”

　　分手吧。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琴房里炸响。

　　江叙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温庭屿重复了一遍，每说一个字，心就像是被撕裂一样疼，“我不想去等你，也不想让你为了我背负那么多压力。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温庭屿！”

　　江叙白突然吼了一声，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不许！”江叙白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疯狂，“我不许你离开我！我不许你说分手！”

　　“你放手！”温庭屿哭着喊道，“你都要走了，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因为我爱你！”江叙白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和缠绵，而是充满了绝望和占有欲。

　　江叙白的手扣住温庭屿的后脑勺，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机会。他的吻霸道而炽热，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温庭屿挣扎着，但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他紧紧抱住江叙白，回应着这个绝望的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在为这段即将破碎的感情哭泣。

　　良久，两人才分开。

　　温庭屿靠在江叙白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已经流干了。

　　“庭屿。”江叙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好不好？如果一年后我回来了，你还爱我，我们就结婚。如果……”

　　“如果我不爱你了呢？”温庭屿打断了他。

　　“那我就把你抢回来。”江叙白的声音坚定而霸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你抢回来。”

　　温庭屿看着他，看着那双满是深情和执着的眼睛，心里最后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江叙白的怀里。

　　“一年。”温庭屿轻声说道，“就一年。如果你回不来，或者你变心了，我们就真的结束。”

　　“好。”江叙白紧紧抱住他，“我答应你。”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了一丝微弱的阳光。

　　但这阳光，却照不进两人此刻阴霾的心里。

　　他们都知道，这一年的等待，将会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而这场离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