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山 论少年心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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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前前后后来到青凇山脚下，只见一天曲折的小径向上蜿蜒，路上是一块长一块短的台阶以及湿润的苔藓，细细看下去还能见到台阶缝里生出来的小苔花。
一句话——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我说怀安长老，我们真的要从这里一步一步爬上去吗？”云不御呆呆的望着没有尽头的阶梯无望的问。
他心说这一趟下来还修什么修仙呐，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诶，这也是一种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磨练嘛。”怀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又伸手捋捋胡子。“别灰心，以后你们要爬的楼梯还多着呢。”
“……”
谢谢，真的有被安慰到。
“诶，长老，我们以前不都……唔！”洛神宓从背后一把捂上凌云心的嘴，微笑着说“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爬上来的。”
“？”凌云心还没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眨巴着眼睛困惑的歪头向后看，洛神宓冲他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后者老实的点点头，洛神宓便松了手。
“哎，怀安长老，您这身体也能爬上去吗？”云不御问他。
“哎，我确实是老啦，走不动啦。”怀安捋着他的胡子，说出了下半句话：“所以呢，我确实不和你们一起走。”
“那您是……”云不御问他。
“我御剑呐！”怀安从身后抽出长剑踏上去，那剑像是有生命一般载着他往上飞去。
“再见啦孩子们！希望你们可以在续大人退朝前上来！”怀安长老大声朝他们喊。
“！！天哉天哉！师父你不要我了吗？！！”凌云心年纪小，还没学到御剑飞行。他只能张开手臂奋力招呼他师父，宽大的袖子跟着飘舞，活像一只大扑棱蛾子。
“小凌呐，你也不能总靠师父是不是？师父不能总帮你。”怀安笑吟吟的捋着胡子向下望。
“？我才十五岁啊！！师父你不是说等十六岁再教我御剑飞行吗？”凌云心震惊极了，他是真没想到他亲爱的师父会丢下他。
这次他师父真丢下他了。
“……”几个孩子你望我我望你，在对方脸上看到的是同样的两个大字：
服了！
“洛姐，你多大了？”云不御先开了口。
“十七。”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十七岁！那岂不是已经学会御剑飞行了！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没修过剑，不会飞。”洛神宓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云不御：“……”
续昼：“……”
凌云心：“……”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整齐过。
“你的卜术现在没用？”云不御忍不住问。
“没用，顶多用来卜一下怀安长老现在到哪了。”
“……你的阵呢？”云不御换了一个问。
“你想让我和这儿的守门童子打一架还是想让我把这座山炸了？”洛神宓好笑的看着他。
“……那你呢？你不能御剑，那有练过什么吃了就能飞的丹药没？”云不御转头求助凌云心。
“想什么呢？我才刚学会怎么练丹。”凌云心回他。
“你的五年到底学了啥啊！？”
“我在学分辨药材啊。”凌云心理直气壮。
“……”
“……”
“所以说，各位师兄师姐，我有一个问题，双修到底有啥用？！飞都不能够吗？”云不御震惊了。
这不对吧？！
难道这种修行不应该像小说里那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吗？怎么连飞行都不会？
甚至有一瞬间云不御还产生了“我不修行也不入梦了，放我回学校吧”的念想。
原因无它，这座山实在是太高了啊！
看看这陡峭的阶梯！看看这湿滑的青苔！看看这望不到头的山路！
简直没有一点让人想爬的欲望好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就爬上去吗？”一直没开口的续昼开了口。
别看续昼看起来乖乖巧巧老老实实的，其实学校里跑操就数他逃的次数多。实在是懒得不行。
“真就……爬上去啊……”凌云心向上望去愣愣的开口。
几个人同时抬头望向山顶。
青葱的山峦层层叠叠，隐天蔽日，一眼望不见山巅，连半山腰都隐逸在云雾中，看不真切。
谁也说不准这山有多高。
“哎，走吧走吧，待会儿续大人退朝了。”洛神宓劝他们。
“等等等等，不是吧？难道我们能在半个时辰之内爬上去？！”云不御丁点儿不相信。
“不是啊，洛姐你没跟他们说？山上的时间流速和山下不一样，这里的一天只是山下的半个时辰。所以我们刚刚去招摇山的那么长时间其实也就过了一刻钟。所以在续大人退朝之前爬上去确实不是没可能。”凌云心为他们答疑解惑。
“那……我们出发？”续昼迟疑的问他们。
“走吧！出发！”几个人同时回道。
一路上，四人小队走走停停，期间风波不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天天救我！！”
忽然云不御脚下一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去！云不御你坑爹啊！！”
续昼被迫脚下一滑。
“天哉！你俩别掉下去了啊！”凌云心说着飞身一跃，一把拉住续昼手腕。
顷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洛姐救命啊啊啊！！”
“……”
洛神宓快速念了一句什么咒语，三人脚下展开一个桃花型阵法。桃花阵中的桃花飘飘然把他们安稳放在地上。
“你们能不能小心点！这里掉下去多危险。”洛神宓无语又担心。
“不。”凌云心摇摇手指，指着云不御和续昼，“是他俩不小心。”
“不。”续昼学凌云心摇摇手指，“是他不小心。”
洛神宓：“……”
凌云心：“……”
两人默默给云不御比了一个赞。
四个人继续向山上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次是凌云心，“洛姐救我！！”
凌云心非常明智的没有向两位小孩儿求救，毕竟凌云心十分清楚他们俩没有任何作用。
洛神宓慌张回头，却见到凌云心毫发无伤。
……还是有一点伤的，他的袖口被路边长着长刺的树枝挂起，全身不敢动弹。
“请问这位小凌师弟，你有一点点事吗？”
“洛姐！我衣服破了！！我刺绣的线断了！！我的刺绣坏了！！我的衣服！它！毁！了！啊啊啊啊啊！！”凌云心依旧不敢动弹。
”哎。”洛神宓叹了口气，为自己怎么有这么多不省心的师弟感到发愁。
“小凌，我没有复原的阵法，难道你是想让我卜一下它能不能修好？”
“……”
凌云心只好抽泣着跟上队伍。
与此同时，山顶。
这座山似乎格外喜欢冬天。青凇山上，到处白雪皑皑。干枯的树枝上结了一串串的雾凇，洁白晶莹。只有红梅不惧凌寒独自开放，自成一派。
当真是万象晓一色，皓然天地中。
两位老者对坐在石凳面前，手执黑白棋子，正在下棋。
“我说筇竹长老啊，你这棋技怎的又长进了。”怀安捋着他的胡子沉思。
“哼，你怎么不说自己棋技毫无长进，估计跟我那扫地童子有的一拼。”筇竹冷哼一声，仰头喝了一口茶一脸不屑。
“？说什么呢？那童子是你的纸傀棋技当然随你。再借我个脑子我也打不过啊。”怀安将白棋丢回棋罐里，“行了我认输。”
“不跟你下了，没意思。倒是我们来聊聊你今日上我青凇山所求为何。”
“嗨，这不是帮你新收了个徒弟，带给你来瞧瞧。”怀安有点心虚。
“……谁允许你替我收徒弟了？？”筇竹喝完冷掉的茶水，将杯子重重放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天知道你收的徒弟有多差。”
“哎，别这么说嘛。知道你要求高，但这次带来的可是根骨绝佳的宝贝徒弟。保你收了不后悔。”怀安说完也仰头将茶水喝光，砸吧砸吧嘴又品出了不对。
“诶？你怎么变着法子损我徒弟？小凌他就是天真了点，心肠不坏，根骨也上佳。他还小嘛，未来长着呢。”
“呵。那你打算让你那宝贝徒弟怎么样？叫他们四个一起爬上来，你舍得？”筇竹转头盯他。
“嗨，锉挫他们的锐气嘛，等他们上到半山腰再派人下去接。”怀安满不在意，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把蒲扇对着自己摇来摇去。
当然，青凇山现在是冬天。
筇竹觉得他有病。
“诶呀，算算时间也该到了。筇竹，你变个小人儿去接他们吧。”
“你使唤我？”筇竹依旧一脸鄙夷加不屑。
“哪敢呢，我是在求你呀。求求你啦筇竹大人，你就派一个傀儡下去嘛～”
一位年近百岁的老人对你撒娇，画面冲击力可想而知。
筇竹要吐了。
“滚。”
“哦。”
虽然恶心，但筇竹好歹是随手捏了个纸傀下山。
“公子姑娘们，筇竹长老让我护送你们上山。”纸傀微微低头表示尊敬，又让出身来示意他们向前，“请随我来。”
“筇竹长老？筇竹是谁？”云不御仰头问洛神宓。
“我还没跟你讲到，他教傀儡术，往后是续昼的师父。”
“哦，他人怎么样？”
“挺……孤高自傲的吧。”洛神宓绞尽脑汁只想出来这一个词形容筇竹。
“那我知道了，大概是怀安那老头替我们求了情。”凌云心来插了一嘴。
“你们想跟他上山吗？”续昼问。
他的潜台词就是“我不想跟他上山，但是得先问问你们”。
四个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两个大字：
不想！
“我不。跟他上去多没面子啊，我不要。”凌云心先起了个头。
“我也不要，刚才把我们扔这儿的时候不挺拽的嘛，现在又知道派人来接了？反正我不去。”有人开了个头云不御秒跟。
“就是啊，我们都爬了一半了，咱都别跟，让他们几个老头子看看我们也有骨气。”洛神宓表示同意他们的观点。
续昼点点头，躬身朝纸傀作了一个揖。
“先生，那便请您回去好了。”
“我们要结伴走完接下来的路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