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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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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龙榻是四足支撑的木床，床架镂空，用金线贴了双龙戏珠，周围用明黄色的纱幔围住，暗室的入口就在纱幔后面。
随着暗室的门被二人打开，原本关在暗室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柴元迅速捂住口鼻，却被熏出眼泪。
此时王震球已经整理好思绪，只静静等着柴元动作，虞岁的神魂在这里越久就越虚弱，再拖下去真就无力回天，如果赵香儿不死…不，赵香儿今天一定会死掉。
柴元手脚有些发软，见身边的男人没动静便先走一步，暗室在地下，需要经过长长的石阶才可以到达真正的暗室。
柴元走在前面，王震球进去之前拿走皇帝床头的烛灯，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二人通过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随着深入，里面的温度越来越凉，柴元不住打了个冷颤。
视线被黑暗笼住，柴元接过男人手里的烛灯，继续在前面带路，昏暗灯光映出甬道四周光景，圆弧状的甬道墙壁被涂满壁画，柴元没心思管这些东西，只匆匆往里走，王震球大概扫几眼便抓紧跟上。
甬道好像很长，柴元的心情一直被吊起，犹如一张拉满弦的弓箭，再不松手就要被崩断，王震球察觉到柴元的行色不对，想安慰一番，话却说不出口，他去救虞岁时何尝不是如此。
听到自己与柴元的脚步回声越来越近，王震球知晓快要到了，随着刺眼的烛光打到二人脸上，他借着烛光看清暗室里的情况——
暗室只是个简陋巨大的圆形溶洞，顶上钉满一排排犹如房梁般横列着的木桩，而木桩上用铁钩吊着一个又一个女人，有些女人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导致尸体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密密麻麻又一眼望不到头的尸体在暗室里腐烂生蛆，有些尸体因为时间太久远已经化成白骨，尸体太多太多，即使暗室封得再严实，也阻挡不住这些烂臭味道涌出太极宫。
龙涎香的香气混着腥臭味弥漫整个暗室，眼前的景象让人恐惧恶心，柴元开始害怕往后退了两步，上眼皮止不住地跳。
王震球拽了拽柴元的袖口，他想到皇帝变态，但没想到皇帝这么变态。
“要慢慢找，分头行动？”王震球询问着，分头行动对他来说比较有利，柴元行动速度不如自己，大概率是他先找到赵香儿。
柴元被王震球叫回神，摇摇头说道：“不用，不用，我想想办法。”
说罢柴元掏出胸口的圆形珠子，闻今的妖丹在暗室中散发着淡绿色的微弱光辉，柴元想叫出闻今的神魂，却不知如何是好，刚进宫时她轻声呼唤便可以得到回应，可随着她在宫里的时间越久，闻今妖丹的光辉越来越弱，这两日再唤不出闻今来。
王震球见柴元手里拿着一颗珠子嘀咕着，便上前询问：“阿元，什么好东西还瞒着我？”
柴元知道再躲不掉，便把来龙去脉都和眼前的男人交代清楚。
王震球点点头，明白柴元现在叫不出这大妖了。
柴元嘟囔的语速快起来，又在旁边来回踱步：“闻今！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王震球等得烦躁，走到柴元身旁说：“不就是把那条蛇叫出来，给我！”
说罢把妖丹从柴元手里夺过来，又立即抽出后腰藏着的匕首，暗自裹着炁向妖丹刺去。
那妖丹瞬间感知到王震球散发出的剧烈杀意，淡绿色光辉愈发明亮，王震球感觉到自己刺向妖丹的手臂被阻止，随即屏气凝神，重新调整身体的炁，再次用力向妖丹挥去。
“异想天开！一只匕首还想伤到本妖！”
妖丹里闻今的神魂被杀意激发出来，大声呵斥举着匕首的王震球，却发现柴元正躲在男人身后。
闻今痛心疾首：“我和你说了这个钱婴是假的！”
柴元张口否认：“我说他是真的，他就是真的！”
闻今幻成人形开始跺脚：“你真是被色相迷了神志！”
“闭嘴吧你，关键时候叫不出你，现在赶紧找香儿！”柴元哪有心情再和闻今斗嘴。
闻今自知现在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瞪了旁边的王震球一眼，开始敛息寻找赵香儿的神魂。
王震球收回匕首，耸了耸肩，渐渐踱步离开柴元和闻今的周围，他没想到会有一只大妖跟着，现在又不知大妖功力深浅，这对他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许久之后，王震球已经在柴元身旁走了无数个来回，柴元也急得喘着粗气。
“闻今，你到底行不行！”柴元打不到没有实体的闻今，只能攥紧拳头。
“还…还没找到…”闻今的幻体竟也冒出冷汗。
王震球挑挑眉：“算了，还是一点一点找吧。”有这会功夫没准儿都找到了。
闻今理亏，在柴元身后默默跟着。
“滚去一边分开找！”柴元受不了闻今躲懒。
王震球见闻今妖力不强，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加快寻找赵香儿的速度。
可暗室太大，上面一排一排的女人，有的已经腐烂生蛆，有的已经被尸气胀大，只是越往里面的尸体…越新鲜！王震球发现这一点，迅速放弃按部就班的寻找，加快脚程跑到暗室深处，只是…
只是这暗室太大了！
王震球开始不由得喘气，这狗皇帝太变态！王震球至少跑了千米，竟还没到头，这千米的范围内，一个个横梁上全都悬着女人的尸体！
王震球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劲，心绪开始恍惚，随即起身往回走，准备与柴元和闻今汇合。
古怪的壁画，奇怪的暗室，被苍蝇裹满的皇帝，这里一定有问题。
“闻今，你…你别走太远！”
不远处传来柴元怯弱的声音，王震球迅速跑到柴元身旁。
“阿元，皇帝不一定何时醒来，咱们下来的时间不短了，明日再来找赵香儿！”
柴元不情不愿，却知道男人此言不虚，便喊着：“闻今，先回来！”
两人一蛇匆匆往回走，柴元走在最前面，闻今幻成蛇形绕在柴元肩膀，王震球负责断后。
回程时王震球得了机会又仔细观察壁画，发现这壁画并不是普通的形象绘画，而是一个叙事性的壁画——
山脚的古人在举行祭拜神灵的仪式，捆住四肢的女人被当作祭品送至案前，十几个人在神灵像前跳着请神的傩舞，情绪外放，气势磅礴…
到此为止都是很常见的叙事风格壁画，现在也有古代以活人作为贡品祭神的记载，这段壁画并不特殊。
奇怪的在后面…
仪式结束之后神灵似乎并未出现，也未对古人降下福泽，导致其中一些人开始发泄自己的怨怼，砸神像，毁祭坛。
可又因为正处连年旱灾，即使草木树皮已被吃光，即使人类开始食土果腹，即使已经开始人吃人，依旧阻止不住恶莩载道。
一部分人又重新休整好祭坛，准备择日再向神明祈求降临福泽…
王震球知道这壁画不简单，正仔细看着，前面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还不走？”
是柴元见男人没跟上，又回来找了。
王震球顿了顿：“走吧。”
他本想今日便搞定柴元的神魂，没想到这皇帝竟如此不是东西…
二人一蛇走出暗室才发现现在已经寅时。
“不会被发现吧？”柴元把烛灯放回原处，皇帝仍旧睡得安稳，想必是赵香儿的符起了作用。
王震球善后没有答话，事情开始渐渐脱离他的控制，没心情再和柴元寒暄。
闻今得了空闲，开始蜷在柴元的肩膀上挑拨离间：“这下我可以说了吧！这个钱婴是假的！”
王震球皱皱眉，他本来就烦着呢，还有条蛇来给他捣乱：“你和阿元认识多久，我和阿元认识多久，她凭什么信你！”
“我还说你是别人派来离间我们两个的呢！”王震球贴着柴元的肩膀，蹙着眉头，梨花带泪，“阿元，你不能信它不信我！”
忙碌整晚却一无所获的柴元也烦得紧，推开男人的脑袋说道：“信不信有什么用，你们两个一个顶一个废物！”
“明天再找不到香儿，把你们俩扔去喂狗。”
王震球面上含笑：“阿元说什么就是什么，阿元说我是废物我就是废物！”说着把柴元胸前的妖丹扯下扔出窗外，“阿元，这样废物的手下要我一个就够了！”
闻今虚弱得紧，被扔出窗外神魂就缩回妖丹内不出来，柴元想走，被王震球拦下。
“阿元，还要侍寝呢。”
柴元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用力点头道：“那你先回去，我…我和这皇帝老儿睡一觉！”反正皇帝已经昏睡过去，现下已经对她做不了什么。
王震球噘嘴，可怜兮兮地说：“阿元赶我走！”
柴元早就发现他不是钱婴，却一直无所谓，他不知道柴元心里打什么算盘，只能在关键时候一直看着她，“离开阿元一刻我的心就会痛得不要不要的，阿元别赶我走…”
柴元听这话立刻点头说道：“那你在太极宫房顶等我，有事情我就大声喊你。”
现在王震球终于知道柴元为什么一直不发作了，在皇宫她实在是孤立无援，闻今只是幻体，很多时候帮不了她什么，可这具钱婴的躯体可不一样，在洛阳城权势滔天还能当苦力，好用得紧。
柴元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沉默许久，王震球倒好茶水递给柴元说道：“放心，明天就把她救出来。”说着举杯和柴元的茶杯碰了一下，二人喝干了里面的茶水。
暗夜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