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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那人身蛇头的怪物话音刚落,所有阴兵即刻停止行进。

      柴元看了一眼赵香儿,发现她正惊恐地睁大眼睛,似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为什么…”赵香儿喃喃自语,“不是已经给你贴了符?”说罢转身看着柴元。

      “我们…上次被阴兵发现根本不是因为你受伤流血散了阳气!”赵香儿反应过来,拉着柴元狂奔。

      “那是因为什么啊!”见到赵香儿无比诧异的神色,柴元心里也怕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赵香儿不知在问谁。

      “你是纯阴命格!”突然,赵香儿像是想起什么,“你竟和我一样!”

      “什么是…纯阴?”柴元早就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

      可赵香儿并没有理柴元,只是突然停下,把戴在胸口的红色布包摘下来挂到柴元脖子上。

      “小元,跑!”赵香儿抽出腰间别着的链剑。

      赵香儿的剑名叫飞鸾,形似老虎脊椎,用起来变幻莫测,阴柔致命,柴元很少见到飞鸾的剑身,方才仓皇一眼,却被剑身照出的寒光闪到了眼。

      飞鸾挟着黑气,如游龙一般穿刺在柴元身后,那些阴兵被震慑住,不再向前。

      见柴元不肯离开,赵香儿喊道:“你不走,飞鸾无法施展!”

      柴元知道赵香儿的本事,踉踉跄跄地跑。

      待柴元身影消失,赵香儿彻底挥出飞鸾剑,此时飞鸾剑气大盛,挥出后,剑身绞缠在阴兵身上,待剑身盘绕完成,才堪堪瞧见那黑气竟如火焰一般闪烁着。

      明明占上风,赵香儿却不打算逗留,待估摸柴元跑得够远了,又从袖口掏出许多符纸,顺着山风将那些用朱砂画了图案的符纸如天女散花般扔了漫天。

      赵香儿嘴巴里不知念着什么,语毕的瞬间,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符纸好似被凝结在半空,而阴兵也如被冻结一般,停止行动。

      时间都好像停滞下来。

      显然在这里只有赵香儿未受影响,拍拍手准备转身离开。

      哪知阴兵们抬着的封闭步辇“轰”地炸开,赵香儿只得转身挥剑斩断飞来的碎片,却见步辇中的人肆意悬于虚空之上,正傲睨自若地看着自己。

      待赵香儿看清那人时,再想跑已经来不及。

      柴元并未走远,她见赵香儿的飞鸾剑出鞘,就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对付,而赵香儿给自己的红色布包好像能隐匿气息,她在阴兵后面跟了许久也未被发现。

      柴元观察四周,没想到姑射山里竟然别有洞天,自己跟着阴兵往山上爬了数百丈,往下眺望可以看到整个洛阳城,只是烟雾弥漫,只能依稀看到轮廓,此地整个山体插满了残缺不全的古剑,山顶立着城门,其中尤为不能忽略城门上方的三个大字——望乡台。

      赵香儿犹如幼犬般被关在铁笼子里让阴兵吊着走,笼子稍大,不然放不下一名已经十八岁的少女。

      阴兵把赵香儿带回来,却不着急立刻处置,锁上房门便急匆匆离开。

      “香儿!”柴元见阴兵离开,上前想要解开关着赵香儿的笼子。

      赵香儿立眉瞪眼地看着偷偷跟进来的柴元:“你这小祖宗就听一次话好不好!”

      柴元吐吐舌头,哂然笑着。

      “他们锁住了我的穴道,帮我把针拔出来。”赵香儿示意柴元先别管笼子上的锁,“小心点,上面尸毒太重。”

      柴元点头答应,仔细寻找赵香儿身上哪里插着长针。

      “这里每天开一次门,咱们想要出去要等明天。”赵香儿一边解笼子上的锁,一边低声嘱咐柴元,“在这里一定跟紧我,真进去望乡台就难出去了。”

      “好。”柴元乖巧,二人这些年一直这样死里逃生。

      笼子刚打开,阴兵借道时坐在步辇里的那“人”便游了过来,那东西不是人,不是鬼,是妖怪。

      那妖怪鸟首人身,赤首黑目,人身则披着青黑色羽毛,似鹤似鸾,体态婀娜。

      柴元咽了口唾沫,挡在赵香儿身前。

      那妖怪偏头,如鸟类般眨眼观察二人,又扑了两下翅膀。

      赵香儿拍拍柴元的肩膀:“你挡前面?”

      柴元撇撇嘴,自觉退到赵香儿身后。

      飞鸾剑感受到主人召唤,“嗖”地飞回赵香儿手心。

      “放我们走。”飞鸾剑的黑气游荡在阴森森的房间里,“不然…就掀翻你这望乡台!”赵香儿挑眉怒斥。

      妖怪听到赵香儿的声音,动了动脑袋,慢半拍地发出直冲云霄的凄厉叫声,柴元耳朵被震得剧痛,随后那妖怪快速挥动翅膀,飞羽掠过,片片飞羽直指二人命门。

      飞鸾剑如黑莲盛放,剑锋轻盈。

      可妖怪的飞羽却急转直下,冲向柴元。

      …

      …

      柴元是被颠醒的。

      “香…儿…”

      赵香儿气柴元不听话,故意让柴元横趴在马背上。

      “呃…香儿…”柴元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

      赵香儿还是不忍让柴元吃苦,扶着柴元在马背上坐好。

      “下次叫你跑你就跑。”赵香儿语气闷闷的,“和你说过,我很强。”

      “知道咯。”柴元痛快答应。

      “被那魔王知道了又要挨说!”赵香儿懊恼的挠头,她在柴元身子不好的时候带柴元出门惹事,“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你为何这么怕他。”柴元不解,赵香儿从小就怕钱婴,凡事能躲就躲。

      “嗯…他克我吧。”

      二人从望乡台逃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柴元被飞羽袭中的前一秒昏过去,不知道赵香儿怎么带自己跑出来的。

      “快回王府。”柴元突然想起已经是次日晚上,惊呼出声,“我失踪一晚,王府不得翻天。”

      “你回王府,我回柴府。”赵香儿嘿嘿一笑,“你自己回王府挨说吧!”

      *

      吴越王没舍得骂柴元,只叫柴元在王府踏实养着,入宫的日子一天近一天。

      柴元回去以后连小院儿都出不去,身边的暗卫也越来越多,自己与赵香儿已经十天未见,不自觉开始心慌,只是最近精神又开始恍惚起来。

      九月初四晚,吴越王府灯火通明,吴越王不知从哪淘来两只翡翠镯子,套在柴元手腕,告诉她这叫平安镯。

      柴元半卧着,心思流转,钱婴上了战场,赵香儿回了柴府,而自己此时早就该进宫了,不知道吴越王用了什么法子,她现在依然住在吴越王府。

      九月初九,柴元发现自己身边的暗卫开始减少,便央求吴越王放自己回柴府,被吴越王拒绝。

      九月二十,刚刚入睡的柴元被窗口的动静惊醒,看清来人后惊异万分。

      “闻今先生?”闻今是柴元给邀月台的孩子们请的教书先生。

      “小姐。”

      “孩子最近怎么样?”

      “他们很好,大有长进。”

      “您为何在这?”

      “香儿姑娘替您入宫了。”

      “…”

      柴元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柴府,只觉得闻今先生的话像细密的冰渣子,此刻正一遍又一遍钻进自己的肺腑,手里用来削水果的刀子实在太重,重到她快要拿不稳了。

      柴母试图把柴元手里的刀子拿走,轻声唤着:“阿元?”

      柴元想回应母亲,却被大滴的眼泪和胃里的翻搅哽住喉咙。

      “母亲…香儿才刚刚十九岁啊!”柴元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声音破碎,“她被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这十几年费心费力把她养得跟花儿一般。”

      “您怎么能让她去那儿呢!那是魔窟,那是地狱啊!”

      柴母听了这话怆然泪下:“阿元,母亲又何尝不是费心费力地把你将养大啊!”

      柴元再听不进这些,长时间的神魂不稳早就让她有些疯癫。

      “母亲,求求你了…”

      “把香儿救出来吧…”

      整个望元居的门窗处都被暗卫看守,家里的四方小院儿现在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柴元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更何况现在日日以泪洗面。

      为了活命让赵香儿替自己入宫,柴元不知该如何自处,内疚如雨后春笋般发芽,又顺着心脉扎根。

      一开始柴元是盼着钱婴回来的,等他回来就能想办法救香儿了,可…可谁能说得准,让赵香儿替自己入宫,是否有钱婴的意思呢。

      所以柴元又开始怕听到钱婴回洛阳的消息,怕连最后这一点希冀都失去。

      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有谁会在意一个小小婢女。

      “姑娘。”

      柴元闺房的后窗穿来熟悉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柴元声音已经嘶哑,有气无力地问着,“如今的望元居,你竟然想来就来…闻今先生。”

      且不论这两天吴越王派来的人,哪怕在平时,柴府里里外外每个人都要被钱婴查个底儿掉才能进柴府,更何况望元居。

      男人低头轻笑说道:“姑娘就当我是个过客吧。”

      柴元不肯接话,二人僵持片刻。

      见女人闭口不言,窗外的男子自觉无趣:“我是郢王的人。”

      “你当吴越王府的人都是吃干饭的。”柴元嗤笑,如果不是她用手段毒了外面的暗卫,就凭他还想近她的身。

      即使被无情揭穿,男人也只是摇了摇手里的蒲扇,狭长的双眼像狐狸一般狡猾。

      “我确实不是郢王的人…”

      “但这并不重要,我只是想和姑娘说,赵香儿之所以可以替姑娘你入宫,是因为你和她同为纯阴命格。”

      柴元有些摇晃,慢慢起身背对着窗外的男子。

      “那狗皇帝可不是想叫你入宫当嫔妃。”蒲扇的风撩起男子的长发,“而是因为你有纯阴命格,生下的孩子恰好可以补足他需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柴元神情有些恍惚。

      男子勾起嘴角:“姑娘还记得自己入宫赴宴时吃的和骨烂吗?”

      “这世道人都被当作粮食,洛阳城哪里恰好有这许多刚出生的婴儿?”

      “皇帝豢养女人,她们就是母猪,待母猪下崽后,猪崽子刚好就是一次宴席。”

      九月的风渐渐凉起来,柴元的心也终于冷下来。

      “再过几月,姑娘就可以吃到香儿姑娘产下…”

      话没没来得及讲完,茶杯带着滚烫的茶水顺着男子的脸颊滑下。

      才过不到一月,昔日喧闹的望元居如今像极了九幽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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