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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底牌尽数在手,决意肃清朝堂 姜悦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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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璃依着软榻,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
“事情就是这样。”
太后听完全部原委,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榻边的锦缎,眼底翻涌着沉沉怒意与后怕。
她身居深宫数十年,深谙人心诡谲、朝堂险恶,可听完这阴毒的算计,依旧心头巨震。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裹挟着满腔怒火:“好一个楚王,果真是狼子野心!平日里伪装得温润恭谦,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背地里竟藏着这般龌龊歹毒的心思!”
她越说心头越沉,望着眼前周密布局应对的姜悦璃,又添几分心疼:“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般凶险的布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若是你未能看穿他的算计,若是中途露出半分破绽,若是……若是砚辞未能及时护住你,你和腹中皇嗣,今日下场不堪设想!”
面对太后又怒又怕的苛责与担忧,姜悦璃并未惶恐不安,反而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她目光柔柔落向立在身侧的砚辞身上。
“母后,有砚辞在。”
太后顺着她的目光扫过一旁肃立的砚辞,眸光微沉,看着俯首恭立的清俊男子,缓声道:“砚辞,你倒是大度,也跟着长公主胡闹。”
砚辞墨眸沉沉,面对太后的诘责,未有半分闪躲推诿。
他微微俯首:“太后娘娘,臣不大度。”
“殿下此番布局,步步精妙,臣佩服。臣所做,不过是遵从殿下心意,护她周全、辅她成事而已。”
太后闻言深深看了砚辞一眼。
她原是以为二人一时情急、胆大妄为,借着流言铤而走险,是少年人的莽撞胡闹。
可此刻听砚辞这番话,才知从头到尾,皆是姜悦璃筹谋在先、步步算计,砚辞紧随其后、尽心辅佐,二人心意相通、默契十足。
这哪里是胡闹,分明是一场步步为营、引蛇出洞的精妙布局。
她望着从容淡定、临危不乱的姜悦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罢了。”
“既然平安回来了,往后你便安安心心住在宫里,好好养着身子。”
她伸手覆上姜悦璃的手背:“不日你舅父便会班师回朝。区区楚王一党,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姜悦璃指尖微顿。
前世皇兄身陷南芜敌营,生死未卜,朝野震动,舅父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仓促弃边回援。
虽最终平定了楚王之乱、稳住大姜江山,可麾下精锐也折损大半。
心绪百转千回,她讶异道:“舅父……要回来了?”
太后解释说:“如今大姜已与北蛮缔结盟约,边境安稳无虞,有你几位表兄驻守边关,足矣。”
“陛下御驾亲征在外,京畿守备空虚,人心浮动,兵权之事最是谨慎,自家人用着才安心。故而陛下出征前传信,召你舅父率五万精锐兵马回京,镇守京城。”
五万兵马,嫡系精锐,归京坐镇。
这是稳稳压死楚王一党的底气。
姜悦璃心头彻底安定,应道:“是,儿臣知道了。”
太后抚着她的手背,眉眼皆是宠溺:“旁的事你一概不必操心,如今你身子最是要紧,只需平平安安把哀家的小皇孙生下来便是大功一件。”
“回头哀家让李嬷嬷将今年江南新上供的极品燕窝送些到你殿中。”
“母后,不用了……”姜悦璃正欲开口婉拒。
张嬷嬷和王嬷嬷躬身而入,身后宫女手中端着一只描金白瓷暖盏。
盏中热气氤氲,清甜醇香的气息瞬间漫满整座殿宇,盏内色泽殷红透亮,正是极难得的上好血燕炖粥。
太后目光一扫那盅难得的血燕,眼底含着几分戏谑笑意,悠悠开口:“倒是哀家多此一举了。如今的阿璃,可是有人放在心尖上疼着的。”
姜悦璃耳根瞬间染上浅红,轻咳一声:“母后……”
她抬眸软声圆场:“这粥炖得正好,母后也一同用些吧。”
太后笑着抬手,眉眼温润慈祥:“好,今日哀家便沾沾我儿的福气。”
说完,太后的目光转向一侧肃立的砚辞。
落在他清隽沉稳的眉眼、进退有度的仪态之上,眼底悄然覆上一层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与赏识。
太祖皇帝当年亲赐的暗卫,世人只知他忠心不二、战力无双,却无人深究其背后深藏的底蕴来头。
从前先帝偶然与她提及,说砚辞出身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她彼时只当是帝王随口揣测,未曾深信。
可如今细细回想,她怎么都觉得太祖早就将阿璃往后的婚嫁归宿、终身依托,都已布局好。
思及此处,太后神色愈发温和,目光落去那盏血燕粥上,眸色微微一动。
这一盅分量极足,绝非单人食量。
她心中瞬间通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姜悦璃面皮微热,垂眸避开太后目光。
砚辞依旧垂立一侧,只是眼底敛了几分神色。
太后看在眼里,心头失笑,索性开口:“既是备了这么多,砚辞,你也一同坐下用吧。”
砚辞闻言,当即谢恩。
“臣,谢太后娘娘。”
张嬷嬷立刻会意,快步取来一张梨花木圆凳,摆放在软榻侧边。
青禾上前,先盛出一碗血燕粥,恭敬递至太后面前。
不等青禾再动,砚辞已然接过银勺。
动作自然熟稔,没有半分刻意,径自替身侧的姜悦璃盛好一碗粥,摆放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依言落座,端正坐于姜悦璃身侧。
姜悦璃神色从容,心底早已习惯他事事细致周全,只静静抬手接住粥碗。
太后端着粥盏坐在原处,将二人这番默契无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砚辞下意识护着姜悦璃的模样,看着自家女儿全然信赖的姿态,眼底笑意更深,心中愈发满意。
太祖布局多年,果然眼光独到,此人,最配阿璃。
太后慢条斯理用完半碗粥,见二人相处融洽,心中再无半分顾虑,缓缓起身。
“时辰不早,哀家便不扰你歇息了。你安心静养,万事有哀家在。”
说罢便带着一众宫人缓步离去。
姜悦璃与砚辞双双起身,躬身恭送,直至太后身影彻底走远,殿内宫人尽数退下,殿中一时静谧无声。
姜悦璃方才直起身,看向身侧之人,开口询问。
“砚辞,龙鳞卫有多少人?”
砚辞回道:“如今京中驻守,共计三千人马。”
姜悦璃眼底掠过一抹沉光,心念飞速流转。
舅父五万精锐,外加砚辞麾下三千暗刃。
两股力量皆可取用,京中盘踞多年的魑魅魍魉,也终于到了该肃清的时候。
她收回思绪,淡淡出声:“母后一心想让本宫安心养胎,可这朝堂乱象,从来不会随人心愿。”
砚辞眸色沉静,揽住姜悦璃:“臣明白。京中百官罪证、软肋把柄,龙鳞卫尽数归档,殿下随时可调遣取用。”
姜悦璃闻言轻笑一声,眉眼松弛自然,带着几分打趣。
“砚辞,你倒是像本宫肚子里的蛔虫,事事都猜得分毫不差。”
砚辞微微一怔,须臾:
“殿下想做什么,尽可放手去做。臣永远为殿下开路,为殿下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