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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抱入别苑安歇,众人看破身孕实情 巷口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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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清风穿廊而过,彻底吹散了方才萦绕鼻尖的油腻烟火气。
姜悦璃喉间那股翻涌难耐的恶心感,总算缓缓压了下去,眉眼间的倦意却未褪去,周身仍透着几分虚弱无力。
砚辞瞧着她气色稍缓,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探手掀开车帘,仔细打量过别苑门前周遭环境。
院前清净无杂人,院墙高耸守备森严,四下皆有暗卫隐匿值守,确认全然稳妥之后,才俯身问询:“殿下可缓过来了?臣抱您下车。”
姜悦璃微微点头,抬手轻搭住他的臂膀,顺势借力,没有半分推辞。
连日慢行休养,她早已习惯这般近身照拂,不必强撑规矩故作疏离。
下一刻,砚辞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刻意避开她的小腹,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
他缓步踏出马车,步履平稳从容,每一步都走得极缓极稳。
紧随马车之后,王嬷嬷与张嬷嬷二人连忙掀帘下车,跟在砚辞身后,不敢贸然上前惊扰,亦不敢落后半步失了职守。
朱漆大门洞开,门前早已肃立着两排仆从护卫,皆是砚辞早年安插在别苑的心腹,个个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龙鳞卫提前数日便快马传讯,只道有贵人将至,令院中备好一切孕妇所需。
众人虽不知贵人身份,却也心知定是分量极重之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直至此刻,见一身玄色劲装、周身凛冽气场的砚辞大人,竟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在怀中,步履轻缓如捧易碎珍宝。
再看清怀中人那一身只有皇室宗亲才可穿戴的锦缎宫装,眉眼清丽威仪,分明是京中盛宠无双的长公主姜悦璃。
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长公主……竟被大人这般抱下马车?
更惊心的是,砚辞大人护持姿态刻意避开小腹,双臂稳稳托着她腰背膝弯。
再联想到连日来准备的安胎之物,一个荒诞又骇人的念头,猛地在众人脑中炸开,惊得他们呼吸一滞。
长公主这是……有孕了?
这孩子,不是楚将军的……是砚辞大人的?
仆从们垂首不敢抬眼,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龙鳞卫统帅私近金枝玉叶,致使长公主未婚有孕,这放在大姜律法里,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便是砍上百次头都不为过。
别苑众人跟着砚辞多年,深知他行事素来严谨守矩,从无半分逾越,怎会犯下这般滔天大错?
有人指尖微颤,悄悄抬眼瞟向紧随其后的两位嬷嬷——
那皆是宫中模样,气度沉稳,面上非但无半分斥责惊怒,反倒满眼关切护持,一路快步紧随,生怕长公主有半分闪失。
“还愣着做什么?”
领头的护卫长反应最快,压着惊涛骇浪,低声斥了句,“速去将正院暖阁备好,茶汤点心悉数奉上,不得有半分油烟浊气!”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躬身应声,快步退入两侧伺候,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窃语。
“长公主……竟真的有孕了……是大人的……”
“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大人怎敢……”
“你没瞧见那两位嬷嬷?那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还有随行护卫,皆是精锐龙鳞卫,若没有陛下与太后点头,大人能带长公主这般光明正大入别苑?”
一语点醒众人。
是啊,若圣上与太后未曾应允,这般惊世骇俗之事,怎会摆在明面上?
龙鳞卫怎会公然护驾,宫中嬷嬷怎会贴身伺候?
先前只当是天大的祸事,此刻细细一想,反倒成了铁板钉钉的天定良缘。
砚辞对此恍若未闻,全程目光只落在怀中之人身上。
他抱着姜悦璃缓步踏上青石台阶,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径直往最深处幽静雅致的正院走去。
廊下清风拂面,草木清香沁人心脾,院中无半分市井喧嚣,只有鸟鸣清脆,实在是养胎绝佳之地。
“殿下,前头便是暖阁,屋内无熏香,您先躺卧歇息片刻。”砚辞低头,声线放得极柔。
姜悦璃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气息,心头安稳,倦意缓缓涌来,轻轻“嗯”了一声,眉眼微阖,尽显慵懒虚弱。
王嬷嬷与张嬷嬷快步跟上,一左一右上前推开暖阁门。
屋内早已布置妥当,铺着厚厚的绒毯,软榻上铺着崭新锦褥,角几上摆着蜜饯梅子、温润茶汤,一旁小几上甚至整整齐齐放着安胎药材,一应俱全,细致入微。
砚辞抱着姜悦璃缓步入内,将她放在软榻上,先垫好软枕,再轻轻拢好她鬓边乱发,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龙鳞卫统帅。
“你们守在门外,无召不得入内。”
砚辞直起身,周身气场微沉,对着门口仆从护卫低声吩咐。
众人齐齐躬身,恭敬应声:“是,大人!”
门扉轻合,将院内清风与市井喧嚣一并隔在外头。
暖阁内一时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阳光透过薄纱窗棂洒在软榻锦褥上,暖得人四肢发懒,倦意一层层漫上来。
姜悦璃倚在软枕上,眉眼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倦乏,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孕反耗去她不少精神,此刻只想安安稳稳闭着眼歇一歇。
可砚辞刚要直起身退到一旁,她便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指尖触到他腕间微凉的衣料,她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慵懒依赖:“砚辞,陪我一起睡一会儿。”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眼,眸水光润,不似平日长公主的威仪,倒像个寻常贪恋片刻安稳的女子。
砚辞身形一顿,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漾开细碎的柔光,方才周身那点冷硬气场尽数融化。
他没有半分迟疑,俯身轻轻将她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好。”
砚辞在榻边盘膝坐下,指尖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累坏了吧?”他低声问,声线里裹着化不开的柔意,“路上慢行几日,还是委屈你了。”
姜悦璃微微摇头,眉眼弯了弯,带着几分娇憨的软意,“有你在,便不委屈。”
她抬眼望他,眸水光润:“方才在外头,你瞧着那些人的眼神,怕不怕?”
砚辞指尖抚过她鬓边碎发,指腹带着薄茧,触肤却极轻。“怕什么?”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气息交缠,“臣护得住殿下,也护得住腹中孩儿。陛下与太后已然应允,这天下间,再无人能伤你们分毫。”
他想起方才众人惊惶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又很快被柔色取代。
“倒是他们,想多了。臣从未将此事当作滔天大错,只当是殿下给臣的恩赐。”
姜悦璃闭了闭眼,将脸埋进他的掌心,鼻尖蹭过他微凉的指节:“嗯。”
砚辞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护着她的小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得恰到好处。
暖阁外,王嬷嬷与张嬷嬷立在廊下,低声交谈。
“你瞧,大人这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龙鳞卫统帅的凌厉?”张嬷嬷压低声音,眼底满是欣慰,“长公主有他这般护着,便是有孕在身,也定能安安稳稳。”
王嬷嬷微微颔首,看向院外那片肃立的龙鳞卫,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砚大人虽行事严谨,却对长公主掏心掏肺。这般男子,值得长公主托付。”
仆从与护卫垂首侍立,先前的惊骇疑虑,早已化作满心敬畏。
他们跟着砚辞多年,见惯他刀光剑影里杀伐果断,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入骨、步步谨慎的模样。
而能让陛下与太后都破例应允、能让这位冷血统帅甘愿俯首折腰的,也唯有屋内这位长公主,与她腹中那血脉相连的小主子了。
从今往后,这别苑,便是护着殿下与小主子安稳的一方天地。
谁敢多言半句,便是与整个龙鳞卫,与圣上太后,与砚辞大人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