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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砚辞从寝殿出来了   夜色愈 ...

  •   夜色愈浓,殿内只剩彼此均匀交错的呼吸,可砚辞的心,却半点都静不下来。

      怀中人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冰凉的肌肤早已染上他的体温,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馨香,酥酥麻麻的,一路痒到心底。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肩头,温热又轻柔。

      他自幼在暗卫营长大,见惯了刀光剑影,守惯了冰冷规矩,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过,更遑论是与自己的主子,同榻而眠、相拥而卧。

      胸腔里的心跳像是要冲破桎梏,撞得他耳膜发响。

      他死死闭着眼,强迫自己摒除杂念,只当是遵令护主。

      可鼻尖萦绕的清雅香气,身上传来的冰凉软玉,终究让他绷了十几年的心弦,彻底乱了分寸。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姜悦璃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她还有些迷糊,下意识转了个身,抬手往枕边摸索而去。

      空空如也,没有熟悉的手机,也没有刺眼的屏幕光亮。

      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不是在现代的出租屋里,不用定闹钟赶早八,不用挤地铁上班。

      她穿越了,成了大姜的长公主,这长乐宫,是她的寝殿,而身边……

      姜悦璃偏过头,便撞进了一片紧绷的温热里。

      砚辞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只是此刻已然睁开了眼,长睫微垂,眼底还藏着未散的慌乱。

      见她醒来,他浑身又是一僵,连忙想要挪开身子,却被她轻轻按住。

      她这才想起,昨夜是自己把他唤来暖被窝的,此刻两人还相拥在锦被里。

      姜悦璃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砚辞身子一僵,垂眸不敢与她对视,声音里还有几分未平的局促,低声回禀:“回殿下,刚过卯时。”

      “还早。”姜悦璃松了口气。

      不用赶工的日子太过惬意,她懒得起身,又往温热的胸膛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嘟囔,“再陪本宫躺会儿,继续睡。”

      话音落,她便蹭着那抹暖意,再次沉沉睡去。

      全然没留意到,身侧的男子,浑身再次绷紧,耳尖红得彻底,一颗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久久无法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宫人捧着洗漱的器物候在廊下,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隐约传进了寝殿内。

      众人都守在廊下,不敢贸然推门惊扰。

      张嬷嬷站在最前头,眉头微蹙,来回踱了几步。

      今日殿下要去外家镇国将军府,府中早已备好宴席,更何况楚小将军也会赴约,这可是殿下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事。

      往常天不亮就会催着梳妆,今日竟迟了这般久。

      她终究是按捺不住,隔着殿门轻声唤道:“殿下,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梳妆了,今日还要往镇国将军府去呢。”

      细碎的声音搅碎了殿内的静谧,姜悦璃眉头微拧,脸上泛起几分浅淡的不耐,往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压根不想起身。

      镇国将军府?楚陌?

      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脑海里一片空白,半点印象都没有,全然想不起这楚陌是何人,也没半分要去赴约的心思。

      原主的记忆零散杂乱,她懒得去细想,只闷声开口,语气带着刚被吵醒的冲劲:“不去,回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殿外的张嬷嬷瞬间僵住,也让身侧的砚辞猛地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殿门外的张嬷嬷更是惊诧万分,险些失了仪态,连忙又劝:“殿下,您可是盼了许久的,楚小将军今日也会在将军府,您怎的不去了?”

      这话一出,姜悦璃更是茫然,楚陌?到底是谁,值得她特意跑一趟?

      她半点兴趣都没有,只觉得扰了睡意心烦,皱着眉加重了语气:“说了不去,谁来都不去,别吵本宫睡觉。”

      她此刻睡意被扰,眉眼间满是不耐,全然没了往日提起楚陌时的满心欢喜。

      而紧贴着她的砚辞,浑身骤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主子痴恋楚小将军已有半年之久,满心满眼都是那人。

      往日只要听闻楚陌的消息,便会欣喜不已,赴约更是从不推脱。

      今日竟这般干脆拒绝,甚至连楚陌的名字都未曾放在心上。

      这般性情大变,让他心头翻涌着难言的情绪,有讶异,有不解,半晌都未曾言语。

      殿门外的张嬷嬷更是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家殿下痴恋楚小将军人尽皆知,为了见他一面费尽心思,如今竟连将军府都不肯去,这实在是太过反常。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再劝,只能怔怔地站在殿外,满心都是惊疑。

      寝殿内,姜悦璃说完便闭着眼,蹭着砚辞滚烫的胸膛,彻底放下心来,任由那点不耐散去,再次陷入酣眠。

      全然不知自己一句话,惊乱了身边人,也惊住了殿外的嬷嬷。

      日头渐渐爬高,暖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锦被上,晕开一片柔和的暖意。

      直到辰时末,姜悦璃才彻底睡饱,慢悠悠地睁开眼,周身暖意融融,浑身都透着舒坦。

      她伸了个懒腰,转头便见砚辞正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快速理好身上的中衣,披上玄色劲装,腰间重新束好那条暗藏软剑的腰带,恢复了往日里沉敛的模样。

      见她彻底醒了,砚辞垂首躬身,声音依旧低沉,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属下先行告退。”

      不等姜悦璃应声,他便轻步走向殿门,抬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张嬷嬷带着一众宫人早已候了许久,见殿门打开,走出来的竟是素来只守在暗处的砚辞大人。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锦帕险些掉落。

      她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眼底满是滔天的惊疑与错愕。

      殿下的寝殿,素来不许男子踏入,即便是贴身暗卫,也只能守在殿外,可砚辞大人竟从殿下的寝殿里出来了!

      联想到今日殿下的反常,张嬷嬷心头咯噔一跳,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死死盯着砚辞,脸色变幻不定。

      砚辞面色平静,周身透着疏离的冷意,仿佛昨夜的窘迫从未发生,只对着张嬷嬷微微颔首,便侧身退到一旁,低声道:“殿下醒了,嬷嬷入内伺候吧。”

      说罢,便转身往偏殿去梳洗休整,步履沉稳,半点看不出异样。

      张嬷嬷压下满心的惊涛骇浪,连忙收敛神色,领着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走进内殿:“殿下,老奴伺候您起身洗漱。”

      姜悦璃懒懒应了一声,靠在床头,任由宫人伺候穿衣。

      宫人手脚麻利地为她换上常服,打理好鬓边碎发,才扶着她挪到梳妆台前坐定。

      镜中人眉眼慵懒,带着未褪尽的倦意,全然没有往日急于梳妆见人的急切。

      张嬷嬷一边吩咐宫人备水,一边假意整理床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床铺。

      锦被虽凌乱,却并无不堪的痕迹,只是枕畔留有两处浅浅的压痕,分明是有人曾与殿下同枕而眠。

      再想起从殿内走出的砚辞大人,张嬷嬷心头更是掀起惊澜,看向姜悦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欲言又止,却终究不敢多言半句。

      她默默叠好锦被,将床榻收拾整齐,指尖微微发颤,满心都是殿下此番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只能将所有惊疑,尽数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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