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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殿下一句玩笑,砚辞冰火两重天 姜悦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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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璃收回放在小腹上的手,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抬眼看向张嬷嬷:“劳张嬷嬷,伺候本宫更衣梳洗,今日议和大典,不可失了礼数。”
张嬷嬷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取来早已备好的华贵宫装,又拧来温热的锦帕,柔声劝道:
“殿下慢些,不着急,您如今身子金贵,万万不能仓促操劳。”
她一边细心为姜悦璃理着鬓边碎发,一边缓缓续言,“老奴与王嬷嬷是跟着陛下銮驾一同来的。陛下心系殿下安危,一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赶了两日两夜,刚抵达军营,便立刻召了楚将军入帐,商议今日与北蛮议和的各项事宜。”
姜悦璃正抬手整理衣袖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向张嬷嬷,眼底难掩讶异与错愕,眉头微蹙:“你说什么?皇兄亲自来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边关议和,朝中政务繁杂,皇兄身为帝王,竟会抛下京城诸事,亲身赶赴这苦寒凶险的边关。
心头瞬间被浓浓的惊愕与暖意包裹,自幼皇兄便将她护在掌心,如今竟为了她,置江山社稷于侧,亲赴险境,这份疼爱,早已胜过一切。
“正是,陛下心系殿下安危,一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赶路,这才提前抵达,就怕殿下在边关受半分委屈,更怕今日议和出半点岔子。”
张嬷嬷看着她讶异的模样,柔声应着,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一旁的王嬷嬷见状,上前一步,慎重开口:“殿下,如今您确诊怀有身孕,事关重大,这孕事……要不要即刻禀报陛下?”
今日便是议和大典,陛下亲临主持,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公主身怀皇家子嗣,若是隐瞒,万一在大典上出了半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直言,又怕陛下震怒之下,打乱今日议和部署,更怕陛下迁怒砚辞大人,反倒生出更多事端。
姜悦璃指尖微顿。
她与澹台靖铭的默契摆在那里,这场议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圆满结局。
可如今皇兄亲临,以大姜帝王之尊坐镇,反倒让议和格局彻底转变,变成了两国帝王的正面较量!。
思及此,姜悦璃眸光沉了几分,抬眼看向两位嬷嬷:“孕事先暂且压下,半个字都不可外泄。”
两位嬷嬷闻言齐齐躬身,神色郑重地应了声“谨遵殿下旨意”,不敢有半分违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此事干系重大,当即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走到营帐外便默契地守在两侧,隔绝了所有闲杂人等的靠近,将帐内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二人。
待嬷嬷退去,砚辞敛了周身余下的几分紧绷,转头对着帐外低声吩咐了一句。
守在不远处的凌七立刻躬身领命,脚步轻快地前去备早膳。
凌七边走心里边忍不住暗自腹诽:他家大人平日里冷心冷情、杀伐果断,如今碰上关乎长公主殿下的事,竟是比宫里最细心的老妈子还要周全繁琐。
从膳食宜忌到起居照料,桩桩件件都要亲自叮嘱,半点疏漏都容不得,当真是栽在了殿下身上。
营帐内,温热的膳食很快被一一摆上案几,皆是清淡温补、适口易消化的菜式,连粥品都熬得软糯绵密。
显然是砚辞一早便特意吩咐下去,专为姜悦璃的身子准备的。
两人相对而坐,姜悦璃拿起银勺舀了一口粥,抬眸看向对面的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你对本宫的身子,倒是比本宫自己还要上心。”
砚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垂着眼帘,长睫轻颤。
她待他不同,肯将身心交付,却从未明言要与他一生一世。
她是天之骄女,心有乾坤,本可拥有更体面的归宿。
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于她是牵绊,是累赘,还是一丝情意的佐证?
他不敢猜,更不敢问,怕一问,便碎了眼前这点温存。
他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忐忑与恭敬:“殿下……臣只是尽本分,不敢奢求其他,能伴在殿下左右,护殿下周全,便已足够。”
姜悦璃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步步退让的模样,心底暗自失笑:
这人倒是把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明明满心在意,却偏偏摆出这般不敢奢求的姿态,倒让她先没了脾气。
她故意放下银勺,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怅然:
“说的也是,本宫毕竟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如今未婚先孕,若是传出去,不仅有损本宫清誉,更会让皇室蒙羞。”
这话落在砚辞耳中,宛若惊雷炸响。
他猛地抬眸,平日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慌乱、痛楚与不敢置信,指尖死死攥紧了衣料,指节泛白。
可他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面上强装镇定,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紧:“……全凭殿下决断。”
只是那垂在案下的手,早已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也压不住心底的滴血般的酸涩。
这是他的骨血,是他与她在那一场阴差阳错里结下的羁绊,是他拼了命都想护着的存在。
可若是殿下觉得这孩子是累赘,若是殿下不想要……他没有任何资格反驳,更没有资格强求,只能任由殿下做主。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痛楚与隐忍,姜悦璃再也不忍心逗他,眉眼间的刻意怅然尽数散去,漾开温柔的暖意:“砚辞,这可是你的孩子,本宫何时说过不要它了?”
砚辞彻底僵在原地,双眸骤然睁大,原本满是痛楚的眼眸里,错愕、狂喜、不敢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子,大脑一片空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暖意紧紧包裹。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殿下……您说什么?”
他生怕自己是听错了,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姜悦璃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我说,这孩子,本宫要了。砚辞,这是你的骨肉,亦是本宫的孩子,本宫绝不会舍弃他。”
话音落下,砚辞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姜悦璃面前,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她,一贯冷硬的眉眼此刻尽是柔和与滚烫的珍视。
他声音依旧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臣……臣谢殿下。臣发誓,此生此世,必以性命护殿下、护腹中小主子周全。”
他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庆幸,庆幸自己能伴在殿下身边,庆幸殿下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满心的欢喜与感激几乎要将他淹没,只恨不能立刻将所有的温柔与守护,都捧到她的面前。
姜悦璃俯身,轻轻抬手扶住他:“起来吧,议和大典在即,莫要失了礼数。”
砚辞依言起身,站在她身侧,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身上,眼底的爱意与珍视再也不加掩饰。
他这一生,本是为她而生的刃。
如今有了孩子,他便要做她的盾,做孩子的墙。
名分不敢求,地位不奢望,只求陛下顾念兄妹情分,只求这孩子平安降生,一世安稳。
至于他自己——
是龙鳞卫,是镇卫使,是她的人,是孩子的父。
无论哪一重身份,他都只会守在她身后,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