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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睡了自己的人而已     姜 ...

  •   姜悦璃醒来时,窗外日头已偏西,殿内点起了昏黄的纱灯。

      榻边空荡荡的,只有锦被上残留着一丝属于砚辞的冷冽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还带着几分绵软,那踏实的拥温仿佛还贴在掌心。

      外间静悄悄的,只有张嬷嬷轻手轻脚的动静。

      “殿下醒了?”张嬷嬷端着温水快步进来,见她睁着眼,连忙上前扶她坐起,“陛下与太后都在外殿候着,说等您醒了便进来见您。”

      姜悦璃揉了揉额角,只觉浑身酸软劲儿消了不少,可下地腿还是发颤,点头道:“知道了,伺候我梳洗吧。”

      镜中之人脸色尚带几分绯红,眼底还有未散的慵懒,砚辞抱着她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心底淡淡——没有爱情,却也不讨厌。

      这般相处,倒也不算难堪。

      梳洗完毕,她拢了拢衣襟,跟着张嬷嬷缓步走出内殿。

      外殿太后正坐在主位上,指尖捻着佛珠,神色却隐隐带着焦灼。

      一旁的陛下姜景琰则站得笔直,目光时不时扫向内殿方向,见她出来,瞬间敛了神色,快步上前一步:“阿璃醒了?身子可好些了?”

      姜悦璃屈膝行礼:“儿臣见过母后,见过皇兄。”

      太后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她,指尖触到她手腕还略有些凉,眉头当即蹙起:

      “怎么脸还这么白?可是还不舒服?快坐快坐。”

      待姜悦璃坐定,太后才缓缓落座,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终是打破了沉默:“阿璃,母后问你……昨日那碗桃花酪,是砚辞吃了?”

      姜悦璃指尖一顿,垂眸应道:“是。”

      太后喉间哽了一下,随即抬眸看她,眼神复杂至极,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恼怒:

      “那……那他是不是强迫你了?阿璃,你别怕,跟母后说,若是他敢逼你,母后定不饶他,便是太祖亲赐,母后也敢去太祖陵前请罪!”

      这话落进耳中,姜悦璃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抬眸看向太后,语气平静无波:“母后想多了。酪是儿臣赐的,人也是儿臣强睡的。”

      “哐当”一声,太后手中的佛珠掉落在地,她怔怔地看着姜悦璃,满脸的难以置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都变了:“你……你说什么?强睡的?”

      一旁的姜景琰也愣住了,脚步微顿,看向姜悦璃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姜悦璃靠在软枕上,慢悠悠道:“昨日趁着药性发作,是儿臣主动缠的他,也是儿臣留他过夜的。与他无关,他未曾逾矩,更未曾强迫。”

      太后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预备了满肚子的话要替女儿撑腰,要问责砚辞,结果转头就被女儿这句话堵了回来。

      她缓了片刻,才想起另一茬,语气又急又无奈:“那……那楚家那小子……楚陌,你不是一直……”

      “不喜欢罢了。”姜悦璃打断她,“他是有多大的架子,让本宫一直低声下气的。”

      这话一出,殿内彻底安静了。

      太后看着她,眼底满是错愕。

      她印象里的阿璃,对楚陌那是掏心掏肺的喜欢,为了楚陌,连宫里的规矩都能松半分,如今竟说“不喜欢”,还说“低声下气”?

      姜景琰也皱起眉:“阿璃,楚小将军意气风发,相貌才干皆是上上之选,你……”

      “皇兄也说了,是‘上上之选’,又不是‘非他不可’。”姜悦璃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儿臣如今不想攀附谁,也不想凑什么热闹。至于楚陌,往后便罢了。”

      太后回过神,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阿璃,你若是不喜欢,便不喜欢。只是……砚辞终究是个暗卫,身份……”

      “砚辞是太祖赐下护儿臣的。”姜悦璃打断她,说得理直气壮,“儿臣睡了自己的人,怎么了?”

      太后:“……”

      她看着自家女儿毫无愧色的模样,又气又心疼,偏偏还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太祖亲赐的人,那是长公主的私属,长公主想留谁在身边,想与谁亲近,本就是天经地义。

      姜景琰也沉默了。

      他这个妹妹,向来性子跳脱,如今这般说,想来是真的想清楚了。

      只是砚辞……那暗卫身份虽特殊,却终究低了公主一头。

      正说着,外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砚辞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几分恭敬,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属下砚辞,求见殿下。”

      太后与姜景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复杂。

      姜悦璃抬眸,看向门帘方向,淡淡道:“进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砚辞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劲装,发丝整齐束起,面容依旧冷冽,只是眼底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

      走到殿中,他当即躬身跪地,动作标准得一丝不苟:“属下砚辞,见过太后,见过陛下,见过殿下。”

      话音落,他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

      姜悦璃瞥了他一眼,挑眉道:“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砚辞垂眸,声音沉稳:“属下昨夜失控,惊扰殿下,犯下大错,理应受罚,便在外殿跪着,直至殿下吩咐。”

      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更是复杂。

      她原本是想撮合女儿与楚陌,如今倒好,女儿倒跟这暗卫扯上了关系,还是这般情形。

      可看着砚辞对女儿的上心,又看着女儿如今的状态,她竟也生不出半分怒意。

      姜悦璃看着他固执跪地的模样,眉梢轻蹙了下:这事过不去了是吧,她都已然松口不再追究,他反倒揪着不放。

      她压着心底的些许烦躁,淡淡开口:“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起来。”

      砚辞身子微僵,却还是坚持跪地,语气带着执拗:“属下……”

      “砚辞。”姜悦璃抬眸,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不耐,语气也沉了几分,“本宫让你起来。”

      太后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砚辞,阿璃都这么说了,你便起来吧。此事……是哀家考虑不周,与你无关。”

      砚辞抬头,看向姜悦璃,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怪罪之意,才缓缓起身,却还是站在原地,垂首不语,耳尖却悄悄泛红。

      姜悦璃靠在软枕上,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淡淡道:“既起来了,便站在一旁吧。”

      砚辞应道:“是。”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太后目光沉沉落在姜悦璃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佛珠,眸底骤然掠过一丝惊疑。

      她原以为姜悦璃对楚陌执念难消,此番不过是一时意气才将砚辞留在身侧。

      可瞧着方才她的神色,竟半点不见往日对楚陌的痴缠执念,心底顿时翻涌起复杂心绪。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垂首而立、神色愈发拘谨的砚辞,沉默良久,一声沉沉叹息溢出口。

      语气里裹着几分难以置信,又藏着昨日苦心尽数白费的涩然,字字斟酌着开口:

      “阿璃,事已至此,母后也不愿再多说苛责你的话。只是砚辞此人,乃是太祖亲赐,身份本就非同一般,根骨品行皆是上等,岂是能屈尊做面首的?”

      话音微顿,她深深望着姜悦璃,眼底的惊疑愈发浓重,终究还是把心底的疑虑与惋惜揉进话语里:

      “若你当真认定了他,母后便与陛下好好商议,正正经经给他一个名分,也算是不辜负太祖的恩典,更不委屈了这孩子。”

      姜悦璃闻言,微微一怔,没料到母后竟会这般为砚辞着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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