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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第二九六章 发烧 窗帘没拉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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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没拉开。
屋里有点暗。
季熔躺在床上,没动。
顾冰川醒了。
他侧过身,看季熔。
季熔闭着眼,但眉头皱着。
呼吸有点重。
顾冰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睁开眼睛。
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发烧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你额头很热。”
季熔说:“那是热的。”
顾冰川说:“空调开着。”
季熔说:“被子厚。”
顾冰川说:“被子不厚。”
季熔说:“那就是你手凉。”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我去拿体温计。”
他下床,翻出体温计。
递给季熔。
季熔接过来,夹在腋下。
五分钟到了。
顾冰川拿过来看。
三十七度八。
他说:“低烧。”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说:“有事。”
季熔说:“低烧而已。”
顾冰川说:“你脸色不对。”
季熔说:“没睡好。”
顾冰川说:“你三天没睡好。”
季熔没说话。
他坐起来。
头有点晕。
他扶了一下床沿。
顾冰川看见了。
他说:“你躺着。”
季熔说:“没事。要处理的事还多。”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三河叔的遗物,还没收拾完。”
顾冰川说:“我去收拾。”
季熔说:“你不知道哪些该留。”
顾冰川说:“你告诉我。”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没事。”
顾冰川说:“你有事。”
季熔说:“真的没事。”
顾冰川说:“你额头热,你头晕,你脸色白。”
季熔说:“那也不影响。”
顾冰川说:“影响。你是我的人,你得听我的。”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躺着。我去买早餐。”
季熔没动。
顾冰川说:“躺下。”
季熔躺下了。
顾冰川给他盖好被子。
出去买早餐。
季熔看着天花板。
头有点晕。
身上有点冷。
他裹紧被子。
闭上眼睛。
他拎着早餐。
粥,包子,咸菜。
放在床头柜上。
伸手摸季熔的额头。
更热了。
他说:“季熔,再量一下体温。”
季熔拿出体温计。
夹上。
五分钟后。
三十八度三。
顾冰川说:“高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去医院。”
季熔说:“不去。”
顾冰川说:“必须去。”
季熔说:“就是感冒。”
顾冰川说:“三十八度三,不是感冒。”
季熔说:“吃点药就行。”
顾冰川说:“吃什么药?”
季熔说:“退烧药。”
顾冰川说:“家里没有。”
季熔说:“去买。”
顾冰川说:“买了也不一定有用。去医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真的没事。”
顾冰川说:“你有事。”
季熔说:“你听我说——”
顾冰川说:“不听。起来,穿衣服。”
他掀开被子。
把衣服拿过来。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你……”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比我还倔。”
顾冰川说:“跟你学的。”
季熔坐起来。
头更晕了。
他扶着床沿,慢慢穿。
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季熔穿好外套。
站起来。
身子晃了一下。
顾冰川扶住他。
季熔说:“没事。就是起猛了。”
顾冰川说:“嗯。没事。”
他扶着季熔,下楼。
张大爷刚出摊。
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小季,怎么了?”
季熔说:“发烧。”
张大爷说:“去医院?”
顾冰川说:“嗯。”
张大爷说:“快去。别耽误。”
季熔点点头。
顾冰川扶着他上车。
车子开走。
张大爷看着,叹了口气。
季熔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
顾冰川开着车。
时不时看他一眼。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对不起。”
顾冰川说:“对不起什么?”
季熔说:“让你担心了。”
顾冰川说:“别说这些。”
挂号,排队,等叫号。
季熔坐在椅子上,靠着墙。
顾冰川站在旁边。
季熔的脸,越来越红。
额头全是汗。
顾冰川用手背探了探。
烫得吓人。
他说:“季熔,你撑着。”
季熔说:“嗯。”
护士喊:“季熔!”
顾冰川扶着他进去。
医生看了看。
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二。
医生说:“高烧。怎么拖到现在?”
季熔说:“以为没事。”
医生说:“没事?三十九度二叫没事?”
他开了单子。
“抽血,化验。然后输液。”
护士扎针。
季熔看着血往管子里流。
头更晕了。
眼前有点花。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
顾冰川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说:“嗯。”
抽完血,护士说:“等结果。大概半小时。”
两人坐在走廊里等。
医生看着化验单。
说:“白细胞高,炎症指标也高。免疫力下降。”
季熔说:“嗯。”
医生说:“需要住院。”
季熔说:“住院?”
医生说:“嗯。观察两天。你这情况,不能回去。”
季熔说:“我没事。”
医生看他一眼。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季熔没说话。
医生开了住院单。
顾冰川去办手续。
季熔坐在走廊里。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病人,有家属,有护士。
他想起三河叔住院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走廊。
也是这样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
头更晕了。
六楼。
三人间。
靠窗那张床。
季熔躺上去。
护士来量血压,测体温。
三十九度一。
她说:“先输液。两袋。”
季熔说:“好。”
护士扎针。
凉凉的液体流进血管。
季熔看着那袋液体。
一滴,一滴。
想起三河叔。
也是这么躺着。
也是这么输液。
顾冰川站在床边。
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三河叔住院的时候,也这样。”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那时候,也是这么躺着。”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看着那袋液体,一滴一滴。”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现在轮到我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握着季熔的手。
季熔的手,很热。
烧的。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睡会儿。”
季熔说:“睡不着。”
顾冰川说:“闭着眼也行。”
季熔说:“嗯。”
他闭上眼睛。
但没睡着。
护士来拔针。
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五。
降了一点。
护士说:“下午还有一袋。”
季熔说:“好。”
护士走了。
季熔看着天花板。
顾冰川还是坐在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饿不饿?”
顾冰川说:“不饿。”
季熔说:“你去吃饭。”
顾冰川说:“不去。”
季熔说:“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得吃。”
顾冰川说:“你吃完我再吃。”
季熔说:“我不饿。”
顾冰川说:“那你睡。睡醒再吃。”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过来一点。”
顾冰川凑过去。
季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说:“你瘦了。”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脸都尖了。”
顾冰川说:“那是角度问题。”
季熔说:“什么角度?”
顾冰川说:“你躺着看,不一样。”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你学我说话。”
顾冰川说:“嗯。学的。”
季熔笑了。
很轻。
但顾冰川看见了。
顾冰川去买了粥。
回来,坐在床边。
说:“喝点。”
季熔坐起来。
接过碗。
喝了一口。
又喝一口。
喝了小半碗,放下。
顾冰川说:“再喝点。”
季熔说:“够了。”
顾冰川说:“半碗?”
季熔说:“嗯。够了。”
他躺下。
看着那碗粥。
说:“三河叔住院的时候,也喝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喝不了多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你比他好。你年轻。”
季熔说:“年轻有什么用。”
顾冰川说:“恢复快。”
季熔说:“嗯。”
他看着窗外。
窗外有阳光。
但被窗帘挡住了。
季熔困了。
发烧的人,容易困。
他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顾冰川坐在旁边。
看着他。
他的眉头,还皱着。
即使在睡梦里。
顾冰川伸手,轻轻抚平。
季熔没醒。
顾冰川就那么看着。
很久。
三十八度二。
又降了一点。
护士说:“好多了。晚上可能还会烧。”
顾冰川说:“嗯。”
护士说:“多喝水。”
顾冰川说:“好。”
护士走了。
季熔醒了。
看着顾冰川。
说:“几点了?”
顾冰川说:“两点。”
季熔说:“我睡了一个小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没睡。”
季熔说:“你睡会儿。”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你眼睛下面有青的。”
顾冰川说:“那是天生的。”
季熔说:“胡说。以前没有。”
顾冰川说:“以前有。你没注意。”
季熔说:“你学我说话。”
顾冰川说:“嗯。学的。”
季熔说:“学得挺像。”
顾冰川说:“还行。”
护士推着小车进来。
扎针。
液体流进去。
季熔看着那袋液体。
一滴,一滴。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打针。”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怕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习惯了。”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不用习惯。”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以后,有我。你怕什么,跟我说。”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陪我打针。”
顾冰川说:“应该的。”
护士拔针。
量体温。
三十七度九。
快正常了。
护士说:“晚上可能还会烧。注意观察。”
季熔说:“好。”
护士走了。
季熔坐起来。
头不晕了。
身上也轻松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想回家。”
顾冰川说:“医生说观察两天。”
季熔说:“我感觉好了。”
顾冰川说:“那是暂时的。晚上还会烧。”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护士说的。”
季熔说:“护士说的不一定准。”
顾冰川说:“医生说的也不一定准?”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听话。住一晚。”
阳光变成金色。
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床上。
季熔看着那道光。
说:“三河叔最喜欢看夕阳。”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说,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人走了,就回不来了。”
顾冰川说:“但你会记得他。”
季熔说:“嗯。我会一直记得。”
他看着那道光。
很久。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现在想什么?”
季熔说:“想三河叔。”
顾冰川说:“还想什么?”
季熔想了想。
说:“想你。”
顾冰川说:“想我什么?”
季熔说:“想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因为值得。”
顾冰川去买了饭。
两碗粥,几个包子。
季熔坐起来,喝粥。
喝了半碗。
吃了半个包子。
放下。
顾冰川说:“再吃点?”
季熔说:“饱了。”
顾冰川说:“比中午多。”
季熔说:“嗯。多了。”
顾冰川说:“明天会更多。”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后天也是。”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慢慢来。”
季熔说:“好。”
护士来赶人。
“家属可以走了。明天再来。”
顾冰川站起来。
看着季熔。
季熔说:“你回去睡。”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陪你。”
季熔说:“医院不让陪。”
顾冰川说:“我就在走廊。”
季熔说:“走廊怎么睡?”
顾冰川说:“有椅子。”
季熔说:“椅子硬。”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说:“你回去。明天再来。”
顾冰川说:“不回。”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比我还倔。”
顾冰川说:“嗯。跟你学的。”
顾冰川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靠着墙。
闭着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
偶尔有护士走过。
脚步声轻轻的。
他坐了一会儿。
又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看里面。
季熔躺着,看着天花板。
没睡。
他看了一会儿。
又回到椅子上坐下。
顾冰川又走到门口。
季熔闭着眼。
呼吸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看了一会儿。
回到椅子上。
靠着墙。
闭上眼睛。
也睡了。
护士轻轻推开门。
量了体温。
三十七度二。
正常了。
她出来,看见顾冰川。
说:“家属?去休息室躺会儿吧。那儿有床。”
顾冰川说:“不用。”
护士说:“你这样,明天会累。”
顾冰川说:“没事。”
护士摇摇头,走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落在顾冰川身上。
他醒了。
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
季熔也醒了。
看着他。
季熔说:“你一晚没回去?”
顾冰川走进去。
说:“嗯。”
季熔说:“在走廊坐了一晚?”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
他的脸,很憔悴。
眼睛下面,青的。
胡子也长出来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