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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第二百六十三章 第一次脆弱 窗外的风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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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停了。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顾冰川躺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
两人都没说话。
已经躺了很久。
但都没睡着。
季熔忽然开口:“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睡了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在想什么?”
顾冰川说:“在想你。”
季熔说:“我就在旁边,想什么?”
顾冰川说:“在想你在想什么。”
季熔说:“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你可以说。”
季熔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看着那道光。
然后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但我从来不在乎。”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在乎也没用。”
顾冰川说:“那你只在乎什么?”
季熔说:“只在乎活着。能活着就行。能吃饱就行。不被欺负就行。”
顾冰川说:“后来呢?”
季熔说:“后来遇到你。”
顾冰川说:“遇到我怎么了?”
季熔说:“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想活得好一点。”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季熔说:“想和你一起。想有以后。想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
顾冰川说:“那很好。”
季熔说:“但现在……”
他没说下去。
顾冰川说:“现在怎么了?”
季熔沉默。
顾冰川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落在季熔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
但眼神是暗的。
顾冰川说:“季熔,你说。”
季熔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说:“现在我开始怕了。”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失去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怕你受不了这些,会走。”
顾冰川说:“我不会。”
季熔说:“你确定?”
顾冰川说:“确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在我眼里,你不是靠我的人。”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是季熔。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季熔的眼眶红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是我最爱的人。”
季熔说:“再说一遍。”
顾冰川说:“你是我最爱的人。这辈子最爱的人。”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顾冰川看见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季熔脸上的泪。
季熔说:“我没哭。”
顾冰川说:“嗯。没哭。”
季熔说:“是汗。”
顾冰川说:“嗯。是汗。”
季熔说:“你信吗?”
顾冰川说:“信。”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说:“那就不信。”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为什么信我?”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季熔说:“要是我骗你呢?”
顾冰川说:“你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哭。”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骗人的人,不会哭。”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很少哭。”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告诉过我。”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你说,从小就不哭,哭了没人理。”
季熔说:“你记性真好。”
顾冰川说:“对你的事,都好。”
季熔说:“那你记得我刚才说的吗?”
顾冰川说:“记得。”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怕失去我。”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说你开始想活得好一点。”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说遇到我之前,只在乎活着。”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什么?”
季熔说:“你遇到我之前,在乎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
他说:“工作。公司。赚钱。”
季熔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嗯。就这些。”
季熔说:“没有别的?”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你以前活着,是为了什么?”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为了和你一起。”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
季熔说:“一直记着。”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要是以后,你后悔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没有万一。”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没有万一?”
顾冰川说:“因为我不想。”
季熔说:“不想就行?”
顾冰川说:“嗯。不想,就不会做。”
季熔说:“那要是别人逼你呢?”
顾冰川说:“谁?”
季熔说:“你继母。你爸。你家里的人。”
顾冰川说:“他们逼不了我。”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已经有你了。”
季熔没说话。
他看着顾冰川。
眼泪又滑下来。
顾冰川又伸手,帮他擦掉。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晚让我哭了两回。”
顾冰川说:“怪我。”
季熔说:“嗯。怪你。”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你负责。”
顾冰川说:“怎么负责?”
季熔说:“一直陪着我。”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说好,我就信。”
顾冰川说:“信就行。”
季熔说:“那要是你说话不算话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对你,都算。”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忽然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
顾冰川也抱住他。
两人抱着。
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进来。
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敢这样。”
顾冰川说:“不敢哪样?”
季熔说:“不敢抱着人哭。”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敢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都敢。”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想哭就哭。想抱就抱。想说就说。”
季熔说:“那要是我不想哭呢?”
顾冰川说:“那就笑。”
季熔说:“要是我不想笑呢?”
顾冰川说:“那就待着。”
季熔说:“待着干嘛?”
顾冰川说:“待着,就待着。我看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了很多好听话。”
顾冰川说:“是真心话。”
季熔说:“真心话就是好听话。”
顾冰川说:“那你喜欢听吗?”
季熔说:“喜欢。”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季熔说:“天天说?”
顾冰川说:“天天说。”
季熔说:“不嫌累?”
顾冰川说:“不累。对你,不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说的那些,也是真心话。”
顾冰川说:“哪些?”
季熔说:“说怕失去你。说想活得好一点。说你是我最爱的人。”
顾冰川说:“你刚才说了?”
季熔说:“说了。在心里说的。”
顾冰川说:“现在说一遍。”
季熔说:“顾冰川,你是我最爱的人。”
顾冰川看着他。
眼眶也红了。
季熔说:“你也要哭?”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那是高兴的。”
季熔说:“高兴也哭?”
顾冰川说:“嗯。高兴也哭。”
季熔说:“那你哭吧。”
顾冰川说:“不哭。”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哭了,谁看着你?”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说得真好。”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真的。”
顾冰川说:“那你记住。”
季熔说:“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今晚好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以后多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好像不害怕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刚才还怕。现在不怕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还在。”
顾冰川说:“我一直都在。”
季熔说:“那就一直不怕。”
月光移动了一点。
现在照到床脚了。
季熔说:“顾冰川,你看。”
顾冰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一小片月光,静静地落着。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像什么?”
顾冰川说:“像你。”
季熔说:“又像我?”
顾冰川说:“嗯。温柔。”
季熔说:“我温柔?”
顾冰川说:“对我温柔。”
季熔说:“那对别人呢?”
顾冰川说:“对别人不。”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只对我。”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自己挺硬的。”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发现,也会软。”
顾冰川说:“软给我看?”
季熔说:“嗯。只给你看。”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记着。”
顾冰川说:“一直记着。”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那要是以后你不对我软了呢?”
季熔说:“不会。”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是你。”
两人对视。
月光在他们中间流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听我说。”
顾冰川说:“以后都说。”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管好的坏的。”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管怕不怕的。”
季熔说:“好。”
季熔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困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不聊了?”
顾冰川说:“明天聊。”
季熔说:“明天还聊?”
顾冰川说:“天天聊。”
季熔说:“那说好了。”
顾冰川说:“说好了。”
季熔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
“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明天也会高兴?”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一直?”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
季熔说:“一直记着。”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要是以后我忘了呢?”
顾冰川说:“我提醒你。”
季熔说:“提醒什么?”
顾冰川说:“提醒你,你是我最爱的人。”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嘴角还微微翘着。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
顾冰川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手还抱着。
没松开。
窗外,风停了。
很安静。
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