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1、第二百六十一章 沈韬的到访 阴天第四天 ...
-
阴天第四天了。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顾冰川在厨房热粥。
门铃响了。
季熔走过去,从猫眼看。
外面站着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裹着黑色羽绒服。
但季熔认得那双眼睛。
他打开门。
沈韬闪身进来,快速把门关上。摘下口罩和帽子。
他看着季熔。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说:“瘦了。”
季熔说:“还好。”
沈韬说:“几天没出门?”
季熔说:“四天。”
沈韬说:“吃的够吗?”
季熔说:“小周送。”
沈韬点点头。
他看向厨房方向。
顾冰川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看见沈韬,他愣了一下。
“沈哥。”
沈韬说:“顾总也在。”
顾冰川说:“嗯。”
沈韬说:“正好,一起聊聊。”
三个人坐下。
季熔和顾冰川坐床边,沈韬坐椅子上。
沈韬说:“外面的记者,看到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楼下二十多个,对面咖啡厅里还有几个。后门也有。”
季熔说:“你怎么进来的?”
沈韬说:“从隔壁楼绕的。天台翻过来的。”
季熔愣了一下。
沈韬说:“还好我年轻时候跑过新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季熔说:“不知道。”
沈韬说:“公司想让你发个声明。”
季熔说:“什么声明?”
沈韬说:“就说你和顾总只是普通朋友。”
季熔说:“你信吗?”
沈韬说:“我不信。但别人信。”
季熔说:“我不发。”
沈韬说:“为什么?”
季熔说:“我不想撒谎。”
沈韬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沈韬说:“季熔,你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吗?”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你的戏可能被换。”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代言可能被撤。”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甚至可能被封杀。”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那你还……”
季熔说:“沈哥。”
沈韬看着他。
季熔说:“我这辈子,没说过几次真话。”
沈韬没说话。
季熔说:“小时候不敢说。长大不能说。进这行,更得藏着。”
他顿了顿。
“这一次,我想说真话。”
沈韬沉默了。
顾冰川在旁边,眼眶红了。
沈韬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楼下,偶尔传来记者的声音。
沈韬说:“季熔。”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季熔说:“劝我。”
沈韬说:“嗯。公司让我来的。”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但我也知道,劝不动你。”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还来?”
沈韬说:“因为我要亲自看看。”
季熔说:“看什么?”
沈韬说:“看你到底有多犟。”
季熔说:“看出来了?”
沈韬说:“看出来了。比我想的还犟。”
季熔说:“那你怎么办?”
沈韬说:“回去跟公司说,劝不动。”
季熔说:“他们能接受?”
沈韬说:“不能。但这是我的事。”
顾冰川开口了。
他说:“沈哥,谢谢。”
沈韬看他一眼。
“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你不逼他。”
沈韬说:“我不是不逼。是逼不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这些人,真能蹲。”
他放下窗帘,转回来。
沈韬说:“他们蹲几天了?”
季熔说:“四天。”
沈韬说:“四天没拍到一张照片?”
季熔说:“拍了。拍窗户。”
沈韬说:“窗户有什么好拍的?”
季熔说:“他们说是‘独家视角’。”
沈韬说:“现在的人,真是什么都能当新闻。”
季熔说:“嗯。”
沈韬说:“公司那边,我会拖。”
季熔说:“拖多久?”
沈韬说:“能拖多久拖多久。”
季熔说:“他们能等?”
沈韬说:“不能。但也没别的办法。”
季熔说:“那你怎么办?”
沈韬说:“我有我的办法。”
季熔说:“什么办法?”
沈韬说:“就说你状态不好,不能发声明。等舆论过去再说。”
沈韬看着季熔。
“你状态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沈韬说:“说实话。”
季熔说:“真的还行。”
沈韬说:“那些评论,看了吗?”
季熔说:“看了。”
沈韬说:“难受吗?”
季熔说:“刚开始难受。后来不难受了。”
沈韬说:“为什么?”
季熔说:“习惯了。”
沈韬说:“季熔,你不该习惯这个。”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知道还习惯?”
季熔说:“不习惯,怎么办?”
沈韬没说话。
季熔说:“沈哥,你知道我小时候怎么过来的吗?”
沈韬说:“知道一点。”
季熔说:“那时候天天被人骂。骂多了,就不疼了。”
顾冰川说:“以后不会了。”
沈韬看他。
顾冰川说:“以后我陪着他。不会让他再被骂。”
沈韬说:“你能保证?”
顾冰川说:“能。”
沈韬说:“这次的事,你能压住吗?”
顾冰川没说话。
沈韬说:“压不住吧。”
顾冰川说:“嗯。”
沈韬说:“那你以后怎么保证?”
顾冰川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他在,就行。”
沈韬看着他们两个。
看了很久。
然后说:“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
“我走了。再待下去,记者该发现了。”
季熔说:“从哪儿走?”
沈韬说:“原路返回。天台。”
季熔说:“小心点。”
沈韬说:“放心。我干过这行。”
他戴上帽子,围好围巾,口罩拉上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
“季熔。”
季熔说:“嗯?”
沈韬说:“你说的真话,我记住了。”
沈韬走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坐在床边。
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沈哥刚才说的,你听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他说我的戏可能被换,代言可能被撤,可能被封杀。”
顾冰川说:“我听到了。”
季熔说:“你怕吗?”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手机响了。
小周。
季熔接起来。
小周说:“季老师,我刚才看见有个人从隔壁楼天台翻过来,是不是沈哥?”
季熔说:“嗯。”
小周说:“他走了吗?”
季熔说:“刚走。”
小周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谁呢,吓我一跳。”
季熔说:“你在哪儿?”
小周说:“老地方,对面马路边。”
季熔说:“吃饭了吗?”
小周说:“吃了。面包。”
季熔说:“别吃面包。一会儿我给你点外卖。”
小周说:“不用不用,您别管我。”
季熔说:“地址发我。”
季熔给小周点了外卖。
然后坐在床边。
顾冰川说:“小周还在对面?”
季熔说:“嗯。守着。”
顾冰川说:“他倒是执着。”
季熔说:“他一直这样。”
顾冰川说:“你对他也好。”
季熔说:“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
顾冰川说:“那我呢?”
季熔看了他一眼。
“你不一样。”
顾冰川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你对我好,我不仅对你好。”
顾冰川说:“还怎样?”
季熔说:“还想一直对你好。”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说:“那你愣什么?”
顾冰川说:“感动。”
季熔说:“又感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老感动?”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又站在窗边。
往下看。
记者还在。
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玩手机。
季熔说:“他们好像也累了。”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蹲了四天,什么都没拍到。”
季熔说:“拍到窗户了。”
顾冰川说:“窗户不算。”
季熔说:“那算什么?”
顾冰川说:“算他们白蹲。”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们要是一直拍不到,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会换地方。”
季熔说:“换去哪儿?”
顾冰川说:“换下一个热点。”
季熔说:“那我们呢?”
顾冰川说:“我们就清净了。”
季熔说:“那要多久?”
顾冰川说:“快了。有新瓜,他们就走了。”
季熔说:“上次那个新瓜,顶了一天。”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要是没有新瓜呢?”
顾冰川说:“会有的。娱乐圈天天有事。”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干这行。”
季熔说:“你干投资,不是干八卦。”
顾冰川说:“投资也要看风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现在风向往哪儿吹?”
顾冰川说:“往我们这儿吹。”
季熔说:“什么时候能吹走?”
顾冰川说:“等下一个风口。”
季熔说:“要是没风口呢?”
顾冰川说:“那就等风停。”
季熔说:“风会停吗?”
顾冰川说:“会。什么风都会停。”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什么风都会停。”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人心里的风呢?”
顾冰川说:“也会。”
季熔说:“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骂累了的时候。”
季熔说:“骂累了就不骂了?”
顾冰川说:“嗯。人都有累的时候。”
窗外的天又暗下来。
路灯亮了。
楼下的记者开始换班。
新来的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对着楼直播。
“家人们,今天第四天,季熔还没出来。你们说他是不是在里面?”
季熔看着那个直播的人,说:“他又在播。”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他直播间多少人?”
顾冰川说:“可能几千。”
季熔说:“这么多人看我们?”
顾冰川说:“嗯。都在等。”
季熔说:“等什么?”
顾冰川说:“等你出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我要是一直不出来,他们会怎么样?”
顾冰川说:“会一直等。”
季熔说:“等到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等到有新瓜。”
季熔说:“那要是有新瓜了,他们还会记得我吗?”
顾冰川说:“会忘。”
季熔说:“忘得掉?”
顾冰川说:“嗯。人的记忆很短。”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沈哥。”
顾冰川说:“谢他什么?”
季熔说:“谢他不逼我。”
顾冰川说:“他是好人。”
季熔说:“嗯。他一直都是。”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了几口。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多吃。”
季熔说:“嗯。”
他低头吃饭。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好看。”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沈哥今天说,我的戏可能被换。”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代言可能被撤。”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可能被封杀。”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就只会嗯?”
顾冰川说:“我在听。”
季熔说:“听完了呢?”
顾冰川说:“听完了,你还在。就行。”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了好几次‘你还在’。”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有多重要?”
顾冰川说:“比什么都重要。”
季熔说:“那戏呢?”
顾冰川说:“可以再拍。”
季熔说:“代言呢?”
顾冰川说:“可以再接。”
季熔说:“事业呢?”
顾冰川说:“可以再来。”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