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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二百四十六章 顾冰川的察觉 冬天的风一 ...

  •   冬天的风一天比一天冷。

      片场的灯亮着,照出一小片光亮。

      季熔从里面走出来,裹紧羽绒服。

      小周跟在旁边,边走边说:“季老师,明天那场戏的服装到了,您要不要试试?”

      季熔说:“明天试吧。”

      小周说:“好。那我跟服装组说一声。”

      季熔说:“嗯。”

      小周看着他,欲言又止。

      季熔说:“怎么了?”

      小周说:“季老师,您这几天话特别少。”

      季熔说:“有吗?”

      小周说:“有。以前收工还能聊两句,现在就是‘嗯’‘好’‘知道了’。”

      季熔没说话。

      小周说:“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季熔说:“没事。就是累。”

      小周说:“那您早点回去休息。”

      季熔点点头。

      往街角走。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

      车灯亮着。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冰川看着他。

      “收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说:“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说:“随便。”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

      季熔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顾冰川说:“今天拍得顺吗?”

      季熔说:“顺。”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嗯。”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暖气的呼呼声。

      车停在菜市场门口。

      两人下车。

      卖菜的大姐看见他们,笑着说:“又来了!”

      季熔说:“嗯。”

      大姐说:“今天买什么?”

      顾冰川说:“排骨,萝卜,再来点青菜。”

      大姐称菜。

      顾冰川扫码付款。

      两人继续往前走。

      卖肉的大叔喊:“小伙子,排骨今天特别好!”

      顾冰川说:“买了。”

      大叔说:“那明天再来!”

      顾冰川说:“好。”

      季熔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大叔看了他一眼,对顾冰川说:“你朋友这几天话少啊。”

      顾冰川说:“累了。”

      大叔说:“那早点回去休息。”

      车停在老居民楼下。

      两人拎着菜上楼。

      开门,进屋。

      灯亮起来。

      季熔把菜放进厨房,出来坐在床边。

      顾冰川跟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季熔。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你这几天不对劲。”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有。你话少了,笑少了,发呆的时候多了。”

      季熔说:“拍戏累的。”

      顾冰川说:“以前也累,没这样。”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季熔,到底怎么了?”

      季熔说:“真没事。”

      顾冰川看着他,目光没移开。

      他说:“你骗我。”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每次有事,就是这样。不说话,不看我,问什么都‘没事’。”

      季熔说:“这次真没事。”

      顾冰川说:“那你看着我。”

      季熔抬头,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眼神不对。”

      季熔说:“什么眼神?”

      顾冰川说:“躲。”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是不是有人找你?”

      季熔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但顾冰川看见了。

      他说:“是不是我家的人?”

      季熔沉默。

      顾冰川说:“谁?说了什么?”

      季熔还是沉默。

      顾冰川说:“季熔,你说。”

      季熔看着他,忽然说:“你继母。”

      顾冰川愣住了。

      他的脸色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到冷下来。

      他说:“她找你?”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几天前。”

      顾冰川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季熔说:“不想让你担心。”

      顾冰川说:“她说什么了?”

      季熔说:“让我离开你。”

      顾冰川说:“她怎么让你离开?”

      季熔说:“给了张支票。”

      顾冰川说:“多少?”

      季熔说:“五百万。”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我没要。”

      顾冰川松了口气。

      但那口气还没松完,他又紧张起来。

      他说:“她还说什么了?”

      季熔沉默。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她说的话,你告诉我。”

      季熔说:“她说我是靠你上位的戏子。”

      顾冰川的脸色变了。

      从冷,到铁青。

      他的手攥紧了。

      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你别这样。”

      顾冰川说:“她凭什么这么说你?”

      季熔说:“她是我继母。她说什么,不重要。”

      顾冰川说:“重要。”

      季熔说:“我不在乎。”

      顾冰川说:“我在乎。”

      季熔看着他,说:“你在乎什么?”

      顾冰川说:“在乎她怎么说你。”

      季熔说:“她说她的,我过我的。”

      顾冰川说:“你不难受?”

      季熔说:“难受过。现在不难受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真的。因为我知道我不是。”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我不是靠你上位的。我是靠自己。”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就行。”

      顾冰川站起来。

      在屋里走了两步。

      又走回来。

      季熔说:“你干嘛?”

      顾冰川说:“我给她打电话。”

      季熔说:“别打。”

      顾冰川说:“她找你麻烦,我不能不管。”

      季熔说:“没找麻烦。就是说了几句话。”

      顾冰川说:“那是侮辱。”

      季熔说:“我知道。但我没生气。”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真的。没生气。”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她说的是假的。”

      顾冰川站住了。

      他看着季熔。

      季熔说:“她说我是孤儿。我是。她说我是戏子。我也是。演戏的就是戏子,没什么。”

      他顿了顿。

      “但她说我靠你上位。这是假的。”

      顾冰川说:“你从来不靠我。”

      季熔说:“我知道。你也知道。那就够了。”

      顾冰川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伸手,握住季熔的手。

      季熔的手有点凉。

      顾冰川握紧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别自责。”

      顾冰川说:“我……”

      季熔说:“这不是你的错。”

      顾冰川说:“她是我继母。”

      季熔说:“她是她。你是你。”

      顾冰川说:“她要是不来……”

      季熔说:“她来不来,都一样。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她给我支票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想起十二岁那年。有人拿钱甩在我脸上。”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季熔说:“那时候我没拿。现在也不会拿。”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对不起。”

      季熔说:“你对不起什么?”

      顾冰川说:“对不起让你受这些。”

      季熔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冰川说:“笑什么?”

      季熔说:“笑你说对不起。”

      顾冰川说:“好笑?”

      季熔说:“不好笑。是觉得没必要。”

      顾冰川说:“有必要。”

      季熔说:“没必要。你又不是她。”

      顾冰川说:“但她是我家的人。”

      季熔说:“她是你家的人,不是你的。”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顾冰川,你听我说。”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我选你,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家。”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你家什么样,我不管。你继母说什么,我也不管。我只管你。”

      顾冰川说:“只管我?”

      季熔说:“嗯。你对我好,我就跟你。你对我不好,我就走。”

      顾冰川说:“我对你好吗?”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那你不走?”

      季熔说:“不走。”

      顾冰川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季熔说:“顾冰川,你勒着我了。”

      顾冰川松了一点。

      但没放开。

      季熔靠在他肩上,说:“你又感动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老感动?”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继母还说了一句话。”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她说,顾家不会同意,圈子不会同意。”

      顾冰川说:“她说的对。”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你怕吗?”

      季熔说:“不怕。”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怎么了?一直抱。”

      顾冰川说:“想抱。”

      季熔说:“那就抱吧。”

      两人抱着坐了一会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饿吗?”

      顾冰川说:“有点。”

      季熔说:“那做饭?”

      顾冰川说:“好。”

      他松开季熔,站起来。

      季熔说:“我帮你。”

      顾冰川说:“不用。你坐着。”

      季熔说:“我帮你打下手。”

      顾冰川想了想,说:“好。”

      两人进厨房。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餐厅帮厨,天天洗菜。”

      顾冰川说:“累吗?”

      季熔说:“累。但能吃饱。”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那时候想,什么时候能不用洗菜,就吃上饭。”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有你了。”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肉末茄子。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

      两人吃着,聊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季熔靠着顾冰川,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肩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还来接我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那要是你继母再来呢?”

      顾冰川说:“她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会让她不会。”

      季熔说:“你打算怎么办?”

      顾冰川说:“打电话。”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清楚。”

      季熔说:“怎么说清楚?”

      顾冰川说:“说你是我的。让她别管。”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话,说得挺霸道的。”

      顾冰川说:“对她才霸道。”

      季熔说:“对我呢?”

      顾冰川说:“对你听话。”

      季熔说:“你听话?”

      顾冰川说:“嗯。你说的,我都听。”

      季熔说:“那我现在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说。”

      季熔说:“别打电话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今天别打。明天再说。”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冷静了再打。”

      顾冰川说:“我冷静。”

      季熔说:“你刚才手都在抖,叫冷静?”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明天打。我陪你。”

      顾冰川看着他,说:“好。”

      窗外起风了。

      呜呜的声音,从楼宇间穿过。

      季熔说:“起风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冷吗?”

      顾冰川说:“不冷。”

      季熔说:“我有点冷。”

      顾冰川把他搂紧了一点。

      季熔说:“这样好。”

      顾冰川说:“那就这样。”

      两人抱着,听着窗外的风声。

      屋里很暖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会什么样?”

      顾冰川想了想,说:“不知道。”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嗯。但应该还在一起。”

      季熔说:“这么肯定?”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现在不跑了。”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老提这个。”

      顾冰川说:“因为重要。”

      季熔说:“什么重要?”

      顾冰川说:“你在。”

      季熔说:“我在,就重要?”

      顾冰川说:“嗯。你在,什么都重要。你不在,什么都没意思。”

      季熔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顾冰川脸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很多遍了。”

      顾冰川说:“够吗?”

      季熔说:“不够。”

      顾冰川说:“那我以后多说。”

      两人躺到床上。

      还是那张小床,还是挤在一起。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窗外的风声还在响。

      季熔靠着顾冰川,闭着眼睛。

      顾冰川的手搭在他腰上。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的事,翻篇了?”

      顾冰川说:“翻篇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明天打电话,翻篇。”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好。”

      季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快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很生气?”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好多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说:“我怎么你了?”

      顾冰川说:“你让我冷静。”

      季熔笑了。

      他说:“那你还生气吗?”

      顾冰川说:“还生。但没刚才那么生了。”

      季熔说:“明天打了电话,就不生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就好。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很高兴。”

      顾冰川说:“高兴什么?”

      季熔说:“高兴你知道了。”

      顾冰川说:“知道什么?”

      季熔说:“知道她来找过我。”

      顾冰川说:“为什么高兴?”

      季熔说:“因为不用瞒了。”

      顾冰川说:“以后都别瞒。”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不管什么事。”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好的坏的,都告诉我。”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你只会说好?”

      季熔说:“因为都是好。”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薄薄的,淡淡的。

      落在地板上。

      季熔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平稳。

      顾冰川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描得柔和。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顾冰川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看向窗外。

      月亮很亮。

      他想,明天要打那个电话。

      要说清楚。

      不能让她再来了。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季熔。

      季熔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顾冰川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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