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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第一百八十一章 病中的温暖 周四晚上十 ...

  •   周四晚上十一点,季熔躺在床上,浑身发烫。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疼。

      他知道自己发烧了。

      下午就开始了,浑身酸疼,头重脚轻。但他撑着录完最后一个采访,自己打车回来。

      现在躺在这儿,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

      顾冰川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他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动了动,想回。

      但没力气。

      屏幕又亮了。

      “季熔?”

      还是没回。

      他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他摸过来,接起来。

      顾冰川的声音,有点急。

      “季熔?”

      季熔说:“嗯……”

      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冰川说:“你怎么了?”

      季熔说:“没……没事。”

      顾冰川说:“你在哪儿?”

      季熔说:“家……”

      顾冰川说:“等我。”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扔在一边,又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很急,很用力。

      季熔睁开眼,听着那声音。

      “季熔!开门!”

      顾冰川的声音。

      季熔想坐起来,但浑身酸软。

      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眼前一黑,他扶住墙。

      敲门声还在继续。

      “季熔!”

      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打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

      看见他的脸,顾冰川眉头皱起来。

      “你发烧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进门,把东西放下,扶住他。

      “躺回去。”

      季熔被他扶着,躺回床上。

      顾冰川摸了摸他的额头。

      手心很凉,季熔觉得舒服。

      顾冰川说:“三十九度。至少。”

      季熔说:“没那么高。”

      顾冰川拿出体温枪,对着他额头按了一下。

      滴。

      屏幕上显示:38.5。

      季熔说:“我说没那么高。”

      顾冰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打开手里的袋子,拿出药盒,翻出退烧药。

      又拿出一瓶水,拧开。

      “吃药。”

      季熔坐起来,接过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

      顾冰川看着他咽下去,说:“躺下。”

      季熔躺回去。

      顾冰川把被子给他盖好,转身去那个小小的厨房。

      季熔听见水声,听见锅碗碰撞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又涌上来。

      顾冰川在厨房里忙活。

      季熔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

      切东西的声音。

      开火的声音。

      水烧开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背影。

      顾冰川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在小小的空间里转来转去。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回头:“嗯?”

      季熔说:“你怎么来了?”

      顾冰川说:“苏念告诉我的。”

      季熔说:“他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今天录采访的时候,脸色不对。让你去医院,你不去。”

      季熔说:“没事。”

      顾冰川说:“这叫没事?”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继续煮粥。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又拿出一个体温计,递给季熔。

      “含着。”

      季熔接过体温计,放进嘴里。

      顾冰川在旁边坐下,看着他。

      三分钟后,体温计响了。

      他拿过来看。

      38.2。

      他说:“降了一点。”

      季熔说:“我就说没事。”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不舒服,告诉我。”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要。”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愿意管。”

      顾冰川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

      递到季熔嘴边。

      “喝。”

      季熔看着他,说:“我自己来。”

      顾冰川说:“你躺着。”

      季熔说:“我能起来。”

      顾冰川说:“别动。”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张开嘴,喝了那勺粥。

      温的,软烂的,有点甜。

      顾冰川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季熔一口一口喝着。

      喝完半碗,他说:“饱了。”

      顾冰川把碗放下,又拿出药。

      “这个,消炎的。吃了。”

      季熔接过药,吃了。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你回去吗?”

      顾冰川说:“不回去。”

      季熔说:“你明天不上班?”

      顾冰川说:“林晚在。”

      季熔说:“你又让她管。”

      顾冰川说:“嗯。她管公司,我管你。”

      季熔躺着,顾冰川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用这样。”

      顾冰川说:“我愿意。”

      季熔说:“你这样,我会习惯的。”

      顾冰川说:“那就习惯。”

      季熔说:“习惯了你不在怎么办?”

      顾冰川看着他,说:“我不会不在。”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除非你赶我走。”

      季熔说:“我没赶。”

      顾冰川说:“那就是不赶。”

      季熔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这样照顾我。”

      顾冰川说:“以后有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小时候发烧,三河叔也这样照顾我。”

      顾冰川说:“他怎么做?”

      季熔说:“他背我去诊所。走十里路,背着我。”

      顾冰川说:“那时候你多大?”

      季熔说:“七岁。”

      顾冰川说:“他背你走十里?”

      季熔说:“嗯。那时候没车。”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后来大了,就自己扛。发烧也自己扛。”

      顾冰川说:“现在不用自己扛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人了。”

      两点,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看了一眼,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你好点了吗!”

      季熔说:“好点了。”

      苏念说:“顾冰川到了吗?”

      季熔说:“到了。”

      苏念说:“我就知道他会去!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季熔说:“他说什么?”

      苏念说:“他问我在哪儿,说你发烧了,问我怎么不去照顾你。我说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去干嘛?”

      季熔笑了。

      苏念说:“他肯定是开车冲过去的。你没事就好。”

      季熔说:“嗯。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挂了电话。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他说你声音都变了。”

      顾冰川说:“什么声音?”

      季熔说:“着急的声音。”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你着急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有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怕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怕你一个人扛。怕你不告诉我。怕你出事的时候,我不在。”

      季熔说:“现在在了。”

      顾冰川说:“嗯。在了。”

      季熔说:“那你还怕吗?”

      顾冰川说:“怕。”

      季熔说:“还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你下次又不告诉我。”

      季熔看着他,说:“我下次告诉你。”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真的。”

      三点,顾冰川又给季熔量了一次体温。

      37.8。

      他说:“退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你呢?”

      顾冰川说:“我看着你睡。”

      季熔说:“你不困?”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那你坐着?”

      顾冰川说:“嗯。坐着。”

      季熔闭上眼睛。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没动。

      季熔说:“手凉。”

      顾冰川说:“我握着。”

      季熔说:“好。”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那张脸,还有点红,但呼吸平稳了。

      他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季熔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冰川。

      他还坐在床边,靠着椅背,睡着了。

      手还握着他的手。

      季熔看着他。

      睡着的顾冰川,眉头舒展着,像个孩子。

      他想起昨晚的事。

      那些药,那碗粥,那些话。

      他笑了。

      他轻轻动了动手。

      顾冰川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季熔,说:“醒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

      季熔说:“好了。”

      顾冰川说:“饿不饿?”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站起来,去厨房。

      季熔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穿着昨天那件衬衫,有点皱了。

      但他觉得好看。

      顾冰川煮了一锅新的粥,端过来。

      季熔坐起来,接过碗。

      他喝了一口。

      顾冰川说:“好吃吗?”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眯眼睛了?”

      季熔说:“眯了。”

      顾冰川笑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晚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真的。你守了一夜。”

      顾冰川说:“我愿意。”

      季熔说:“你每次都说愿意。”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八点,手机响了。

      是沈韬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沈韬说:“季熔,今天有采访,十点,别忘了。”

      季熔说:“沈哥,我今天去不了。”

      沈韬说:“怎么了?”

      季熔说:“发烧了。昨晚三十八度五。”

      沈韬说:“现在呢?”

      季熔说:“退了。但没力气。”

      沈韬说:“那别来了。我跟那边说改天。”

      季熔说:“好。”

      沈韬说:“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去看看?”

      季熔说:“不用。有人照顾。”

      沈韬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

      沈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行。那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

      顾冰川说:“沈韬?”

      季熔说:“嗯。说采访改天。”

      顾冰川说:“他倒是不错。”

      季熔说:“嗯。他一直照顾我。”

      九点,门被敲响了。

      那种急促的、用力的敲法。

      季熔去开门。

      苏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牛奶、还有一袋包子。

      “季熔!我来慰问你!”

      他挤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然后看着季熔。

      “你脸色好多了!昨晚吓死我了!”

      季熔说:“没事了。”

      苏念看见顾冰川,说:“顾总还在啊?”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你守了一夜?”

      顾冰川说:“嗯。”

      苏念看看他,又看看季熔,说:“你们俩,真行。”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苏念坐下,开始吃自己带来的包子。

      他一边吃一边说:“季熔,你知道吗,昨晚顾冰川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季熔说:“他就那样。”

      苏念说:“哪样?”

      季熔说:“紧张。”

      苏念笑了。

      他说:“季熔,你知道紧张是什么意思吗?”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就是把你当回事。”

      季熔看了顾冰川一眼。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我知道。”

      手机又响了。

      季三河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季三河说:“熔娃,你怎么样?”

      季熔说:“三河叔?你怎么……”

      季三河说:“周姨说你在电视上看着瘦了。我不放心,问问。”

      季熔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季三河说:“累就休息。别硬撑。”

      季熔说:“知道了。”

      季三河说:“那个小顾呢?在不在?”

      季熔说:“在。”

      季三河说:“让他接电话。”

      季熔把手机递给顾冰川。

      顾冰川接过来:“季叔。”

      季三河说:“小顾,熔娃要是累,你多照顾他。”

      顾冰川说:“好。”

      季三河说:“他从小就不爱说,难受也忍着。你要多问。”

      顾冰川说:“好。”

      季三河说:“你是个好孩子,叔信你。”

      顾冰川说:“谢谢季叔。”

      挂了电话。

      季熔说:“三河叔说什么?”

      顾冰川说:“让我照顾你。”

      季熔说:“你怎么说?”

      顾冰川说:“我说好。”

      中午,顾冰川去做饭。

      苏念赖着没走,说要蹭饭。

      季熔说:“你早上不是吃了包子?”

      苏念说:“那是早饭。现在是午饭。”

      顾冰川在厨房里忙活,苏念在旁边看着。

      “顾总,你这手艺,开个饭馆都行。”

      顾冰川说:“不开。”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只给他做。”

      苏念看看季熔,说:“季熔,你真有福气。”

      季熔说:“嗯。”

      吃完饭,苏念走了。

      房间里又剩下两个人。

      季熔坐在床边,顾冰川坐在他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晚你守了一夜,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说:“你在,就不累。”

      季熔说:“我又没做什么。”

      顾冰川说:“你在就够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满满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昨晚做梦了。”

      顾冰川说:“梦什么?”

      季熔说:“梦到小时候发烧,三河叔背我去诊所。路很长,很黑。但我趴在他背上,不害怕。”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你出现了。你也在旁边走。”

      顾冰川说:“我陪你?”

      季熔说:“嗯。你陪我走。”

      顾冰川握住他的手。

      他说:“以后,我陪你走。”

      两点,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晚我说,会习惯你照顾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那就习惯。”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后来想了一下。”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习惯,是不是就是离不开?”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那怎么办?”

      顾冰川说:“离不开就别离开。”

      季熔说:“就这样?”

      顾冰川说:“嗯。就这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要是再生病,你还来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每次都来?”

      顾冰川说:“每次都来。”

      季熔说:“不嫌烦?”

      顾冰川说:“不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

      四点,顾冰川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公司还有点事。”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上再来。”

      季熔说:“你累了。别来了。”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给你做饭。”

      季熔说:“我自己能做。”

      顾冰川说:“你做的不如我。”

      季熔笑了。

      他说:“行,你来。”

      两人走到门口。

      顾冰川拉开门,回头看他。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顾冰川说:“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好。”

      他低头,在季熔嘴唇上亲了一下。

      季熔闭上眼睛。

      松开后,顾冰川说:“好好休息。”

      季熔说:“嗯。”

      顾冰川转身,走进电梯。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笑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从楼道出来,走到车边,抬头往上看。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昨晚顾冰川说的那些话。

      “我不会不在。”

      “除非你赶我走。”

      他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了吗?”

      等了一会儿。

      回复:“到了。”

      他打字:今天,谢谢你。

      回复:不用。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我不赶你走。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我知道。

      季熔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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