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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五个任务 怨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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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拎着包推开房门,打量着屋内陈设。里头一共就两张窄小的床铺,尺寸格外狭小,根本不够五个人睡。赶车大叔先前只随意指了这间屋子,并未细说分配,几人关上门,又挨个查看隔壁房间,好在其余屋子都是三张床,两两合睡、王龙单独一张,刚好安排得下。他们这间男知青屋,和女知青住处隔着一段距离,不算紧挨在一起。
临走前,赶车大叔反复叮嘱,让他们早早歇息,第二天一早就要去大队报到,下地挣工分干活,末了又神色古怪、语气神秘地嘱咐:夜里务必关好门窗,千万不要四处乱跑。
几人进屋简单清扫了灰尘,床上原本铺着旧褥子,脏污暗沉,一看便许久无人居住。众人索性从空间里取出干净被褥换上,心里暗自安心,这偏僻小屋应当不会有人随意闯入。忙活完,各自拿出空间里的食物,简单垫了垫肚子,便早早躺下休息。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屋外忽然传来断断续续、幽幽呜呜的女子哭声,凄凉又阴冷。徐明心里瞬间明白,这便是与他们道士身份相关的怪事。列车没有强制要求他们出手干涉,可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放任不管,后续绝对会引来致命危险。一路坐车颠簸本就疲惫,徐明懒得起身,只想着第一天应当不会出事,任由哭声在外回荡,几人都没有出门查看。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众人起身,就看见对面女知青屋走出四个人。那个年代没有化妆品,众人容貌相差不大,长期下地日晒,肤色都偏蜡黄暗沉。但她们衣着比本村村民鲜亮不少,清一色梳着长长的双麻花辫,是典型的知青模样。其中两个身形圆润饱满,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还能养得白白胖胖,一看家境优越、在家备受娇宠,多半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村子。
正打量着,一位圆脸尖下巴、眉眼清秀的姑娘主动开口:“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吧?先去大队部报到,报完名再下地干活,顺着这条路走就是了。”说着便给他们指了方向。
几人按着指引来到大队部,推门进去时都愣了。他们默认掌管村子的会是年迈长辈,毕竟这种宗族村落,向来都是老者掌权,可眼前管事的,竟是一个年轻男人。这人皮肤白皙细腻,在整日风吹日晒的乡下显得格外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油头粉面,气质柔和秀气,说话语调轻轻软软,和粗犷淳朴的乡村青年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怪异违和。
这名青年并没有为难他们,干脆利落地做完登记,只嘱咐他们去找真正的村长分派农活。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只是村里识字、挣工分的文化青年,并不是掌权的村长,难怪气质格格不入。
很快几人来到村长家,院落房屋在村里格外气派体面,可屋内陈设依旧简陋朴素,处处贴合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村长正坐在屋里,叼着粗大的烟袋慢悠悠抽着烟,神色沉稳寡言,随手给他们安排了当日农活——下地割稻草,还划定了每日必须完成的收割长度,只有达标才能拿到足额工分,分到口粮粮食。
领完农具,一行人朝着田地走去。路过村子西侧时,一眼看见了一口被石块死死封盖起来的老井。众人心里纳闷,这年头水源本就珍贵,一口水井用处极大,就算井水干涸,也没必要特意封死,这里面必定藏着隐情。
同行的村民瞥见他们驻足观望,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脚步下意识加快,急匆匆绕开井口,明显十分畏惧。一同下地的女知青也神色异样,不敢多看。徐明犹豫片刻,走上前朝着一位身形富态、衣着干净、头戴头巾的大婶轻声询问:“大娘,这口井怎么封起来不用了呀?”
大婶口音浓重,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语气含糊躲闪:“井水……不干净,不好喝,村东头新打了井,喝水都去那边。”大婶人不算冷漠,十分热情,只是方言难懂,话说得遮遮掩掩,明显不愿多谈这件事。几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不再追问。
不用多想,答案已经明了。这口井绝对不是水质不好,多半是有人惨死井中,才让全村人避之不及、满心恐惧,夜里那幽怨的哭声,源头定然就在这里。
抵达稻田后,几个男生干起割草农活并不算吃力。转眼到了正午,众人前往集体食堂吃饭,每人只有一个粗糙窝窝头,配上一碗清淡寡味的野菜菜汤。虽然他们空间里藏着充足食物,却不敢在村民面前拿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将就果腹。
下午又劳作了一阵子,天色尚早便收工歇息。徐明从小孤身一人长大,无依无靠,看着这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朴素日常,竟莫名小声嘀咕起来,觉得比当下上班还要安稳踏实。
谢林走到他身旁,听见这番小声嘀咕,眼底掠过一抹心疼,随即又忍不住浅浅失笑。一行人顺着原路返回,傍晚依旧在食堂领了晚饭,每人又是一个干硬的窝窝头,吃完便一同回到了知青小屋。
别看都是男生,足足干了一整天农活,浑身肌肉酸痛难忍。徐明刚躺下,谢林就拿出随身药油,细心地替他揉搓酸胀的四肢,轻轻按摩放松。温热的药油顺着肌肤化开,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舒服得徐明差点眯起眼睛。他心里盘算着,今晚先安稳睡觉,若是半夜再有异动,再起身查看就好。
果不其然,夜深人静之时,屋外那道幽怨凄楚的女子哭声,再度缓缓响起。两人心照不宣,悄悄起身。另外三人留在屋内没有外出,徐明与谢林轻手轻脚开门、关门,小心翼翼走到院子外面。夜色沉沉,四处空荡荡的,看不见半分鬼影。
“去井口那边看看。”
两人缓步朝着村西走去,还没靠近那口封死的老井,就看见一户村民家门口,悄悄走出一道瘦小身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身形纤细单薄,脚步轻盈无声,大半夜独自在外,一看就是活人,并非阴邪鬼怪。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跟在她身后。女孩一路径直走向那口被封住的老井,静静站在井边。谢林低声开口:“她像是被阴气迷了心神,难道想跳井?”徐明心头一紧:“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两人正要上前阻拦,却见女孩并没有纵身跳下,只是缓缓坐在冰冷的井沿上,压抑地低声啜泣。看来井里惨死的冤魂,必定和这个女孩至亲有关,或是姐姐、妹妹,或是家人。两人犹豫着,本想上前问话,可深夜半路拦住村里姑娘,在这个敏感又守旧的村子里太过不妥,极易引来猜忌麻烦。
他们没有出声惊扰,静静看着女孩哭了许久,起身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家屋里,全程都没有察觉到暗处的两人。等人走远,徐明和谢林才走到井边,仔细探查。凄婉的哭声分明就是从井盖之下缓缓传出,清冷又悲凉,彻骨阴森。可反复观察,依旧看不出井口暗藏的异样玄机。奔波一夜十分疲惫,第二天一早还要下地干活,两人只好暂且折返小屋休息。
天刚蒙蒙亮,两人还没起身出门,村子里就突兀响起了凄厉刺耳的丧葬哀乐,传遍了整个村落。哀乐声声回荡在村子上空,可来往的村民脸上没有多少真正的悲痛,眼神里满是惶恐与麻木。
徐明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忖道,这事情恐怕和整个村子都脱不了干系。边河村本就是宗族聚居的村落,规矩森严,或许是某种长久以来的隐秘陋习,才导致接连出事。可那到底是什么规矩?又和昨夜独自去井边的女孩家有什么关联?眼下谁也说不清楚。
他们是外来的知青,身份本就敏感,根本不好插手参与,也没有任何人过来跟他们说明任何缘由。几人想着,还是按往常一样,前去村长家领取当日的农活。刚走到村长家门口,几人就看见门檐上挂满了惨白的孝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心头一紧,村长身子看着硬朗,年纪也没到寿终的地步,怎么突然就没了?走进院子,里面赫然停放着一口棺材,院内外挤满了村民,不少人身披孝布,哭哭啼啼。以宗族的规矩,家中有人离世,全族都要来吊唁,场面看着倒也符合常理。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匆匆走来,对着众人低声道:“村里今天有大事,不用下地干活了。你们要么回自己屋子待着,要么在这儿待着也行,就是少说话,别乱打听。”说完,他便急匆匆转身离开,半句没提死者是谁,也没说缘由。
回屋待着也闷,几人索性留下来观望,想看看死的是谁,也好找找线索。听着村民们哭来哭去、反复念叨的名字,众人基本确定,去世的是村长。那对小情侣胆子大,悄悄凑近没盖盖子的棺材看了一眼,回来后神色凝重地说,村长确实没了,可他身上看不到半点伤痕,看不出是怎么死的。
村民们也全都闭口不言,没人议论死因,整个院子气氛压抑又诡异。看不出异样,也问不出线索,几人不愿久留惹上麻烦,索性转身返回知青小屋。正好不用干活,能趁机歇一天,缓解一下连日劳作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