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裂缝深处·过去与未来的陷阱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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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裂缝的内部，比裴星软想象的还要诡异。
走进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刺眼的白光，脚下是空的，整个人往下坠。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妄的手，林妄也抓紧了他。
下坠了大概十几秒，白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和外面差不多，但这里的雾更浓，浓得像一堵堵活动的墙。脚下的地面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实心的，踩上去有实感，像踩在水泥地上。
裴星软站稳了，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林妄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分散了。刚才下坠的时候被冲散了。白露和铁柱在左边，秦烈和苏染在右边，其他人也在附近。”
“能汇合吗？”
“可以。但要小心。这里的时空不稳定，走错一步就可能掉进时空乱流里。”
裴星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条阴婚红绳，看了看。红绳还在，微微发着光，能感知到林妄的位置和状态。他握紧红绳，深吸一口气。“走吧。先找白露他们。”
两个人往左边走。灰雾在慢慢移动，像活的一样，跟着他们的步伐。走了大概十分钟，裴星软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人。不，是一个影子。和外面看到的一样，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站在雾里，一动不动。
但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他们的五官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但裴星软能感觉到，他们在看他。
【宿主！好多影子！都是未来的画面吗？】
“不知道。”裴星软握紧匕首，“但不管是不是，都不要信。”
他绕过那些影子，继续往前走。影子的目光跟随着他，虽然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走了几步，他听到一个声音。很小，很细，像婴儿的哭声。从雾里传出来，越来越近。他停下来，侧耳倾听。
“软软……软软……”
是林妄的声音。但不是身边这个林妄。是从雾里传出来的。
裴星软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妄。林妄也听到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已经化出了黑色的荆棘。
“别理它。”林妄说，“是假的。”
“我知道。”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软软……你为什么不理我……软软……我好疼……”
裴星软的手指紧了一下。他停下脚步，盯着那片灰雾。雾慢慢散开，露出了一个人——林妄。但不是身边这个林妄。那个林妄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大洞，黑色的血从里面涌出来。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猩红色的，看着裴星软的方向。
“软软……你为什么不救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裴星软的手在发抖。他知道那是假的。规则说了，不许相信未来的画面。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林妄的体温在流失。
“软软。”身边的手握紧了他的手，林妄的声音很低很稳，“看着我。”
裴星软转过头，看着林妄。深棕色的眸子，微微翘着的嘴角，耳朵上还有刚才被风吹红的痕迹。他的手是暖的，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那是假的。”林妄说，“我在这里。好好的。”
裴星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不再看那个躺在地上的影子，跟着林妄往前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找到了白露和铁柱。白露蹲在地上，脸色苍白，手在发抖。铁柱站在她身边，表情很难看。
“怎么了？”裴星软走过去。
白露抬起头，看着裴星软，眼眶红了。“会长……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自己死的样子。”
“那是假的。规则说了，不许相信未来的画面。”
“我知道。但太真实了。”白露的声音在发抖，“我看到自己掉进了时空乱流里，被撕成了碎片。好疼……”
裴星软蹲下来，和她平视。“白露，你听我说。你看到的不是未来。是主系统伪造的画面。它的目的就是让你害怕，让你崩溃，让你死在副本里。你不能让它得逞。”
白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了。谢谢会长。”
“走吧。去找其他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上遇到了秦烈和苏染，还有诸葛明和双胞胎。秦烈的脸色也不太好，但他什么都没说。苏染倒是很平静，只是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们都看到了？”裴星软问。
“嗯。”秦烈点头，“我看到了自己死在血月公会的大厅里，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我看到了自己死在暗夜玫瑰的会议室里，被毒死的。”苏染说。
“我看到了自己死在青灯公会的藏书阁里，被书压死的。”诸葛明说。
“我看到了自己死在训练场里，被怨奴咬死的。”大毛说。
“我也是。”二毛说。
裴星软沉默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概吧。”秦烈看了一眼四周，“这个副本在搞我们。它想让我们崩溃。”
“那就更不能崩溃。”裴星软站起来，“走。去找核心。砸了它。”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灰雾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裴星软握着林妄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下是实心的地面，但走起来感觉很虚，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巨大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直径至少有十米，发出刺眼的白光。光球的表面有很多裂纹，从裂纹里透出各种颜色的光——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金色的。那些光在跳动，像心脏在跳动。
【宿主！那就是时空裂缝的核心！】
裴星软走到光球前面，仰头看着它。光球很大，大到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眼神是冷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怎么摧毁？”秦烈问。
“不知道。”裴星软绕着光球走了一圈，“但应该不是砸。砸的话，整个空间都会崩塌。”
诸葛明推了推眼镜。“我研究过类似的副本。时空裂缝的核心，需要用'真实'来摧毁。未来的画面是假的，过去的记忆是真的。只有真实的情感，才能稳定紊乱的时空。”
“真实的情感？”秦烈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不能被未来的假象吓到。要相信现在。相信身边的人。”
裴星软看着光球，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妄。“林妄。”
“嗯？”
“你相信我吗？”
林妄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信。”
“那如果有一天，主系统让你用我来交换自由，你会换吗？”
林妄的表情变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自由没有你重要。”
裴星软笑了。他踮起脚尖，在林妄的嘴角亲了一下。“我也是。你比什么都重要。”
光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裂纹扩大了，从里面涌出了更多的光。那些光不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光，像阳光。
诸葛明推了推眼镜。“有效。继续。”
裴星软转过头，看着秦烈。“秦会长，你相信苏染吗？”
秦烈愣了一下。“当然信。”
“那如果有一天，主系统让你用她来交换血月公会的存亡，你会换吗？”
秦烈的表情变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公会有很多个。苏染只有一个。”
苏染的眼眶红了。她走过去，握住了秦烈的手。
光球又跳动了一下。裂纹更多了，光更暖了。
裴星软一个一个地问。问白露，问铁柱，问林晓，问沈夜，问每一个玩家。每一个人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不会交换。因为他们相信身边的人，比相信未来的假象更多。
光球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光越来越暖。最后，光球碎了。不是炸裂，是像花瓣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每一片碎片都化成金色的光点，飘向天空。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把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灰雾散了。脚下出现了实心的地面，不再是滑的，是粗糙的，踩上去有摩擦力。头顶出现了天空，不是灰色的，是蓝色的，飘着白云。
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怨零。
【叮——时空裂缝副本，核心已部分摧毁。但时空紊乱尚未完全修复。请玩家继续寻找时空锚点，修复裂缝。】
“部分摧毁？”裴星软皱眉，“还有？”
诸葛明推了推眼镜。“核心虽然碎了，但时空裂缝还在。我们需要找到时空锚点，把裂缝'缝'起来。”
“时空锚点在哪儿？”
“不知道。但应该在最深处。”
裴星软看着前方。灰雾散了之后，出现了一条路。灰色的石板路，弯弯曲曲的，通向远方。路的两边是各种画面——过去的事，未来的事，像电影一样在播放。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孤儿院里的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院长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小软，有人来看你了”。那是第二个领养家庭。第一个家庭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抛弃了他，第二次这个是个看上去50岁左右的男人，裴星软他跟着院长走出去，满怀期待。但那个人只是拉着他看了一下，就摇了摇头，走了。他又被抛弃了。院长的笑容消失了，粗糙拉着他回到房间，把他推进去，关上了门。
裴星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画面，表情没有变化。
“那是你的过去？”林妄问。
“嗯。”
“你难过吗？”
“不难过。都过去了。”
林妄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边的画面在变化。裴星软看到了林妄的过去——13岁的他，躲在古堡的角落里，身上全是伤。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在抖。他在哭。没有声音，但肩膀在抖。
裴星软的手指紧了。
画面跳到了林妄15岁的那天。他拿着匕首，浑身是血，站在古堡的大厅里。地上躺着很多人，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匕首。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很苦。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嘴巴张了张，说了两个字。裴星软看清了他说的是什么——“妈妈。”
裴星软的眼眶红了。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妄。林妄也在看那个画面，表情很平静，但裴星软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林妄。”裴星软叫他的名字。
林妄转过头，看着他。“嗯？”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林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温柔，很好看。“都过去了。”
“但你还在疼。”
林妄沉默了一下。“嗯。还在疼。但有你在，就不那么疼了。”
裴星软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会一直在。”
“我知道。”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边的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裴星软不再看。他握着林妄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很稳，身边的林妄很暖。
这就够了。
【作者想说：软软：我看到了林妄的过去。他好疼。林妄：不疼了。软软：骗人。林妄：真的不疼了。软软：你手在抖。林妄：那是冷的。软软：时空裂缝里不冷。林妄：……那就是你手冷。软软：你手在抖，关我手冷什么事？林妄：……我输了。软软：嗯。你输了。罚你回去给我煮一个月的粥。林妄：好。煮一辈子都行。008：呜呜呜好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