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房间里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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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剪开里昂后背衣物时布料撕裂的轻响。
伤口又深又长，血渗出来，把布条很快染红。
我手指轻轻发抖，不是怕血，是心疼，还有点劫后余生的慌。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他再慢一点……我不敢想。
明明都已经把我推开了，明明那么冷淡……
为什么还要冲过来。
现在好了，又因为我受伤。
艾兰那句“我不是故意的”还在耳边，越想越觉得假。
真正在意一个人，是不会在危险来临时先把对方推出去的。
里昂脊背绷得很紧，却尽量不动，怕牵扯到我。
他能感觉到我动作很轻、很小心，呼吸都放得很柔。
我轻轻擦去他伤口边缘的血迹，低声说：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嗯。”他应得很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刚才……摔疼了吗？”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没回头，只是看着前方，耳尖却微微有点泛红。
他还在关心我……
明明受伤的是他。
之前的疏远，好像在这场生死之后，悄悄化了一点。
“我没事，就是膝盖磕了一下。”我小声说。
艾兰在角落里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忍不住开口：
“瑟琳娜，我来吧，你一个女生处理不好这种伤口。”
他伸手想来接我手里的布条，态度强势得有些刻意。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拒绝得很干脆：“不用，我可以。”
这句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艾兰的面，完全不顾“原主女友”的身份。
艾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至极。
里昂微微眯了眯眼，没说话，但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吉尔靠在门边，一直冷眼观察着艾兰，忽然开口：“你刚才躲得倒是挺快。”
一句话，直白又尖锐。
艾兰脸色一白：“我只是慌了……”
“慌了，就把身边人推出去？”吉尔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保护伞的研究员，心理素质这么差？”
艾兰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吉尔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全都看在眼里。
绝对有问题。
他不是慌，是自私，甚至……可能根本不在乎原主的死活。
他接近我，一定有别的目的。
处理完伤口，我帮里昂把衣服简单拢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接下来怎么走？”他看向吉尔，刻意把话题拉回主线。
“往下，去底层实验室。”吉尔说，“这里的核心资料、人员名单，都在下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艾兰，意味深长：“不过……有些人，未必希望我们拿到。”
艾兰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当然是想和瑟琳娜一起逃出去，我怎么会害你们？”
没人接他的话。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我走到里昂身侧，这一次，没有靠太近，却也不再刻意疏远。
像是一种无声的立场。
我不会再躲了。
不管他怎么想，不管艾兰说什么，
我只跟着能让我信任、也真心护着我的人走。
里昂似乎察觉到我的靠近，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笑，却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安心。
艾兰看着我们之间无声的默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脸上依旧温和，眼底却已经阴了下来。
四人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下走向洋馆底层，空气越来越冷，消毒水味里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
艾兰一路都试图重新靠近我，几次想搭我的肩、牵我的手，都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脸上的耐心越来越少，只是还在勉强维持着“深情恋人”的面具。
里昂走在左侧，看似在警戒，却始终用余光留意着我。
他不再刻意疏远，也没有过分靠近，只是保持着“一有危险就能立刻护住你”的距离。
他应该看出来了，我对艾兰根本没有半分情侣间的样子。
之前的误会，应该在一点点散了吧。
可艾兰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吉尔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核心实验室就在后面，里面应该有我们要的全球研究所分布图。”
门旁有身份验证装置。
艾兰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我来！我和瑟琳娜都有保护伞研究员权限。”
他刷了自己的身份卡，机器“滴”一声——
权限不足。
“奇怪……”艾兰故作疑惑，“我的权限明明够的。”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温柔得刻意：“瑟琳娜，用你的，你是核心组成员，权限最高。”
我走到机器前，心里已经警惕到极点。
原主的身体确实有高级权限，机器很快亮起绿灯。
“咔哒——”
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休眠舱与中央控制台。
吉尔立刻走向主控台：“我来下载资料。”
里昂守在门口，我站在稍内侧，艾兰则看似随意地在实验室里踱步。
就在吉尔即将完成下载的瞬间——
艾兰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号发射器，按了下去。
“嗡——”
整层实验室的红灯瞬间爆亮。
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艾兰，你干什么！”我惊声回头。
他脸上的温柔彻底撕碎，露出阴冷的笑：“干什么？当然是完成我的任务啊。”
里昂瞬间举枪对准他：“你是谁派来的？”
“董事会。”艾兰冷笑，“瑟琳娜，哦不对，应该说，占据了她身体的这位——
你以为你带着硬盘，真的能逃出保护伞的手掌心？我接近你，本来就是为了在你拿到核心资料时，把你和证据一起回收。”
我浑身一冷。
他居然早就看出来我不是原主？！
“你……”
“别装了。”艾兰嗤笑，“我和瑟琳娜根本就不是情侣关系，刚刚随便一个谎言就让你动摇了。你根本不是她…没想到那个传闻是真的…不过没关系，董事会不在乎你是谁，只要这具身体、加上你手里的证据，一起带回去就行。”
里昂立刻挡在我身前，眼神冷得吓人：“你敢动她试试。”
“动？我不用动。”
艾兰按下第二个按钮。
天花板通风口轰然打开。
两只强化型猎杀者，外加一只初步量产型暴君，依次跳了下来。
“这里早就被布置成陷阱了。”艾兰退到安全角落，“你们慢慢玩，我回去复命了。”
他转身就要跑。
吉尔一枪击中他的小腿，艾兰惨叫倒地，却还是挣扎着爬向紧急出口。
暴君发出震耳的咆哮，朝着我们猛冲过来。
里昂开枪，子弹打在它身上几乎无效。
“你们走！我拦住它！”
他把我往吉尔方向一推，自己正面迎了上去。
可暴君一拳挥出，里昂瞬间被砸飞，狠狠撞在金属墙上，当场呕出一口血。
“里昂！”
我心脏像被撕碎。
猎杀者已经扑到眼前，吉尔被缠住脱不开身。
暴君缓缓站起，朝着倒地的里昂踏出一步，巨大的脚掌就要踩下去。
这个阶段的里昂根本不是暴君的对手，这招下去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一瞬间，我脑子中仿佛有一根保险丝，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熔断了一样，眼底突然掠过一层极淡的冷光。
神经应激超频——启动。
我眼中的世界瞬间变慢了。
暴君的动作、关节、能量核心位置，全部清晰浮现。
猎杀者的攻击轨迹，一目了然。
我身形一闪，快到出现残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冲到暴君身侧，一脚蹬在它膝盖弱点，借力腾空，
一把抽出里昂腰间的匕首，精准刺入它后颈的控制中枢。
暴君全身一僵，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吉尔惊呆了。
艾兰爬在门口，一脸不敢置信。
我落地转身，眼神冷冽，反手两刀解决两只猎杀者。
干净、利落、碾压性的强。
但就在这时——反噬骤然降临。
视野发黑，全身肌肉剧痛，大脑像被重锤砸中。
超频结束。
我腿一软，直接向前倒去。
我就知道，没有任何能力是不用付出代价的，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代价具体是什么。
一双颤抖却用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我。
里昂不顾自己浑身是伤，紧紧抱着我，声音都在抖：
“你……你刚才……”
我靠在他怀里，虚弱得睁不开眼，浑身发冷，嘴里只是不由自主地喃喃着：“冷…”
艾兰趁机爬起来，想趁机冲过来抢硬盘。
吉尔直接一枪托砸晕他，冷冷看着我们：“先离开这，其他事，出去再说。”
里昂小心翼翼抱起虚弱的我，步伐稳而轻。
我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却安心地闭上了眼。
所有的伪装、猜忌、阻碍、恐惧，在这场生死之后，终于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