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2、第 2 章 手工花

　　俞早一开始还能排在前面，一圈跑下来，步伐明显跟不上。

　　那些后面的同学逐渐开始发力，俞早咬牙坚持，也才勉强维持在第七八名。

　　她捂着肚子，感觉嗓子眼充满了血腥味，呼吸都是疼的，却还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马上了，还有半圈。

　　“加油，俞早！”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让她混沌的大脑一下清醒，她扭头看去。

　　——是张浩天。

　　俞早身子骨软下来：“你怎么在这？！”

　　张浩天没回答，跟在她身侧，陪她一起跑完剩下的半圈。

　　“加油！俞早，还有半圈，再坚持一下。”

　　大脑缺氧放空让她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鼻腔里的疼被一股汹涌的酸涩代替。

　　眼泪逐渐蓄满她的整个眼眶，差点落下来。

　　俞早拼命地迈开步子往前冲，想要超过前面的所有人，可腿越来越软。

　　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再也坚持不住般，两眼一黑倒下去。

　　张浩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刚碰到俞早的一瞬，就被身旁的另一股力量推开。

　　周好看到俞早快要摔倒，什么都顾不上，快步冲过来抱住她。

　　“早早！早早！”

　　一个转身利落地背起俞早往医务室跑。

　　原先跟在张浩天身后的李明强和钟耀也跟在周好身后护着俞早。

　　“好姐，要不我和钟耀来背吧，我们俩力气大。”

　　周好像是没听见，一股脑地往前跑。

　　她个子很高，一米七多，平日里的沉稳在此刻都被焦急取代。

　　张浩天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站在终点前，望着眼前的身形交错。

　　刹那间，他的视线里多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人群后面的王苗和他对视一眼，生气地跑开。

　　张浩天愣一秒，立马追了上去：“苗苗，你听我解释！”

　　王苗跑得很快，在被他拉住的一瞬间，眼眶里的水珠顺着眼尾滑落。

　　“你放开！”

　　张浩天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不放。”

　　“放开！”王苗强忍着泪水，去掰开他的手指，“我都说了，不想再看见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对不起，苗苗。”张浩天解释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周好强迫我去的！”

　　王苗压根不信，仰着头朝他吼道：“你放开，我不想听！”

　　张浩天伸手把她带进怀里，力气大到她挣脱不开：“我不喜欢她，苗苗。”

　　王苗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挣扎：“你放开我！我讨厌你，张浩天！”

　　“对不起，苗苗。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低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眼尾的泪珠：“别哭了，要是被我妈看到了，她肯定又要骂我了。”

　　医务室里。

　　周好守在俞早身旁，李明强两人被她打发去小卖部买些补充体力的东西。

　　病床上的俞早悠然转醒，视线逐渐聚焦，喉咙里的刺痛感让她皱起眉。

　　周好连忙站起身，扶着她坐起来：“早早，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俞早强忍着嗓子眼的干涩坐起来，环顾一圈没看到人，便问：“张浩天呢？”

　　周好脸色沉下去，心底一阵不爽，敷衍道：“被胡老师喊走了。”

　　俞早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忽地轻轻勾起唇角。

　　虽然醒来没看到他，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张浩天能来陪她跑完剩下的半圈。

　　周好看着她犯傻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骂她傻。

　　“别笑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俞早突然张开手抱住她，松软的语调像颗汁水饱满的水蜜糖，甜得人心尖发颤，“谢谢你，好好。我知道是你把张浩天喊来的。”

　　周好浑身一僵，心跳莫名加速。

　　她不自在地伸手拍了拍俞早的背，别开脸：“你、你开心就好，没白费我跑一趟。”

　　-

　　运动会过后，大家又重新投入到学习当中。

　　俞早背着书包往学校走，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发现里面有人在过生日。

　　那对情侣相对而坐，男生正闭着眼睛许愿。

　　俞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女生怀里抱的手工花束。

　　好像是用纱带做成的玫瑰花，远远看去，比真的玫瑰花还漂亮。

　　马上就是张浩天的生日，她正愁不知道该送什么给他。

　　眼下好像就有一个不错的选择。

　　俞早快步走进学校附近的小店：“老板，你这里有那种手工编制的材料包吗？就是适合送人的那种。”

　　老板指了指墙边的大箱子：“有，早上刚到的货，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你们现在的小姑娘都兴这个，刚开始我还以为会卖不出，结果两天就被抢光了。”老板乐呵呵的，“这些比前几天的要更时髦一点。”

　　俞早蹲在纸箱前，里面的材料包很多，包装上贴着各式各样的成品图。

　　她随手拿起一个，是扭扭棒花。

　　上面的步骤很复杂，俞早怕自己手笨弄不来，便挑了个简单的相框画。

　　“老板，这个多少钱？”

　　“十五。”老板看了眼，“好玩帮我跟同学推荐推荐。”

　　俞早付了钱：“好。”

　　教室里吵吵嚷嚷，后排几个调皮的男生聚在一起补作业。

　　俞早在座位上坐下，趁着时间还早，她从书包里拿出材料包开始研究。

　　东西一共分成三部分：一个相框、灯条和两条叠纸星星的长条纸。

　　俞早刚叠几个，门口就有人喊她的名字。

　　“俞早，胡老师找。”

　　上课铃响。

　　周好踩着点进班，目光环视一圈，没看到俞早，心里猜测她肯定又被老胡喊去办公室了。

　　她把校服甩在椅背上，注意到俞早桌上的纸星星，拿起来看了看。

　　以为又是她们的小玩意，就没多在意。

　　俞早回来后，她问：“老胡找你干嘛？”

　　俞早把前面叠好的纸星星一一收好，放进桌肚里：“参加下周的数学竞赛。”

　　“和张浩天？”

　　“嗯。”

　　好吧，她就是知道又是和张浩天。

　　胡老师是三班和十班的班主任，每次一有比赛就喜欢让俞早和张浩天参加。

　　偶尔带上王苗。

　　周好实在是没有当学霸的潜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同出同进。

　　俞早这几天，一空闲下来就开始叠纸星星，以至于周好每次回班都能在她桌上看到几个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纸星星。

　　她捡起一个拆开来，又顺手折好：“最近开始流行叠纸星星了吗？”

　　俞早上完厕所回来看到周好在拆她的纸星星，连忙走过去制止。

　　周好看着她护短的模样，心里觉得不对：“你叠这些星星干嘛？”

　　俞早把纸星星放进相框里：“张浩天马上过生日了，我想送给他。”

　　在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周好的眼神就沉下来，佯作不在意地问：“你的材料在哪买的？看着还挺好看的。”

　　“学校对面的小店。”

　　周好若有所思，抢过她手里蓝色的长条纸：“我帮你叠吧，反正我也没事干。”

　　“啊？”俞早还没反应过来，“那怎么行？”

　　周好把她桌肚里剩下的长条纸都拿了过来：“反正老师不管我，要是她发现你上课叠星星会训你的。”

　　“我下课叠。”

　　“你下周不是要比赛吗，别耽误复习。”

　　俞早被她弄得不知所措，数学老师已经拿着书进来了。

　　“那好吧，下课我请你喝奶茶。”

　　周好一节课都低着头在叠纸星星。不知道是不熟练，还是故意的。

　　她叠得很慢，还弄坏了好几个。

　　下课后，俞早交完作业，顺路去小卖部给她买奶茶。回来看到她还在和纸星星对抗，把奶茶放在她手边。

　　“要不我来吧，你歇会。”

　　“不用，”周好躲掉她的动作，撇了眼奶茶，“这什么味的？”

　　“香芋，你最喜欢的口味。”

　　周好朝她张开嘴，视线始终停在手上。

　　俞早动作自然地拿出袋子里的吸管，扯开包装袋插好，递到她嘴边。

　　周好吸了一口，香芋味在口腔内蔓延。

　　可能是奶茶起了作用，周好叠星星的速度直线加快，一节课就全部叠完了。

　　她边伸懒腰，边活动脖子：“大功告成。”

　　俞早把纸星星收好：“去吃饭吗？”

　　周好伸出手指左右晃了晃：“约了李明强。”

　　俞早闻言就知道她晚自习不来，从桌肚里拿出几本书：“好吧，你别太晚回来。我吃完饭，去找张浩天学习。”

　　“行。”周好拿着手机给李明强发信息，“记得拿块大奖牌回来，我要发空间。”

　　她每次都举着俞早赢回来的奖牌发动态装逼。

　　俞早吃完晚饭后，去十班找张浩天，发现王苗也在。

　　王苗知道她来找张浩天是为了竞赛，心里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把地方留给他们。

　　“你们复习吧，我去找甜甜了。”

　　俞早看了眼桌上的练习册，张浩天在辅导王苗的数学。

　　“没事，一起吧。”

　　张浩天拉着王苗坐下：“你刚才不是说还没听懂吗？我再给你讲一遍。”

　　俞早把竞赛练习题放在张浩天手边，等他教完王苗再开始对解析。

　　校门外。

　　周好从围墙边翻墙出去，直奔小卖部。

　　“老板，有没有手工花？”

　　“有。”老板指着那一面墙。

　　周好一眼就看到了俞早买的那一款，便问：“老板，有没有难一点，好看一点的。”

　　“别人都要简单的，你一上来就要难的，小姑娘挺厉害的。”他指着最里面的那个，“雪莉纸和白珠子的那个。”

　　周好看着包装纸上的成品图半信半疑：“这个好看？”

　　一堆珠子和铁丝绑成一团加点雪莉纸，当她好骗呢？

　　老板闻言掏出手机举到她面前，为自己辩解：“你自己看，我前两天拍的，一个小姑娘做的。”

　　视频里的成品白色满天星花束，在暖黄色的灯串中闪烁，宛如星辰眨眼。

　　“行，多少钱？”
　　“三十五，要礼品袋吗？”
　　“拿一个。”
　　“一起四十。”老板装好递给她。

　　周好爽快付了钱，拎着袋子往网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