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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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刘切在徐知礼点头后打下场记板，被他们镜头包围的女生还在缝着松紧带。
“你该今天来开鞋。”
风丽丽向着已经踩上新鞋热身的温岚道。
温岚却在心里庆幸，“是你该今天带双新鞋来。”
她才不在乎徐知礼的镜头，反倒对徐知礼旁边的助理刘切感兴趣。
据别的同事观察打听，刘切是团队里的第二话事人，级同副导，昨日很多采访录制都是他主持掌镜。
如果徐知礼没有刻意嘱咐他避开自己，或捕捉丑照，温岚准备借刘切制造镜头。
纪录片不仅能宣传舞团，对出境的她们来说，也是不容错过的曝光机会。
温岚才不会因徐知礼的干扰放弃。
但首先，她得试探一下刘切的态度。
她向刘切望去，刘切刚好要找徐知礼审阅刚刚录制完的片段，灵敏地感受到温岚视线，抬眼一碰。
很好，刘切的眼睛没躲闪也没避讳，甚至开朗的笑着，徐知礼应该和他说过她们之间的矛盾。
温岚放下心来。
刘切抱着电脑走到徐知礼身边，用手肘顶了顶徐知礼腰部，戏谑道：
“她在看你。”
徐知礼眉心一动，点下刘切电脑上的熄屏键，显示屏瞬间变成一个黑亮的反光镜，倒映出把杆边的温岚。
她似乎真在看着自己，不过又很快移走了脑袋。
是不是自己偷看被发现了？
徐知礼侧了侧身子，挡住电脑，只留下一点空隙刚好倒映温岚。
温岚在练控腿，笔直修长的右腿缓缓升至天空。
徐知礼眉眼极轻微地弯了弯。
刘切知道他昨晚的行踪，见他还是这样小心翼翼，心急道。
“还没和她相认？昨晚不都去送伞了吗，献殷情也没果？”
回去的路上他们一辆车，都快到酒店了，徐知礼看外面乌云翻滚，赶忙让司机掉头，带着伞跑回了这里。
为了谁不言而喻。
刘切是徐知礼本科期间的舍友，同是摄影系，他却没有任何成为摄影师的梦想，反倒对摄影师的助理感兴趣，并在徐知礼未成名前就瞄定他的前途无量，一直在打辅助。
七年的共事，徐知礼干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法眼，更何况徐知礼从前没想过隐藏，他有“喜欢的人”这事儿，众所皆知。
大三时他还差点因为去看表演以至于翘课太多被挂科。
不过只有刘切知道徐知礼喜欢的人是谁。
他这三天也一直在借着摄影师的伪装观察女生。
第一个晚上忘记关闪光灯的就是他。
久闻大名，终于一见，不免激动。
徐知礼看着屏幕里的人。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不小心被当变态了。”
刘切卡机了一下，两秒后，没忍住直接在舞蹈室笑出声来。
徐知礼：……
对上徐知礼瘆人的寒意，刘切意识到危在旦夕，赶忙掏出护身金牌：
“她还看着呢，注意形象。”
正是因为注意形象才没把电脑朝他脑袋上招呼的徐知礼嫌弃地不想再搭理他，重新打开电脑。
刚刚的女孩不仅以身示范，还做细致讲解，清悦的声音落在徐知礼耳边却像没对上焦的镜头，模糊得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眼前只有刚刚的温岚，耳边划过足尖鞋的擦地声。
他向刘切道：“给你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
十分钟后，刘切带着摄影师和蒋嘉丽来到温岚跟前。
他的五官没有徐知礼那般优越，但也算耐眼。清秀、干净，尖而短的下巴偶尔透出铜臭味儿的精明。
昨天所有和他接触过的同事都夸他圆滑温和，比之忽冷忽热难琢磨的徐知礼，大家都希望未来面对的是他。
温岚因为别的私心，也颇为赞同。
刘切恳切道：“想请大家帮个忙。”
他用手指了指后面的徐知礼，“我们徐导刚刚灵光一闪，想拍一段足尖鞋的开场，名唤‘少女的剑’，需要十来位老师配合。”
声与影的交叠里，骑士的幻象一闪而过，徐知礼忙切到脚本。
“两列女生，一镜到底。”
“镜头先给到左列女生，让她们依序做半抬腿，近景推进，最后一位近镜固定。”
“再退后逐渐切远景，右列女生入镜。两列女生二分对称构图，跳跃换位，再做一个旋转，切全景。”
他们先去问过蒋嘉丽这套动作的可行性，蒋嘉丽依照他们的想法略作修改。
“开头她们一位脚站立，再切二位脚行吗。”
“二位脚不必放下脚掌，保持绷直，追求徐导想要的利剑感。”
怕两人不明白专业术语，蒋嘉丽叫人演示了一遍，徐知礼琢磨了片刻。
“可以，但速度一定要快，像古侠片里冷光一闪，即刻出鞘的剑。”
蒋嘉丽点头，刚想帮徐知礼挑些演员，刘切和徐知礼就带着摄影师走向了温岚她们。
蒋嘉丽只得跟上。
还以为今天捡不到镜头，心灰意冷的风丽丽着急地抬手报名。
刘切借机手指一转，以她为中心，圈住四五个人，包括温岚。
“你们一起来吧。”
他们最后找了十二位女生，温岚分至左列，面对竖形站位，大家却开始推让纠结。
他们把杆时，每个人的站位，都有特殊含义，第一位往往是记忆力最强，头脑最灵活的，中心则考验观赏性。
对芭蕾毫无了解，只会执行徐知礼想法的刘切拿着场位板走来，见她们还没站好，问了一嘴。
“有什么问题吗？”
温岚紧接着解释道：
“站位有什么指定安排吗？”
刘切耸了耸肩，想说“随意”。
蒋嘉丽却来道，“温岚站在第一位。”
既是纪录片，相比技巧，美感更重要，几人中温岚的身形和腿部线条最具观赏性。
蒋嘉丽调整了番她们的站位，本还想换掉几人，刘切阻止道：
“纪录片最重要的是真实。”
徐知礼缓缓走来，“我又有了一个想法。”
刘切的真实给了他别的灵感。
“我们今天只定好人员和动作，一周后重新调整妆造。”
蒋嘉丽再追问原因和细节，徐知礼低声和她道，只见蒋嘉丽赞同地笑了笑，看来相当满意。
“那我们继续吧。”
刘切将场记板在温岚眼前晃了晃，拉回她注意力。
徐知礼和蒋嘉丽编排的都是基础动作，对她们没有任何难度，不过得整齐划一。
钢琴老师根据她们的动作现场编制了一小截音乐，一边看着的蒋嘉丽又问：
“镜头只聚焦到下半身吗？”
徐知礼摇头：“开始切远景的时候就是全身镜头。”
“那就加点手部工作。”蒋嘉丽走到她们中间做示范，“交换位的时候就扬起手……”
她站到温岚身边，温岚无疑成了大家的示范。
蒋嘉丽根据她不断调节细节，半小时后，敲定最终动作。
她们很快拍完第一版，数据同步到电脑后，徐知礼和蒋嘉丽一起审阅。
“再来一遍吧？”蒋嘉丽不太满意她们的整齐度。
“温岚，你带着她们再跳几遍，大家一定要保持抬腿高度和温岚一致。”
无论是蒋嘉丽专业的认可，还是徐知礼恣意的偏爱，打头的温岚的确在其中最富美感。
她今天穿着天蓝色束身上衣，头发依旧高高盘起，像一片稀薄的云。
徐知礼碾了碾手心，昨晚的细腻与柔软仿佛还在。
温岚不但外在条件好，动作也完美干净，小腿结实的肌肉在裤袜下若隐若现，徐知礼问：
“她们到时可以不穿袜子吗，露出肌肉，冲击力更强。”
蒋嘉丽依旧表示认可。
原先她还有些担忧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导演的专业能力，今天为他各种奇思妙想打动。
徐知礼又看了好几遍，确定没什么补充后，他将电脑转给蒋嘉丽。
“我再帮大家拍几张日常照，做别的图文宣传。”
他的相机一直在身上斜挎着。
蒋嘉丽：“我有什么要调整的站位吗？”
徐知礼打开镜头盖：
“不用，自然就好。”
他走到远处，在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对所有成图都满意后，他又对准目镜，开始第二次拍摄。
徐知礼扭转焦环，
镜头逐渐放大，越过蒋嘉丽，聚焦在一人身上。
温岚正定格在换位后，一脚独立，两手展开，一手又抬到头顶的attitude。
主力（支撑）腿带着全身向上舒展，动力（抬起的）腿小腿高抬，因为要向后旋转，胯骨也随之向外偏转。
很多演员都为此出现着急转圈，体态倾斜，站立不稳的现象，但温岚从未出现过摇晃。
她就是上帝凿刻的完美雕塑，翩然的姿态既不失坚韧的力量感，又带着玲珑的柔美。
徐知礼的拍摄键自开始启动便难以停歇，他不断切换远近，温岚轻展的指尖都得到了独属的镜头。
温岚离他们最近，除了两人对于录制的商讨，他们的所有评判和交流温岚都一字不漏地听见。
知道徐知礼要拍照后，她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从脚趾间头发丝都绷紧神经。
她这次一定要让完美的自己出现在他镜头。
温岚将自己想象成月光下的天鹅，颀长的手臂是张开的翅膀。
它想轻抚月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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