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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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从未如此安静，阿姨都放下手里饭勺看来，这群演员在他们耳朵里全是叽叽喳喳的麻雀，有说不完的话。
等她们看见摄像机，才了然地点头，自已也颇有包袱地整理了下口罩。
长久的沉寂慢慢显出诡异，温岚看着对面矫揉造作，胡萝卜吃成牛排即视感的何星雨，再没了笑意。
她垂下头，抬起手遮掩着。
徐知礼还没走，她可不想再贡献第不知道多少张丑照。
看来深入他们生活并不是夸张，徐知礼连他们用餐都不放过。
意识到气氛变得过于压抑的徐知礼皱了皱眉头，马瑞起身向他走去。
“徐导，”他亮起手里的饭卡，“要不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本就有次念头的徐知礼借机道：“我可以单独和你吃吗？顺便聊会儿天。”
知道聊天即是采访的马瑞爽朗点头：“当然没问题。”
食堂阿姨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帅小伙会是大导演，殷勤地给他的餐盘填满食物，她还长篇大论了一番这些食材有多么干净健康，比马瑞先一步成为被采访者。
“猜猜马瑞会不会大秀他漂亮的肌肉？”
“已经开始了，瞧他那得意的样子，孔雀开屏似的。”
徐知礼的离开也带走了令她们紧张的摄影机，被中断的闲聊继续，大家又开始小声地叽叽喳喳。
马瑞是团里最臭美的演员，任何一个女演员都比不上他，抛开他俊美高贵的王子舞台，舞迷们私下更爱叫他“公主”。
他自己也坦然道：“我希望所有的灯光与目光都为我停留。”
他常在社交平台秀自己的肌肉照，此刻也在温岚背后撩起了衣袖，展示他完美的手臂曲线。
身兼开朗的性格、高超的技术、俊美的外形，马瑞无疑是华国当前最叫座的男首席。
温岚也很喜欢他，这几周的合作，马瑞彬彬有礼，极富耐心，每一次练习都很顺利。
“我也好想被采访。”风丽丽羡慕地看着。
何星雨问向今早被采访的莫可儿：
“徐导问了你什么问题。”
吴可儿想了想，放下筷勺，悠悠道：
“先是自我介绍，然后问我为什么学芭蕾。”
“与其说是他在采访我，不如说是他助理，徐导一直向四周张望着。”
吴可儿的语调慢慢变得忧伤。
“可能是我级别低，他不感兴趣吧。”
知道真相的何星雨看向温岚，从她碗里偷了颗牛肉丸。
温岚不敢多少，只用眼神警告道：吃了我的东西就不许多嘴。
何星雨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何星雨：“我们认真跳，出彩时自会吸引他。”
徐知礼的镜头是另一方舞台，镜头中央永远属于最高能力者。
同属一个舞团，他们不仅是同事，还是彼此最好的对手，风丽丽壮志凌云道：
“接下来三个月我可一点不会放松。”
何星雨揶揄着：“今晚别找我补课，我再不会告诉你正确的发力点。”
风丽丽和莫可儿都是今年才进团的实习演员，宿舍在温岚隔壁，两人总爱来找她们请教。
风丽丽灼灼燃烧的胜负心还没到三秒便偃旗息鼓，她鼓着腮帮子生气，傲娇道：
“不找就不找。”
惹得今晚又被她唤师父的何星雨好一阵嘲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温岚静静地听他们犟嘴，确保大家注意力，尤其是何星雨的视线都不在她身上后，她悄悄回头望了正在进行录制的两男生一眼。
隐隐的讨论声传来，马瑞和今早的莫可儿一样都在回忆自己选择芭蕾舞的根源。
马瑞热爱芭蕾，是因为芭蕾给了他自信。
从前的他低矮黑黝，还有点发胖，在人群里总是被数落耻笑。
母亲为帮他散心，带他去看芭蕾表演，表演者们在聚光灯下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挺拔让他萌生了一个决心——他要成为他们。
马瑞总爱说自己才是真正的“丑小鸭变白天鹅”。
马修讲的认真，徐知礼也听得认真，温岚偷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们只是在认真工作后，回到了女孩子们的闲聊中。
她们离开后，徐知礼也收回了偷偷溜到身后的注意力，向分享完自己故事的马瑞道：
“因为芭蕾给你带来的蜕变，你爱上了这个艺术，那为了它，你付出了什么？”
提起付出，还沉浸在聚光灯辉煌中的马瑞迅速抽离，总是明朗的笑眼里流露出淡淡苦涩。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从不是一直空话，他们璀璨的背后，是无数的心血汗水。
徐知礼又道：“可以拿刚刚的双人舞简单说说吗？”
“蒹葭吗？”
马瑞用筷子戳了戳米饭。
他们忙着采访，都没怎么动吃的，此刻米饭已经放凉，吃进嘴还有点凉水感。
饭菜堆的如小山高的徐知礼更是一口没动，他习惯全心地倾听别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他现在才拿起铁叉插了颗番茄。
“对，你们练了多久，有什么困难，还有……”他细抿着唇间的番茄汁水，神色还是那般平静，叫人猜不出这颗果子的酸甜。
“和你的舞伴合作如何。”
徐知礼又放下了叉子。
马瑞娓娓道来：
“这个舞剧是编导老师去年年前编排好的，碰巧遇见温岚晋升，便给了她作首秀。”
他以为徐知礼不知道温岚是谁，还贴心做介绍。
“温岚就是我的舞伴。”
“她要晋升了？”徐知礼假装不知道地道。
本想详细介绍舞剧的马瑞点头说：“对，现在是她的考核期，徐导明天可以去采访她一下，她现在一定很紧张很忐忑，非常值得记录。”
“名字我都帮你想好了，可以叫小天鹅历险记。”
徐知礼笑了笑，叉子滚动着番茄玩。
“乖可爱的。”
马瑞还以为他也喜欢这名字：“我也觉得。”
徐知礼虽然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和他存在着不平衡的合作关系，作为被记录者，马瑞并不掌握主动权。
可是实际年龄上，徐知礼到底比他小，和他交流也不觉压迫，马瑞放松了很多。
“她在团里是个怎样的存在？”
马瑞思索了一会儿，“很安静，我对她的印象不大，倒记得最初进舞团的她，眼睛亮亮的，比现在有活力的多。”
“怎么会？”徐知礼手一顿，“她怎么会变得更安静？”
马瑞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你明天可以去问问。”
徐知礼还在猜测：“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马瑞皱了皱眉，“徐导，我们是不是偏题了，该继续讨论舞剧吧。”
徐知礼没立即回答，望着他，好一会儿后才抱歉道：
“对，我们继续刚刚的问题。”
等从马瑞嘴里收完素材，徐知礼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被握住的一刹那，马瑞面部表镜都向里皱缩。
这个导演看着瘦弱，手劲儿还挺大的。
但徐知礼没有显出任何异常，马瑞也没把他朝故意靠。
夜间，温岚在舞蹈室单独加练了一会儿，从大楼里出来时，街道里只有两三团人影，想来是风大，大家都不愿出来，只有热恋的情侣站在晕黄的路灯下相互取暖。
哪怕衣服单薄，温岚也没着急回宿舍，在外溜了一圈才回去。
宿舍楼下更是空荡荡，只有冷风呼啸，小情侣不爱在此间扭扭抱抱，被人看见了，少不了一顿群体性调侃。
温岚刚拐过弯，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杵在路灯下。
他的影子漆黑窄长，温岚差一点踩到。
她缩了缩脚，决定绕过影子。
温岚特意放轻了脚步，和徐知礼擦肩而过时，低声骂道：
“变态。”
正经男生绝不会长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她话音刚落，手肘立即被人拽住，强大的拉力使她不可控地向后倒去。温岚害怕地闭上眼，掉入松林中。
徐知礼的气息萦绕周身，温岚没来得及看见他起初震缩的瞳孔，只看见了他一刹那的茫然，和难掩的喜悦。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捉弄自己。
温岚赶忙把徐知礼推开，逃出他坚实的臂弯。
她拢了拢身上衣服，终于发觉今晚的夜风如此凄凉。
“死变态！”
她又骂道。
这次声音尤其响亮，惹得天边月亮都推开乌云朝她看来。
徐知礼只是想留住她，但太激动了，不小心闹出了糗事儿。
他本该懊恼，可看着她瞪得又大又圆的眼睛，后悔又被喜悦赶走。
皎洁的月光都不及她明亮。
臂膀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他在心中描摹着温岚圆溜溜的眉眼，道：
“今晚还有台风，记得关好门窗。”
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这里，也不想再知道他会在这里的温岚还在生气。
她扭过脑袋，拢紧身上衣服跺脚离开，把温馨提示和徐知礼不管不顾地丢在原地。
申城芭蕾舞团的宿舍楼历史悠久，楼道间还是古早的声控灯，没有电梯，温岚气冲冲地跑回去。
看着楼灯一层层亮起，至到顶楼处，徐知礼才垂下视线。
夜空深邃，浩渺无边，风吹得乌云乱跑，衣袖也在猎猎作响。
下雨了，雨珠一点一滴敲击满月似的伞面，本该两个人的伞下，徐知礼一人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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