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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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妤和温岚相识于高中，两人友谊的小船刚完成十年航旅。
她们在最难难的时光一同备考，七年前又携手离开故土，来到离家千里远的申城闯荡。
在她们的世界，除了父母，对方就是彼此最重要的倚靠。
两人骑着小电驴先去超市店扫购了一大堆零食，又分头行动买炸串和鸭货，等她们提着大包小包飘香十里的美食到家时，预定的酒饮外卖也到了。
“直接给我就好！”
时妤蹦蹦跳跳地向外卖小哥跑去。
温岚找出钥匙开门，“我待会儿先去洗澡，你饿的话先吃。”
“嗯嗯。”
时妤迫不及待地跳进门，甩掉鞋子。
等温岚换上睡衣，包着头巾出来，所有的小吃盒都被打开。
时妤正在调酒，橙黄的鸡尾酒黄昏一样沉没在高脚杯，时妤抬头问：
“来一杯不？”
时妤是个酒痴，温岚却不怎么喜欢。
她讨厌酒精的苦涩辛辣，还怕被麻醉神经，催使她做出蠢事儿。
但今天，她又想使用它“一醉解千愁”的功效。
温岚点头。
狭窄的小屋，客餐厅同用，软和的沙发下有张小茶几，小茶几下又垫着毛毯。
日常就餐，温岚要么抱着饭盒窝在沙发，要么坐在毛毯，以茶几为桌。
此刻琳琅满目的食物布满小茶几，温岚坐下后，时妤把自己刚调好的酒递去。
电视早被她打开，正在播放温岚不知道的电视剧。
这杯“日落大道”是时妤前几日在清吧偷师学的，橙汁为底，配以黑朗姆，像裹着蜜糖的的钝刀刮过温岚舌膛。
温岚仅喝了小口，就受不了地推开：
“不行不行，这太烈了。”
“我还特意给你多加了橙汁。”
时妤忿忿地剜了喝酒菜兮兮的温岚一眼。
温岚老老实实重拿杯子，放入冰块，给自己倒了杯纯享版橙汁。
时妤也是舞蹈演员，不过在申城歌舞团，她以民族舞和古典舞舞剧为主。还比温岚更早挑起独舞的担子，在舞蹈圈小有名气。
约她有时难如登天，好在时妤明天也休息，这场临时碰面一拍即合。
这还意味着两人可以通宵达旦地约会。
电视早被时妤打开，正在播放温岚不知道的电视剧。该是快到大结局了，主角两人在恢宏高昂的背景曲中许诺永不言弃的誓言。
温岚：“你最近不忙吗？”
烈酒入喉，时妤心里的酸涩瞬间泛滥。
“怎么可能。”她哀哀戚戚地道。
“那这剧是？”
温岚还以为这是她闲时追的。
“一打开就这样。”时妤带起手套，拿了条甜辣鸭脖啃。
她特意叮嘱老板不切，像啃甘蔗一样吃最爽。
她用牙齿撕了好长一条肉下来，边吃边问道：
“所以发生什么大事儿？”
温岚瞧着全是零食的小茶几，从里翻了包奶糖，卖关子道：
“你猜。”
时妤瞧她心情低落，小心翼翼说：
“升迁失败了？”
“呸呸呸！”温岚大惊失色，“你可别乌鸦嘴！”
时妤又啃了两口鸭脖，坏笑道：
“那就是房东阿姨又来向你宣传他儿子。”
温岚：……
房东阿姨曾把温岚也纳入过准儿媳的备选。
温岚漂亮、乖巧、落落大方，虽说物质条件牵强，可刘芬芳不介意。
大富大贵不是最重要的，小两口能把日子过舒适就行。
她有时会带着男生来送吃的、收房租。后来发现温岚完全不愿在爱情上开窍，才遗憾地打消念头。
温岚有意向时妤宣泄今天的所有悲剧，也就道：
“和她有关，比这恐怖。”
时妤会错了主人公，联想到温岚慌张跑出校园大喊变态的场景，举着鸭脖激动道：
“不会是房东阿姨的儿子对你一见钟情，直接跑到你舞团来追你吧？”
温岚毫不客气地给这个离谱的故事翻了个白眼。
怕时妤脑瓜又蹦什么奇奇怪怪骇人听闻的故事，温岚喝了口橙汁，直接道：
“我见到徐知礼了。”
时妤：！！！
她瞪大眼睛，嘴巴惊成圆圆的鸡蛋。
“是你我认识的那个徐知礼吗？”
哪怕温岚从不拿徐知礼开玩笑，时妤还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们怎么可能还会相遇？这么有缘分！
“嗯哼。”
见到时妤这样震惊，温岚回忆到了当时的自己。
表面云淡风轻，心中惊涛骇浪。
只不过时妤更直接地浮现在脸上。
“你怎么会遇见他！”
“他是我们他特意请来的纪录片导演。”
“你们要合作多久？”
“三个月。”
时妤怜悯地举起手中酒，和可怜的闺蜜捧杯安慰。
“你可太倒霉了。”
如果让她和撕破脸的前男友再待三个月，她可能忍不住去暗杀某人。
她们都知道那年的分手，徐知礼被温岚羞辱的多么难堪。
温岚把手里橙汁摇成红酒，眼边还真微微泛起粉红，有点微醺下的软糯。
无论是上镜还是表演，她们都会坚持清淡饮食，保证身体和脸部不浮肿，轻盈瘦削。
难得的休息日会是她们放纵的狂欢，但今天，温岚只是喝了半杯橙子便没了食欲。
按理，酸甜的橙汁该更开胃。
时妤见她情绪骤然降落，又问道：
“你和他相认没？或者聊天打招呼？”
“我躲还来不及呢。”
温岚怎么敢和徐知礼相认，她真怕在徐知礼眼里看见连天的憎恨。
时妤：“你该去试探一下，徐知礼未必现在还怀恨在心，都过去这么久了，可能早就忘记了。”
她乐观地想着：“说不定你俩能一笑抿恩仇呢。”
“去试探一下，他对你和别人一样，那就是放下了，平常心。对你冷漠，可能还有点点的怀恨在心……”
温岚打断：
“那他送我花呢？”
“靠！”时妤大惊，“那就是余情未了！”
温岚耳朵差点被吼破了，赶忙捂了捂。
她还被这毫不切实际的猜测刺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扫了眼进门后就被她搁在玄关的栀子，温岚笃定地道：
“不，他就是纯挑衅。”
“他给全舞团都买了花。”
就像他们舞剧的反派，每次出场都要用恢弘阴森的背景乐张扬地告诉所有人他的到来。
男女主还会得到一些他的特殊“照顾”。
时妤还想继续深挖讨论，温岚又道：
“我总觉得他今天一直在抓拍我的丑照。”
徐知礼一直看着自己，好像在等待什么。
可无论是面对镜头的茫然，拗造型的做作，还是抱花时的幽怨，温岚都不觉得这些是多么值得记录的美态。
“他这么狠！”
时妤哑然。
做她们这行的，最忌讳拍丑照，谁知会演化成什么样的黑料，影响观众观感。
温岚悲愤地一口饮尽杯中水，又道：
“对呀，他并不想放过我。”
时妤不满地说道：
“他能不能有点良心，你当年那么帮他。”
“什么？”
关于徐知礼的记忆，温岚缺失了大半。
时妤帮她回忆道：“为了帮他澄清，你都快变成舔狗了。”
“来一个人就向他夸赞徐知礼有多么多么好，有时候……”
温岚赶忙捂住她的嘴。
她怎么觉得时妤在羞辱自己。
“我当时有那么傻吗？”
时妤摇头。
还当好友高情商遮掩客观评价的温岚越来越难过。
哪想时妤是真心道：
“我觉得你挺帅的。”
不是谁都能在世人的偏见里，义无反顾地伸张真相。
“你可是我心中的女侠。”
时妤开了袋吸吸果冻和她捧杯，亦如十年前的昨日。
“徐知礼怎么会成为你们导演，不是说请的别的大师吗？”
“大师好像病了，他是大师徒弟。”
“咦，他真是草根逆袭，放过去，小偷、骗子、妓女的孩子，哪个丑闻都能让他身败名裂。”
一直在帮温岚想办法的时妤突然灵机一动。
“要不你拿这个威胁他吧，他肯定也忌惮丑闻。”
温岚想也不想地摇头，“我才不会。”
如果能没有过去，她今天也会像何星雨一样为光彩照人的徐知礼着迷。
舞团的同事不仅搜徐知礼名字，还顺带着讨论他的荣誉。
徐知礼除去大师徒弟的光环，自身成绩也相当斐然。
他横空出世的第一部纪录片便轻松拿下国内外纪录片界的所有新人奖。
后来的作品延续着余观潮的风格，又有自己的色彩，在记录片界独树一帜，甚至有人说，他青出于蓝胜于蓝。
温岚没参与同事激烈的讨论，但徐知礼万众瞩目的大好前程，相隔百米远，都飞进温岚耳朵。
对比现在蜗居小房，很快被赶走的她，真是天差地别。
时妤无力地摇头。
“那我爱莫能助了，加油撑着。”
如果她们同在一个舞团，时妤还能帮忙盯哨打掩护，奈何不是。
“没事儿，我见招拆招。”温岚拍着自己胸膛自信道。
温岚今天并非为此寻求解决办法，只是想找时妤倾诉，她再次封存和徐知礼有关的一切，帮时妤重开了杯气泡酒，蓄满她空落落的高脚杯。
时妤还在为她担忧地啃鸭脖，温岚又道：
“你之前不是说租房合同到期，要换一个吗？”
“嗯哼。”
“那我们合租吧。”
“嗯？哼？”
时妤被这个突然的提议差点噎住，温岚怎么今天全在给她出难题。
“怎么？不可以？”
温岚丝毫不觉得冒昧，她和时妤经常互窜家门，之所以分居，也不过因为前房东太合心意，没必要。
“我当然不忍心拒绝你呀宝贝～”，时妤脱掉手套，手指开始不自觉玩起小动作，手食指绕右食指地玩闹。
温岚深知，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她好整以暇地盯着时妤。
“你怎么也要搬迁？刘阿姨见你不上钩，不想租你了？”
“比这惨，她找到儿媳，把我赶出来了。”
时妤眉头更是紧皱，愁的她都不敢再给可怜的温岚一个晴天霹雳。
但温岚紧紧盯着她，没有放过的架势。
思忖片刻，时妤决定坦然道：
“你上周告诉我，这事儿都好说，可我现在已经找到合租对象了。”
“谁？”温岚继续追问。
倒非她想强迫时妤更改决定，但见时妤神情如此奇怪，实在狐疑。
时妤也学她半卖关子道：
“你猜？”
温岚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首先，我肯定不认识。”
“其次，Ta肯定有猫腻。”
时妤没否认，心虚的视线不小心飘转到酒杯上。
“老实交代。”温岚抓住这抹线索，猛地掐住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你干什么糊涂事了？”
今晚的酒精没给她带来“一醉解千愁”的奇迹，反倒举杯消愁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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