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劫》雨馨蓝蓝

293、第二百九十三章 番外二十八｜稚剑初逢，少年意气不相负 蓝云澈与金

　　一、稚刃初逢，少年不识江湖恼

　　暮春风暖，云深不知处后山青坪开阔无尘，漫天琼花随风簌簌飘落，滚遍整片草地，温柔烂漫。

　　百家小辈齐聚于此修习闲课，蓝氏子弟皆守礼端方，静坐习剑、规整有度。唯独有两处身影，跳出刻板规矩，为清净庭院添尽鲜活烟火。

　　蓝云澈，小字念儿，乃蓝忘机与莲儿长子。

　　他承袭双亲绝色风骨，一身正统蓝氏月白衣衫、素白抹额，眉目清隽雅致，身姿挺拔修长。性子却半点不受蓝氏古板桎梏，年方十二，自带少年肆意洒脱。练剑从不用死规矩，框架是正统蓝氏剑意，出手却随性张扬、漫不经心，眉眼带笑、松弛自在，一副玩世不恭的少年模样。

　　他身后寸步不离粘着一道软糯小身影，正是妹妹蓝冰馨，小字馨儿。

　　小姑娘年方十岁，梳着规整乖巧的双丫髻，两朵素白小花轻簪鬓边，蓝白抹额衬得眉眼愈发灵动。一身浅蓝软裙随风轻扬，模样软糯，像颗清甜软糯的小团子。她是蓝云澈寸步不离的小跟屁虫，一双乌亮杏眼时时刻刻黏在兄长身上，性子古灵剔透，护兄之心刻入骨子里。旁人若是多看哥哥几分、多说半句闲言，她都悄悄记在心里，随时挺身维护。

　　整片草坪皆是成群结伴修习的小辈，唯独金凌孤身立在一隅。

　　少年身着缀满金星的华贵金氏衣服，身姿俊秀挺拔，眉眼自带世家子弟的矜贵傲气。小小年纪剑法已然利落凌厉，只是性子执拗别扭、素来不喜合群。一人独自练剑，招式端正严谨、力道十足，进退皆是正统金氏风范，认真得近乎刻板。

　　念儿练剑半晌，只觉无趣，收剑负于身后，斜倚长剑，歪头望向不远处独自练剑的金凌，眼底漫起几分玩味笑意。

　　自幼长在规矩森严的云深，身边尽是沉静守礼的蓝氏子弟，日日枯燥乏味。这般锋芒外露、傲娇好强的少年，倒是格外新鲜。

　　“哥哥。”

　　小馨儿哒哒迈着短腿跑来，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口，仰着粉嫩小脸轻声发问：“你在看什么呀？”

　　念儿垂眸，指尖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慵懒散漫：“看一个独来独往的小傲娇。”

　　馨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望见孤身练剑的金凌，似懂非懂，当下便绷紧小脸，下意识挡在念儿身前，奶声奶气护短：“他不好看！没有哥哥好看！哥哥不要看他！”

　　小姑娘护兄之心刻入骨髓，在她心底，自家哥哥便是世间最好，旁人万万不及。

　　念儿被她认真较真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弯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傻丫头，我不是看长相，是看他剑法，死板得很。”

　　他话音轻扬，随春风漫开，恰好清晰落进金凌耳中。

　　金凌剑势骤然一顿。

　　少年骤然收剑回身，眉眼微蹙，傲气十足望来，语气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倔强：“你说谁剑法死板？”

　　他自幼精修金氏剑术，同辈之中鲜有敌手，向来骄傲自持，从未被人如此轻评。

　　念儿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挑眉从容笑道：“自然是说你。招式规整无误，却太过较真拘谨，全无灵气，看着便累得慌。”

　　直白一语，毫不客套。

　　金凌瞬间被激起满腔好胜心，上前两步，眼底满是不甘：“你终日懒散散漫、敷衍练剑，也配评价我的剑法？有本事，当场比试一番！”

　　“比试？”念儿眼底跃起点少年玩性，笑意更深，“也好，左右闲来无事，陪你玩玩便是。”

　　话音未落，小馨儿立刻快步上前，小小的身子牢牢挡在念儿身前，鼓起腮帮子，奶气却强硬地对着金凌对峙：“你不许凶我哥哥！我哥哥最厉害！你肯定打不过他！”

　　她人小气场足，软糯模样却透着十足护兄底气，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瞪着金凌，半点不肯退让。

　　金凌被这小不点一本正经的模样噎得语塞，一时无从辩驳，又不屑与稚童较真，耳根悄悄泛红，别扭辩解：“我没有凶他！是他先嘲讽我！”

　　“我哥哥没有嘲讽！”馨儿清亮小嗓字字坚定，“我哥哥说的是实话！你就是练得太死板啦！”

　　二、少年交手，不打不相识

　　两人争执之间，念儿已然抬手拔剑，腕间轻挽利落剑花，身姿潇洒肆意。全无半分紧绷战意，只当同辈嬉闹切磋。

　　“馨儿，退后些，莫要摔着。”

　　他柔声叮嘱一句。

　　小馨儿立刻乖乖退至一旁，却依旧目不转睛紧盯场中，小手攥成拳头，时刻戒备，生怕哥哥吃亏，随时准备上前撑腰。

　　金凌不再多言，提剑直上前。金氏剑法刚猛凌厉、招招扎实，带着少年十足的韧劲与认真，每一式皆全力而出、毫不敷衍。

　　反观蓝云澈，全程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正统蓝氏清雅剑意，被他使得随心随性、飘逸灵动。不争强攻、不拼蛮力，进退翩然，总能精准避开金凌凌厉攻势。偶尔剑尖轻挑、剑锋相触，四两拨千斤，便轻巧卸去对方全力力道。

　　他身姿悠然，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全然是前辈从容指点后辈的姿态，而非同辈争锋。

　　几番回合下来，金凌越打越急躁，招式愈发束手束脚。

　　他一生练剑恪守规矩、步步严谨，偏偏念儿不按常理出牌，灵动洒脱、无拘无束，让他一身刚猛力道全然无处施展。

　　终是一次剑锋交汇，念儿剑尖轻轻一挑，精准卸去金凌最后一道力道。

　　“铛——”

　　脆响轻鸣，金凌长剑震颤，微微脱手，少年身形踉跄半步，堪堪站稳在地。

　　胜负已然落定。

　　念儿收剑立稳，笑意散漫坦荡：“如何？我说得没错。练剑守规矩是根基，可太过拘谨死板，便失了本心剑意。随心而动，方得自在。”

　　金凌脸颊泛红，并非落败恼怒，而是羞赧夹杂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对方剑法确实灵动高远、远超自己。

　　他抿紧薄唇，别扭别过脸，嘴硬不肯认输：“你不过是投机取巧。”

　　“是否投机，你心中自知。”念儿并未咄咄逼人，反倒温声提点，“往后练剑不必紧绷过度，为难自己。”

　　一旁的小馨儿当即蹦蹦跳跳扑上前，抱住念儿手臂，扬着小脸得意看向金凌：“我就说我哥哥最厉害！你输啦！”

　　金凌被小丫头直白的欢喜说得愈发窘迫，脸颊红透，只傲娇哼了一声，再无争辩。

　　一场剑试，无戾气、无争执，唯有少年意气碰撞。陌生隔阂悄然消散，两个心性纯粹的少年，已然悄悄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三、长辈现身，各家温柔护崽

　　草坪旁青石长阶之上，诸位长辈早已静坐旁观，将整场嬉闹切磋尽收眼底。

　　魏无羡斜倚栏杆，看得津津有味，眉眼弯弯，满眼皆是宠溺笑意。

　　他素来偏爱念儿，这孩子看似散漫跳脱，实则通透有度、心性纯粹，身上带着几分自己年少时的肆意鲜活，却又比当年稳重通透，最合他心意。

　　“啧啧，忘机，你看你家儿子。”魏无羡侧头笑着看向身侧的蓝忘机，“小小年纪，分寸感绝佳。赢了不骄、胜而不张扬，还懂得提点同辈，既有少年意气，又有沉稳气度，可比我们当年靠谱多了。”

　　蓝忘机静立一侧，眸光温柔缱绻，始终落于一双儿女身上，唇角微扬，淡淡颔首，默许赞同。

　　不远处，江澄负手而立，眉眼清淡，目光牢牢锁在金凌身上。

　　见自家外甥落败后别扭倔强、嘴硬不服输的模样，眼底无半分责备，只剩无奈纵容。金凌自幼好强爱面子，落败从不哭闹，只暗自执拗别扭，这般心性，像极了年少的自己。

　　方才二人争执拔剑之际，江澄本欲上前阻拦，却被魏无羡抬手拦下。

　　“别去。”魏无羡低声轻笑，“小辈嬉闹切磋，本就是不打不相识。强行撮合交好，远不如一场比试来得真切。你也别事事护着他，让他多与同辈磨合，方能成长。”

　　江澄冷眼瞥他：“方才你家念儿调侃金凌之时，你怎不拦？”

　　魏无羡笑得理直气壮：“我家念儿言语直白，并无恶意，句句属实，不过是孩童拌嘴。再者，有我在此，断然不会让你家金凌受半分委屈。”

　　此刻比试落幕，氛围松弛和睦。

　　江澄缓步上前，看向依旧别扭的金凌，语气平淡却温和：“输了便是输了，技不如人无需置气。正视差距，勤勉精进即可。”

　　金凌垂首，小声应道：“知道了，舅舅。”

　　魏无羡牵着蹦跳不休的小馨儿走近，笑着从中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是小辈切磋，输赢皆是小事。金凌莫往心里去，念儿性子跳脱，说话直了些。”

　　他转头看向蓝云澈，带着偏爱轻声叮嘱：“念儿，不许欺负哥哥。”

　　念儿挑眉浅笑，散漫应声：“我可未曾欺负，是他主动邀我比试。”

　　四、稚心破冰，少年相伴岁岁安

　　气氛融融之际，小馨儿忽然从魏无羡身侧探出头，亮晶晶的杏眼好奇打量着眼前的金凌。

　　方才一心护兄对峙，此刻争端散尽，孩童纯粹的好奇心尽数翻涌上来。

　　她望着金凌俊俏的眉眼，又看着他满身鎏金璀璨、似缀满星辰的衣衫，软糯出声：“你就是金凌对不对？你的衣服好好看，像满天星星一样！”

　　孩童的善意最是直白纯粹，毫无芥蒂、毫无隔阂。

　　金凌微微一怔，方才紧绷别扭的心绪瞬间消融殆尽。面对软乎乎、天真烂漫的小丫头，满身傲气全然无从施展，略显腼腆地点头：“嗯，我是金凌。”

　　“我叫蓝冰馨，你可以叫我馨儿！”小姑娘眉眼弯弯，笑得清甜软糯，主动致歉，“刚刚我不该凶你，对不起呀！”

　　她懂事坦荡，知错便改，天真又温柔。

　　金凌心头最后一丝郁结彻底消散，连忙摆手：“没事，不怪你。”

　　望着眼前软糯可爱的小馨儿，少年心头愈发柔和，难得主动坦诚：“你哥哥剑法很好，确实是我不如他。”

　　一旁的蓝云澈闻言低笑，眼底盛满明媚少年气，坦荡邀约：“还算诚实。下次有空，可再切磋。我教你灵动剑意，不必再拘泥死板。”

　　金凌抬眸望他，只见对方眼底坦荡真诚，无嘲讽、无轻视，唯有同辈间纯粹的交好与期许。

　　他稍一犹豫，依旧带着几分傲娇，却郑重点头：“好！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

　　“拭目以待。”念儿笑意张扬，洒脱坦荡。

　　小馨儿站在两个少年中间，左看看哥哥，右看看金凌，笑得眉眼弯弯，悄悄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金凌的衣角，软糯轻声：“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以后不许吵架，我们可以一起练剑、一起玩耍！”

　　金凌被掌心软软的温度暖透心房，彻底卸下所有疏离别扭，轻轻应了一声：“嗯。”

　　春风徐徐，漫天琼花轻落，簌簌拂过三个少年孩童的肩头。

　　身侧，魏无羡眉眼温柔，从容护崽；江澄默然伫立，眼底满是对晚辈的期许与纵容。

　　昔年父辈纵横江湖、跌宕纠葛、风雨半生。
　　到了小辈这里，只剩春风和煦、稚剑相逢、少年纯粹。

　　一场随性切磋，一次可爱拌嘴，让洒脱不羁的蓝云澈、傲娇赤诚的金凌、古灵温柔的蓝冰馨，就此结下岁岁羁绊。

　　不打不相识，年少遇知音。

　　从此云深风暖，岁岁年年，少年相伴，无忧无扰，意气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