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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世落地 初来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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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先听见雨声的。
不是那种细密的、像在窗玻璃上爬行的小雨,是砸下来的那种,每一滴都有重量,打在泥地上,打在她脸上,打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每一寸皮肤上。
陆听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前一秒她还站在博物馆的文物库房里,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玉佩——那是今天下午刚入库的一批无名藏品之一,标签写着"来源不明,年代待定"。她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玉质温润,成色极好,内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
然后就是黑暗,和这场雨。
她现在趴在地上。
泥地,不是水泥地。松软的、带着草根气味的泥地,手掌陷下去半指深,膝盖下面有什么硬物硌着,大约是石头。周围是荒野,没有灯光,没有马路,没有任何现代建筑应有的轮廓。
陆听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荒野。还是雨。
好。
她没有喊叫,也没有哭。不是因为不害怕——她的心跳现在大约是平时的两倍,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而是因为喊叫和哭泣在此刻毫无用处,只会消耗她的体力,并且可能暴露她的位置。
第一步:确认自己的状态。
她把手从泥里拔出来,在外衣上擦了擦,开始系统地检查。手、胳膊、腿,弯曲,伸直,没有骨折。头没有撞伤,只是额角有点发麻,大概是摔下来的时候磕了一下。左手腕——
玉佩还在。
她低头,把左手腕翻过来。那块白玉就挂在腕上,绳结完好,玉面光洁,雨水打在上面顺着弧度滑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安静。
陆听雪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把左手放下,继续检查。手机——她摸向衣兜,摸到了碎裂的玻璃屏幕,指尖被划了一道细口子。她把手机拿出来:屏幕碎成蜘蛛网,机身弯曲变形,已经彻底没用了。
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留着,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扔掉太可惜。
第二步:确认周围的情况。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站稳。
四周是荒地,草长得很深,及腰,在雨中伏倒又弹起,像是在喘气。没有道路,没有房屋,只有远处连绵的山影,黑压压地压着天边。雨太大,她看不清更多。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天空。
那里有两个月亮。
一大一小,大的在正中,小的偏西,云层在它们之间流动,把两道光晕搅成灰白的一片。陆听雪看了很久,确认那不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也不是什么光学折射——它们确实是两个分开的月亮,各自完整,各自发着光。
她把视线从天上收回来。
好。
不是地球。或者,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地球。
她在心里把这件事放进一个格子,关上,暂时不去管它。
现在最紧迫的问题是:雨,夜晚,荒野,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任何可用的现代工具。
她需要找到遮蔽,撑过今晚。
陆听雪开始向前走,借着两个月亮透过云层漏下来的微弱光线,在草丛里找路。脚下的地面高低不平,她摔了两次,都及时用手撑住了。荒草上全是雨水,不出一刻钟,她的衣物就完全湿透,冷意从皮肤一层一层往里渗。
她专注地走,不去想其他的。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她发现了一片突出的岩石,三块大石斜靠在一起,形成一个粗糙的三角形缺口,勉强能遮住一个人。她检查了一下里面没有蛇和虫,钻进去,缩成一团。
外面的雨声没有变小,但隔着石头,冷意好了一些。
陆听雪把膝盖抱在胸前,把脑子里所有已经确认的信息理了一遍: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两个月亮,荒野,没有现代文明的痕迹。玉佩是她从那个世界带过来的,也可能是把她带过来的——这个原因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
食物和水撑三天没问题,她读书时在山里野营过,知道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能坚持多久。但她需要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人,规则是什么。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玉面冰凉,接触皮肤之后才一点点温热起来。她想起那块玉在博物馆灯光下的样子,温润透亮,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当时以为是玉质的天然纹路,现在想,也许不是。
但这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过今晚,然后再说。
她就这么坐着,听着雨声,感觉冷意从脚底蔓延,感觉困意一点一点压下来。她努力保持清醒,心里默数时间,数到大约凌晨两三点的时候,雨渐渐小了。
天亮之前,她睡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黎明来得比她想象的早,天边先是泛出一道灰色,然后是淡淡的橙黄,把那片连绵的山影从黑暗里剥出来。陆听雪从石缝里爬出来,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浑身酸痛,膝盖被昨晚的石头硌出一块淤青。
她朝四周望了一圈。
地势低缓,西北方向有一片更密的树影,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有一些模糊的轮廓——不是山,是建筑物。
城市。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东南走。
路越来越难走,草越来越深,有几段甚至没过了她的头顶。她拨开草叶,用手背替代脸,尽量减少被划伤的面积。昨晚的雨水还留在草叶上,扑簌簌地全撒在她身上,把刚刚有点干意的衣物又打湿了。
但那片建筑物的轮廓在慢慢清晰。
砖石的、木质的、高低错落的屋顶,飞檐翘角,那是——那是她见过的,在书里,在古装影视剧里,在博物馆藏品的还原图里见过的那种建筑形制。没有钢筋,没有玻璃幕墙,没有电线杆。
很大。
她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这座城的外围。城墙是真正的城墙,青灰色的砖石,高约四五丈,包浆沉厚,像是年岁很深了。城门开着,有两个着甲的守卫,手里提着长戟,懒洋洋地靠在门柱旁边,看见陆听雪走近,其中一个抬了抬眼皮。
陆听雪在离城门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把自己整理了一下。
她的衣物是现代款式,薄羽绒马甲加上里面的棉质长袖,剪裁利落,颜色低调,但放在这个地方就是个异类。她把马甲拉链拉到最高,遮住里面的字母图案,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守卫打量了她一眼,没有拦她。
陆听雪进了城,混进人流里,开始观察。
这是一座不小的城,主街宽阔,两侧是各色商铺,酒楼、药铺、武器铺、布庄,招牌用的是繁体字,她认识。人来人往,穿着各异,多数是粗布衣物,但偶尔会有一些人,衣袍合体,腰间佩剑,步伐稳健,走路带着一种与常人不同的气势——像是地面对他们的引力稍微小了一点。
那些人,路过的时候,周围的普通行人会不自觉地侧身让路。
修炼者。
这个念头在陆听雪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这个判断应该没有错。这是一个有修炼者存在的世界,那些人身上有某种东西是不一样的,她说不清是什么,只是感觉——空气在他们周围的流动方式有细微的差异,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跟着他们走。
她在街边停下来,装作在看一个卖糕点的摊子,侧耳听周围的人说话。
"……昨晚渊城守备又抓了人,据说是哪个小宗门的散修,在城里动了手……"
"……天枢阁的人最近又来了几个,就住在城西的客栈,不知道要查什么事……"
"……灵石价涨了,白石都要五文钱一块了,你说这日子……"
陆听雪把这些信息都收起来。渊城——这座城叫渊城。天枢阁——是什么地方,宗门?灵石——是货币。
她的问题很多,但她不打算开口问。问路可以,但问太多基础常识会暴露她的陌生身份,这里不是旅游景点,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对陌生人是否友善。
先观察,再行动。
她沿着主街慢慢走,把每一条分叉小巷的走向记下来,把每一块招牌的字都默默认一遍。两个小时之后,她对这座城的基本格局有了模糊的轮廓。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没有钱。
在这个世界,钱叫灵石,她一块都没有,而她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昨晚淋了一夜的雨,喝了一肚子雨水,现在胃里的饥饿感越来越清晰。
她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陆听雪在街边一处拐角停下来,靠着墙,把口袋里能找到的东西都摸了出来:碎裂的手机、一个备用发圈、半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她摇了摇,有声音,没碎,还能吃——还有一支中性笔,以及她当时下意识夹进口袋的那块玉佩的防伪标签,用的是她们博物馆的规格,上面有条形码和编号。
她把压缩饼干拆开,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她重新看了看四周。
在靠近南街的位置,有一栋二层的楼,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折骨楼。那栋楼里人来人往,一楼像是酒楼的格局,但她隐约看见有几个拎着布袋进去、又空手出来的人,不像是来吃饭的。
陆听雪盯着那个招牌看了一会儿,把中性笔攥进手心,走了过去。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她有了第一个落脚点的雏形。
折骨楼的掌柜是个中年男人,邋遢,但眼神不像邋遢,他打量她的眼神像一把锥子,安静地往人心里扎。陆听雪在他面前站定,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我识字,会算账,我需要食宿,我用劳力换。"
掌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看她。
"不是本地人?"他说。
"是。"陆听雪没有否认,"但在哪里都要吃饭。"
掌柜笑了,那个笑有点奇怪,像是听到了什么他预料之中的答案。他朝她挥了挥手:
"先干两天,我看看。"
陆听雪跟着他进了折骨楼。
第一天,结束了。
她在折骨楼的柴房里铺了一张草席,那是掌柜给的,还算干净。躺下来的时候,天边刚刚彻底黑透,第二个月亮升得比第一个高了,把一道淡淡的银光打进柴房的木窗缝里。
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转的是白天收集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像是在整理档案。
这里是渊城,冥渊界,有修炼者,有宗门,有灵石,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流动。她是一个没有任何立足之处的外来者,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但她识字,会算账,会学习,会观察,会在安全撤退之前做出最优的判断。
她来过更难的处境。——不,她没有,这是最难的。
但她也活过来了。
陆听雪闭上眼睛,允许自己有一分钟的害怕,感受那个东西从心底蔓延上来,在胸腔里翻了一圈,然后——
她呼出一口气,把它压下去。
然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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