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其实我是男的》小甜饼大王

42、年 “新年快乐

　　在尤可意家，年意味着吃不完要被倒掉的大餐、来来往往拜访的宾客、还有爸妈哥哥给的红包。
　　所以对尤可意来说，过年并不比其他的节日贵重多少。
　　帝都近几年又禁了烟花，所谓的年味更是稀薄。
　　“虽然偶尔会有几个不怕死的。”尤可意说。
　　尤可意这句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烟花腾空的声音，帝都的夜处处亮着霓虹灯，这烟花尽管绚烂，在这样稍显明亮的夜里，也要削去几分感觉。
　　“我们这边都不管的。”

　　国家确实有烟花禁令，可是嘛，这禁令层层剥下来，到了村子里，村民也就听听，该放照放。
　　村里的警察也不会真为这事跑来抓村民。

　　邓轩说话的声音很大，因为他那边烟火喧天，跟打仗似的，嗖嗖嗖轰隆隆隆，动静很大。
　　邓轩调转手机摄像头，对着天上拍，他们村子不算那种深山老林，但也在山里，只是通了路，还不算与世隔绝。
　　山里的夜尤其黑，跟泼了墨似的，只有月和星亮着。一束束烟花喷薄而出，在天上炸开成各种颜色的各种图案，梦幻又瑰丽。
　　这场景邓轩年年都看，虽说年年放的烟花样式都有所不同，但对他来说，大差不差。
　　邓轩不太喜欢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村子里处处都是喜气洋洋阖家欢乐，只有他孤家寡人。
　　他尚且年幼的时候，几家的老太太会邀请他去自己家过年，他那时候不知事，真的去了。大家都对他还算客气，更让他真切地意识到，他不应该待在这里。

　　“你怎么不买点？”邓轩把手机的声音开到了最大，尤可意的声音冷不丁炸在耳边，打断了邓轩的思绪。
　　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
　　“忘记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抢不到了。”镇上卖烟花的就那几家，基本都要提前预订。

　　“村子里过年是怎么样的？看春晚？”
　　“春晚基本是当背景音，吃完饭男人出去打牌、女人出去打麻将、小孩去玩。”
　　“打牌是斗地主？赌钱吗？”
　　“我们这边是牛魔王比较多，赌的。”
　　“那是什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小孩们的烟花存货应该是放差不多了，明显能听见邓轩那边安静了很多。
　　烟花的声音听不到了，却有其他稀碎嘈杂的声音，间或几声鸟鸣、狗叫、猫叫……还有一些不明窸窸窣窣的声音。
　　尤可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是不是起鸡皮疙瘩了：“邓轩，你家该不会还有老鼠吧？”
　　“……”
　　“不是吧！真的有老鼠！”
　　邓轩问：“你怕老鼠吗？”
　　“可能有点，感觉很恶心，你和老鼠作战过吗？”
　　作战……这个词用的邓轩有点想笑。
　　“一般是村里的猫和老鼠作战。”
　　尤可意还没接下一句话，就被邓轩那边突如其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打断了。
　　震耳欲聋、连绵不绝，像是许多串鞭炮炸响了。
　　光听那声音尤可意都能想象到纷飞的白烟还有浓厚的硝烟味儿。

　　他听见邓轩在那头喊：“新年快乐！”
　　尤可意看了一眼时间，正好零点。看来他们村子有跨年放鞭炮的习俗。
　　“新年快乐。”

　　两个人互相祝福完，一时无言，耳边只有鞭炮接连不断的爆裂声。
　　明明这样嘈杂，尤可意却能清晰听见邓轩的呼吸声。
　　修炼真不是白修的，他的听力真是长进了不少。

　　“可可，谢谢你。”邓轩轻声说。
　　谢什么？他干什么了？尤可意摸不着头脑，还没等他发出疑问呢，邓轩就接了下一句。
　　“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很多个年。我会努力的。”
　　尤可意不知道怎么回，沉默半天才说：“额，加油？”
　　不知道这两个字哪里戳到邓轩的笑点，邓轩笑起来：“我会加油的。”
　　邓轩给人的印象是开阔的山，稳重又包容，这会儿开心地笑起来，才显出那一份十九岁的少年气来。
　　笑容是很容易感染人的，更别提尤可意本来心情也还不错，不自觉间自己脸上也挂了笑，尤可意问：“这算是你的新年愿望吗？”
　　“嗯，”这也是他的生日愿望，和尤可意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可可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我不告诉你。”其实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他对目前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啊，那我刚才已经说出来了怎么办？”
　　“唔，你给玉皇大帝道个歉问问能不能收回？”
　　“玉皇大帝是管这个的吗？”
　　“我不知道，或者你拜关公？”
　　“我家里真的有关公像……我们村子里祭观音的和关公的都不少，隔壁村好像还有座野庙。”
　　“野庙？”
　　……

　　第二天尤可意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后半夜的记忆他已经完全丧失，他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一眼，发现电话没挂，还在通话中。
　　邓轩可能从他的呼吸声变化察觉他醒了，说：“可可，早上好。新年快乐。”
　　“早上好，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你怎么不挂电话？”
　　“大概两点半吧？不想挂。”
　　两点半……现在是八点，才睡了五个半小时，怪不得他这么困，但是也不能再睡了，今天是大年初一。
　　尤可意爬起来去洗漱，邓轩问：“你们家今天要出去拜年吗？”
　　“要。我觉得这种封建糟粕理应尽早剔除。”尤可意的声音怨气很重。
　　所谓的亲戚他根本一个都不熟，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偷偷议论他呢，面上还得虚与委蛇，互相假笑。
　　“加油，熬过这几天就好了。可可，你的生日怎么过？”
　　尤可意的生日好巧不巧就在大年初六，是一个大部分地区都结束了拜年活动的日子。
　　“要和家里人出去吃饭吗？还是就在家里吃蛋糕？”
　　尤可意顿了一下，选择了撒谎：“出去吃饭。”

　　尤正兴和林静极其宠爱家里两个小孩，每到尤满意和尤可意过生日，必摆生日宴，广发请帖，这个习俗从尤满意周岁时维持到现在。
　　搞得他俩生日宴都成每年两次帝都上层圈子的固定交流感情场合了。
　　兄弟俩多次抗议，无果。
　　好吧其实尤可意的抗议一点也不坚定。因为生日宴两位大人会赞助尤可意超级漂亮的高定裙子，尤可意为了裙子愿意忍辱负重一天。
　　尤满意一个人的抗争理所当然地成功不了。
　　尤可意常常安慰他：“你就当是工作嘛。”
　　同样是生日宴，尤可意和尤满意的任务是不一样的。尤可意负责完美亮相，然后就是和亲近的朋友吃吃喝喝聊聊，人际交往笼络关系？那是尤满意干的事。
　　对尤满意来说，确实和上班没差。
　　尤满意对此很不满意：“为什么你的生日宴我还得上班？”尤满意的生日宴，尤可意只意思意思露个脸，尤可意的生日宴，尤可意吃吃喝喝正事不干，还是尤满意忙前忙后招待这招待那。
　　“因为你是我哥哥呀。”
　　尤可意恶意卖萌，瞪着闪亮的大眼睛。
　　尤满意在这时候就会“呕”一声离开。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邓轩生日宴的事……生日宴广发请帖却不邀请自己对象，这件事对象本人怎么听都会不舒服吧，干脆还是不说了。
　　反正邓轩离他的社交圈很远，只要他、季以和徐云松不露馅，就万无一失。

　　尤可意洗漱完，挂掉了电话，下楼去吃饭，尤满意也在。
　　刘姨大年初一是回自己家的，所以他们今天早饭啃点面包凑合凑合。
　　尤满意看样子已经啃完了，也不知道坐这干嘛。

　　尤可意刚坐下，拿起桌上的面包开吃，尤满意就张口了：“你那个前男友想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
　　尤可意差点没给噎死。
　　尤满意早有准备，把水递给他。

　　霍天诚家里也是小有资产，他们家做的是实业，算是那个行业的龙头，跟尤家，不竞争也不合作，纯不熟。
　　高中第二年，霍天诚还是以尤可意的同学身份来的，第三年，就成男朋友了，再到尤可意上大学第一年，就查无此人了。
　　从他参加尤可意生日宴的身份变化，都能看出来两个人关系进展了。
　　这回要来，很明显，想旧情复燃了。
　　奈何霍家和尤家不熟，尤家的请帖发不到他们家手上，于是霍天诚想找人蹭进去，赴宴带几个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嘛。
　　只是他找的人也不蠢，当然要先问问尤满意这边愿不愿意让他来咯。

　　尤满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尤可意肯定不愿意让他来。
　　但是，霍天诚可是砸了钱的。
　　尤满意用手指比了个数字，尤可意一口水艰难地咽下去：“他有病吧？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能直接打给我？”还有这么多中间商赚差价。
　　同为富二代，怎么霍天诚这么有钱？
　　其实尤可意在家庭条件差不多的富二代里算是非常低调的了，既不买车也不买表，也不玩乱七八糟的。
　　当然，他的个人账户里不缺钱，就是没有那么奢靡的花销习惯。
　　不过，再不缺钱的人也不会嫌钱多，尤其是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钱。

　　尤满意说：“怎么样，这脏钱你要不要？”
　　“要，为什么不要？”生日宴可是他的场子，霍天诚还能翻出什么花来？这钱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