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转变 沅儿身边是 ...

  •   李凌沅下意识的在宽袖下握拳,指甲轻刺掌心,刚刚感到疼痛便松开了手。

      她看了一眼赵喜,对方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事不关己样儿,李凌沅甚至以为,刚刚替自己拉下衣袖遮挡寇豆的不过是错觉。

      赵喜垂目恭敬地扶着李凌沅向殿内走去,一脚迈进,李凌沅即刻换上了白莲花的表情,声音悲痛的略显夸张。

      “皇兄要为沅儿做主啊!有人想要了沅儿的性命!”

      赵喜嘴角微抽:殿下这劲儿起猛了,音调着实是有点高哇。

      于是,扶着李凌沅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近日里陛下忧国忧民,用膳都比平日里少了点,龙体也是清减了不少。”

      那一嗓子喊出后,李凌沅也是察觉到自己劲儿使大了,只能轻咳一声缓解突兀,轻拭眼角对赵喜颔首。

      “本宫自是知道皇兄今日操劳,若不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定也不会来烦扰皇兄的。”

      小内侍引着崔倜和傔从还未走多远,均被李凌沅突然的一嗓子惊得脚步一顿。

      崔倜无声轻笑,傔从崔有忠忍着笑,看了看身后肩膀耸动的小内侍。

      “前面的路我们自己走就行,不劳小公公相送了,多谢。”说着,塞了碎银到小内侍的手里。

      小内侍目露惊喜、揖礼道谢,转身回去了。

      注视着小内侍渐行渐远的背影,崔有忠贴近崔倜,压低声音。

      “大人今天这奏章呈上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何必这么铤而走险。”

      崔倜一改刚刚殿上气度恢宏,半眯起眼睛,歪着嘴角浅笑,颇有些豪放不羁的倜傥。

      “那又如何,我的才能本就是诗文会上得殿下赏识,也亏得殿下暗中运作相助才得以平地青云。”

      崔有忠却不以为然:“大人也说了,那也是大人的才能在先,不过是殿下占了先机而已。”

      崔倜笑意肆然:“我亦是乐得让殿下得了这先机,谁让我心悦于殿下,自是愿意为她行此大事。”

      崔有忠吓得四处张望,急声道:“大人慎言,这可不是在府上,莫要胡说!”

      “你不觉得殿下有趣吗?面上时刻绷着,像个冰山美人,实则内心又是另外一副模样,着实有趣,让人心动。”崔倜不以为意的笑,摇扇向宫外走去。

      “大人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样的妙人没有?更何况殿下既有驸马,又有面首的……”崔有忠紧步跟上崔倜,不安的规劝着,啧啧不再说话。

      崔倜并未替李凌沅辩解,而是把目光落在远处的宫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可不止我崔倜一人吧?我也并非最得圣心之人。”

      今日凌霄殿中的龙涎香重了些,李凌沅总是想要打喷嚏,不由忍得鼻痒流涕。

      七阶高台上,李凌渊端坐在金漆雕龙的龙椅上,伏案批奏折,根本就没抬眼看跪在殿中的李凌沅。

      “皇兄日日操劳政务,皇嫂亦是忙于后宫琐事,沅儿身边只有紫鸢和青鸾相伴,她俩对于沅儿来说,不单是护卫和侍女了,若不是有她们相伴,多年来必是孤苦无趣的。”

      李凌沅跪地不起,不断的抽噎。主打一个你看不看我是你的事,我只管哭我自己的。

      李凌渊被她哭的心烦不已,示意赵喜过去先扶起来。

      “天大的事坐下来说,坐在地上哭成何体统,沅儿已然出嫁,府上自是有驸马的。”

      李凌沅微愕:糟了,忘了自己有驸马这回事了。

      怔愣间已经被赵喜扶着坐下了,赶紧拿起帕拭泪,顺势掩饰尴尬。

      “驸马如何能和皇兄、皇嫂比,更何况驸马亦是日日繁忙的。”

      李凌渊有些无奈:“夫妻本为一体,本就应相互扶持、彼此相依。你府上的那些面首尽快料理了,别伤了夫妻情分。”

      李凌沅心里暗骂:这才几年啊,俨然成了一只老狐狸了,我和你说紫鸢青鸾,你偏要和我说夫妻之道。

      心里骂归骂,嘴上却是乖巧的很:“沅儿受教了,回去便该散了就都散了去,定不会伤了驸马的心,皇兄安心,驸马的心也是蛮大的。”

      话没说满,只说该散的散去,若没有该散去的,也算不得我欺君。

      李凌渊瞪了她一眼:“心再大的人,也是要脸面的。”

      哪料李凌沅倏地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驸马的脸面是脸面,沅儿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吗?不要说脸面了,说不定哪一天,沅儿的命可能都不是自己的了!”

      李凌渊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顿时又被李凌沅哭的更为烦躁了:“怎么说哭就又哭起来了?有朕在,有谁敢动得沅儿分毫。”

      心里却是暗忖:我并未露出杀意吧?哪里走漏风声的?

      李凌沅却是哭的更凶了,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时毫无仪态的擤鼻子。

      “现下青鸾还被关在内侍狱里呢,如今手指、耳朵都被斩下来了,说是再不招供,下次逼供斩下的就是青鸾的鼻子了。”

      皇帝皱纹不悦:朕的天下就如此的暴虐吗?那叫审讯,如何到了她嘴里,直接就是逼供了?

      “那些个人,就是要逼着青鸾承认通敌,一旦青鸾屈打成招了,下一步不就是逼迫皇兄杀了我,杀我整个公主府吗?”

      皇帝眉心蹙得更紧了:我,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了吗?不对!是你平日里就这么想你皇兄的吗?

      “青鸾不过是替沅儿找寻生子良方,如何就变成通敌了呢?我还不是为了让皇兄少为我操心,却飞来横祸。”

      皇帝抬起眉眼看了一眼李凌沅:怎么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

      “这么大的祸事,内侍狱就没上奏皇兄?那岂不是谋逆之举?皇兄眼皮子底下,怎么能纵容他们如此任意妄为,枉顾朝纲?”

      李凌沅哭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了,见状赵喜很有眼色的递上去一块新帕子。

      李凌渊神色冷峻的睥睨着李凌沅,这一闹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内侍狱行事如此荒唐,朕自然是不知的!沅儿即便出嫁了,也是我李家的人,有何理由动摇自家根本?”

      “皇兄既知有人妄图动摇皇家根本,若是此次轻描淡写的处理了,不知道将来还会私下里做出何等举动。”

      李凌渊有点头疼:若按照王太师所言,接下来李凌沅不是应该动用关系,先把青鸾救出来吗?为何会是哭诉到自己面前来了?如此看来,王太师确实是老了,自己也是大意的轻信了,搬起的石头竟砸自己脚上了。

      “内侍狱此举定是要严查的,如何能助长无凭抓人入狱、屈打成招之风,莫在这里哭了,先回去遣人把青鸾接回来吧。”

      李凌沅知道要有倒霉蛋为青鸾之事出来背锅了,她也顾不上他人死活,只想着快点把青鸾接回来,可是她也不准备让李凌渊好过。

      “青鸾自是要接的,可是我们好好的姑娘,出来一趟,回来就缺了耳朵,没了手指。青鸾是用刀的,这让她日后还如何使刀?”

      “依沅儿之见,是要为了青鸾血洗内侍狱不成?”李凌渊渐渐压不住烦躁愠怒了,还得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

      赵喜是何等的了解李凌渊,快步上前递上茶盏。

      “皇兄严重了,沅儿只求一个公正,凡是参与此事的人员,望皇兄能够依律严惩。”李凌沅又怎会看不出她皇兄的怒气?

      “就依沅儿,到底是朕最疼爱的皇妹,其他无论何人,都是外姓人,如何能及你我的兄妹之情。”李凌渊笑不及眼底,言语中尽是敲打。

      “皇兄所言即是,我们自是最为亲近之人,旁人岂能比拟。”闻言,李凌沅露出敬慕之情,声音更是轻柔了几分。

      “朕也倦了,沅儿回去吧。”说完快速的写下手谕,今天的李凌沅让他感到累极了。

      李凌沅演了这么久,眼泪都要哭干了,比他更累,然而越是收尾越是不能大意了。

      于是身形不稳的起身接过手谕后,跪拜告退。步履虚浮着走到门口时,还摇晃着扶着门框迈过门槛。

      见状李凌渊不禁扶额:改了路数的李凌沅着实让他头疼。

      赵喜赶紧上前把清热降火的莲子糕往前推了推。

      李凌渊捻起一块莲子糕却无甚胃口的放下,问一旁的赵喜:“沅儿身边是不是又添了新人了?”

      赵喜一脸懵的看着李凌渊:“奴婢不知,刚刚殿下不是还答应陛下,要散了府里的那些个……”

      李凌渊无声的叹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菊花茶。

      出了宫门,夜幕低垂。

      树上待乳的乌鸦幼雏啼叫着,乌鸦迟迟未归,也不知道是晚归还是不归,嗷嗷声回荡于空。

      紫鸢焦急踱步,绕车环行,步步成圆。

      不时向宫门焦急张望,直到看到那个素雅清秀的身影,紫鸢飞奔过去,一言不发地扶着李凌沅向马车走去。

      李凌沅看着紫鸢双眼红肿,面色憔悴,忽地就想起她和青鸾刚刚来到自己身旁的那段日子。

      因为青鸾性格奔放,凡是自己惹得祸,都有青鸾参与。每每事发时,母亲都会责罚青鸾。

      一开始的时候,都是紫鸢站出来替青鸾承担,时间久了,母亲也看出了端倪,紫鸢抢着背锅也是不行的。

      于是青鸾每次受罚后,她自己倒没什么,反而是紫鸢都哭的双眼红肿,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李凌沅又想起了五年前,准备陪着上官箐逃亡的前一晚,自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坐起来,却看到了紫鸢和青鸾映在窗户上的影子。

      “无需你送我,速去接回青鸾吧。”李凌沅无声叹息着掏出手谕,塞到紫鸢手里。

      紫鸢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凌沅,扑通的一声跪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抬起头时,额头已经红肿渗血,泣不成声。

      “多谢殿下!”

      “这是干什么!赶紧去吧。”李凌沅扶起紫鸢,用帕子按在她的额头上。

      紫鸢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凌沅,跑过去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李凌沅刚进了内院,觉得今日院里昏黄的灯竟是暖融融的。

      上官箐坐在亭中等着她,昏暗的灯笼把她的影子拉的更加单薄。听到脚步声转身便看到李凌沅站在月牙门呆望着她,起身快步迎上去。

      看着奔向自己的上官箐,这个自己住了五年的公主府,李凌沅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原来住在哪里并不重要,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才至关重要。

      李凌沅展开双臂,正准备扑进上官箐的怀里,却发现马上就要到跟前的上官箐停在了那里,炙热的眼神徒然变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嫡长闺女儿作为探路文,永久不入v,当然点点收藏也挺让人开心的! 《谁说算命家的娃就信命》 泵宝儿们暂时把二闺女当做预收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