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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实验日志-93    0 ...


  •   08:05:14 01/01/2024{06%e28πMI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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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慷慨地洒满维斯康蒂房间的弧形阳台,将远处那片颜色异常分明的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像一块镶嵌着青蓝与深蓝的、巨大的、正在呼吸的宝石。奥利弗独自站在栏杆前,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那片海,一夜的泪水和短暂的睡眠并未洗去他心头的重负,反而留下一种空茫的疲惫。

      微凉的气息从身后贴近,带着熟悉的深海与丝质衣料混合的淡香。维斯康蒂的手臂环了上来,从背后将他拥住。紧接着,那双手就熟门熟路地滑进了奥利弗衬衫下摆,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然后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带着某种评估意味地轻轻掂量、揉捏他腹部那点柔软的弧度。

      奥利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维斯康蒂似乎对他这点“人类特质”情有独钟,这种过于亲密又带着点非人好奇的亲近,总让他既羞窘又难以抗拒。

      “你在想什么?” 维斯康蒂的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很近,气息拂过他耳廓,“情绪频率有些低沉。发生了什么?”

      奥利弗没有回头,他盯着海面,喉咙有些发紧。该怎么说?说我在恐惧你塑造的这片海?说我和塞拉斯在计划如何监控你的“疆域”?说我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美丽而恐怖的漩涡中心?这些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说了会引发什么反应最后只留下了一句简短的词“我和塞拉斯正在想要做什么方向的研究”。

      维斯康蒂没有追问。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个话题,语气平静如常:“金的假期结束了,他今天上午离开。我们去送别一下,好吗?”

      这提议让奥利弗松了口气,也感到一丝愧疚——他竟然完全忘了金要离开。他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楼下,金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正在客厅和塞拉斯低声交谈。看到他们下来,金露出温暖的笑容。

      “啊,正要去找你们道别呢。” 金走过来,先和维斯康蒂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奥利弗。她敏锐的心理医生目光在奥利弗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温和却通透,仿佛能看穿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下的波澜。

      塞拉斯也看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在奥利弗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没说什么,只是对维斯康蒂简短地汇报了几句关于实验室常规维护的安排。

      金趁着维斯康蒂和塞拉斯说话的空隙,悄悄将一张素雅简洁的名片塞进了奥利弗手里。“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眼神真诚,“如果……你需要找人聊聊,任何时候。纯粹的专业角度,或者只是朋友间的倾听,都可以。有什么就在终端里说吧,其他天才也可以为你解解惑,放心好了,我们每个人在来到这个圈子的时候都面临着这样的舆论危机,你也能够挺过这场考试的。”

      奥利弗握紧了那张小小的卡片,指尖传来硬质的触感。他望着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和酸楚。他扯了扯嘴角,最终露出一个有些荒诞、却又带着感激的笑容。“谢谢,金。”

      “别怕,” 金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大不了我们就一起跟世界开一个巨大的玩笑好了,有这个理由,其他的那些所谓的天才或者疯子们会很愿意帮你的。”

      这句话像一块浮木,让奥利弗在情绪的海洋中暂时有了一个抓手。简单的道别后,金的直升机在别墅后方的停机坪升起,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能告别之后,似乎还有正事要做。下一站的目的地就是实验室。

      塞拉斯已经在里面,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打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习惯性地在奥利弗身上扫视——不得不承认,职业病又犯了,但看看总归没什么问题。

      什么也没有,奥利弗看起来蔫蔫的,像是没有吃早餐导致的低血糖。

      他关掉了正在分析的复杂数据界面,走到实验室的小冰箱前,拿出两罐能量饮料给自己,和一瓶牛奶给奥利弗,又转身从亮起提示音的微波炉里取出两个用油纸包好的、还带着微温的火腿三明治。他特意将其中一个递给奥利弗时,补充了一句:“额外加了一份切达芝士。”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实验参数,但在这个语境下,却成了一种别扭却切实的关怀。

      奥利弗愣愣地接过温热的食物和牛奶,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有些恍惚。

      “坐下。” 塞拉斯指了指实验台旁边两张还算舒适的高脚椅,自己先坐了下去,拉开易拉罐,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提神饮料。

      奥利弗依言坐下,无意识地捏着三明治,没有立刻吃。

      塞拉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清了清嗓子,用比平时稍缓的语速说道:“我刚刚……和‘网络’里的其他人简短沟通了一下。”

      “其他人?” 奥利弗抬起头,眼神里有了焦距。

      “我对实验有一点头绪,但是还不确定要做些什么,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材料学方向,毕竟眼前最近的东西是生物矿化,你的皮肤,那些螃蟹,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棘皮生物”塞拉斯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认真的考量“那些菌群把金属堆积在它的鳞片以及这些动物的壳上,说不定这种机制是普遍存在的,我们再研究一下,或许可以考虑这个方向,我已经联系了蒂芙娜物色相关的器械,毕竟精密器械交给他会好一些。”

      塞拉斯很随意的摊了摊手,大概意思就是不用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人类已经不是第一天一惊一乍的了,这些事情本身不大。甚至还夹着嗓子用间隙的语气重复了蒂芙娜说的话“我会腾出时间来参加的,毕竟这种恶劣玩笑的派对不带我好像有点可惜?”

      奥利弗静静地听着,手中的三明治渐渐被焐热。

      这极大地缓解了奥利弗那种独自背负世界秘密的窒息感。他点点头,肩膀微微松懈下来,长长地、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感觉氧气真正到达了肺腑深处。

      “听到了吗?” 塞拉斯观察着他的反应,声音依旧平稳,但少了些锋利的边角,“这说明,我们不是毫无支援的孤岛。问题依然存在,且巨大,但至少……我们不是在真空里面对它。”

      塞拉斯拿出终端,似乎为了佐证他听到的这些话语,拨通了蒂芙娜的秘密信号,他们足足等待了四十多秒对面才接通。

      画面亮起是一个公主切的中长发女生,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奥利弗“哎呦,这么快就见面了?上次送给你的玩具好玩吗?快把你的体验感受分享给我吧,好好奇啊,有没有促进你们的感情~?”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但是一看目的就不完全正经,奥利弗脸红偏头,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起了那个黑色盒子里的那些……他从未想要面对过的用品。塞拉斯自然的翻了个白眼,也没多说什么。

      奥利弗看着对方,眼里满溢而出的好奇心最终只能吐出无可奉告四个字,蒂芙娜挑了挑眉,像是知道了什么,露出了一个让奥利弗毛骨悚然的表情。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蒂芙娜还是先开了口?“你们岛上的仪器够做矿化吗?没猜错的话,根据订单来看,应该是只有分析的东西,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改装几台仪器,前提是你们得先把实验设计好,然后再通过智识学会的伦理申请,我就可以把你们的订单加进去,资方直接就挂维导的名就行。”

      塞拉斯点点头,声音比想象中的更加平静:“伦理那边我会搞定的,大不了让寒潮生物实验室的伦理学家帮帮忙就行,他们也需要这个课题。”奥利弗有些震惊的看着塞拉斯,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烦恼就像是小屁孩的担忧,心情轻松了不少,但也多了一丝被蒙在鼓里的不快。他只能眯着眼睛打量塞拉斯:“怎么不告诉我还有这些……”塞拉斯嘴角一抽,送了奥利弗一个巨大的白眼:“是谁在我的研究所里面留了张字条,就开船逃跑了。”奥利弗被噎的说不出话,只能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缓解尴尬。

      三人简单聊了一下相关事宜,现在就只剩下实验设计的部分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却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寻找这份灵感,难道机遇之所以被称为机遇,就是因为可遇不可求吗?不过,眼下似乎并没有那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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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并没有带来真正的安宁。奥利弗沉入了一个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梦境——无边无际的漆黑海面与天空,那艘孤零零的红色小船,以及海面下那只白色中透出珍珠光泽的、无比庞大的章鱼身影。浅金色的眼眸在深水中如同两盏诡异的灯,橘色的反光膜和非圆非方的瞳孔清晰得令人心头发毛。

      但与以往的梦境不同。这一次,那只大章鱼没有仅仅潜伏在水下用触手撩拨船底,也没有只是扒在船舷施加压力。它直接、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压上了小船。

      木质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倾覆。奥利弗落入海中。

      预想中的冰冷和窒息并未到来。海水是粘稠的、温热的,像某种活着的胶质,包裹着他,托举着他。他视线奇异地清晰。他看到自己裸露的手臂上,被章鱼吸盘或触手缠绕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圈淡淡的、珍珠色的环状痕迹,像某种暂时的烙印。

      那只大章鱼庞大的身躯就在他身边缓缓移动,用坚硬的、鸟喙般的口器,极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意味,触碰、刮擦着他的皮肤,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

      奥利弗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个极浅的滩涂上,水深仅没过脚踝,那艘红色的小船就歪倒在不远处。他抬头,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章鱼那对巨大的、空洞的浅金色眼眸。没有恶意,也没有温情,只有纯粹的、非人的“观察”。

      快让我醒来吧。他在梦中无声地祈祷,恐惧与一种诡异的平静交织。

      然而,他的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他缓缓抬起手,朝着章鱼眼睛上方、那光滑的、珍珠色的头部表面伸去。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非人生物的瞬间——

      他猛地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但更让他僵住的是身体的触感——维斯康蒂正从背后紧紧抱着他,一条手臂环在他腰间,而另一只手正握着他的小臂。不仅如此,奥利弗能清晰地感觉到,维斯康蒂的嘴唇正贴在他小臂的皮肤上,牙齿正在以极轻的力道、试探性地摩擦、触碰,就像梦中那只章鱼用喙“检查”他一样!

      微凉的触感,轻微的痒和压力,以及那全然非自觉的、充满探究意味的动作……与梦中最后一幕几乎重合!

      一股混合了噩梦残留的尴尬、被冒犯的羞恼、以及连日来积压的无处发泄的烦躁和无力感,像火山一样轰然冲垮了奥利弗残存的理智。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蜷起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身后维斯康蒂的小腿狠狠踹了过去。

      背后紧贴的怀抱瞬间松开了。维斯康蒂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在睡梦中遭遇攻击,他猛地惊醒,身体本能地弹开了一些,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睁开,里面充满了罕见的、纯粹的茫然和不解。他看着突然转过身来、胸膛起伏、瞪着自己的奥利弗,脸上写满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攻击我?”的无辜困惑,仿佛一只被无缘无故踢了一脚的大型家养水生物。

      奥利弗喘着气,看着维斯康蒂那张完美却写满茫然的脸上,所有的怒火和控诉都堵在了喉咙口。跟一个可能连“睡觉时无意识咬人/检查伴侣”这种行为有什么问题都不太清楚的非人存在发火?解释噩梦和他令人毛骨悚然的睡姿?这就像对牛弹琴,甚至可能引发更难以预料的理解偏差。

      算了。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掀开被子,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水刺激着皮肤,却冲不散心头那团乱麻。

      几分钟后,他换好衣服,径直走向了地下实验室。他知道塞拉斯这个时间通常已经在那里了。

      果然,塞拉斯正在操作台前校准一台显微镜。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奥利弗——睡眠不足的脸色,微湿的头发,以及……绷紧的嘴角和下意识揉着小臂的动作。

      “又怎么了?” 塞拉斯放下工具,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眼神锐利。

      奥利弗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卷起了睡衣的袖子,将小臂伸到塞拉斯面前。在实验室明亮的冷光下,小臂上确实有一小块皮肤显得有些微红,上面有几个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压痕,排列方式隐约……有点类似口腔接触的痕迹?但同样没有破皮。

      塞拉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干的?睡觉的时候?” 他不需要更多解释。

      奥利弗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嗯。我做了个噩梦,醒过来发现他正……像检查什么东西一样,用牙齿碰这里。” 他没提自己踹人的事。

      塞拉斯没评论那个“检查”的形容,只是立刻转身拿出了医疗箱。“坐下。”

      他重复了之前的流程:戴手套,消毒,仔细检查。皮肤完好,只是有点刺激性的发红。消散得也更快。

      “没有损伤。表皮轻微刺激。” 塞拉斯一边处理,一边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分析,“看来这位‘章鱼先生’在无意识或半睡眠状态下,确实有这种……‘口腔探索’或‘接触评估’的习性。可能是他感知环境或亲密对象的一种原始方式。考虑到他的生理结构,这或许等同于我们人类睡眠中无意识的拥抱或磨蹭——当然,对我们来说,感受天差地别。”

      他完成了消毒,摘下手套。“我会在你的观察日志里记录这个‘睡眠中无意识接触行为模式’。目前看来,依然没有攻击意图,但显然缺乏对人类舒适度和安全边界的认知。建议……嗯,或许你可以考虑穿长袖睡衣?或者,” 他瞥了奥利弗一眼,难得带了点极其微弱的、可能是玩笑的语气,“下次他再这样,你可以考虑像训练宠物一样,明确地说‘不’?虽然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理解‘不’和‘踢小腿’之间的因果关系。”

      奥利弗听着塞拉斯一本正经地讨论如何“训练”维斯康蒂的睡眠习惯,看着自己小臂上已经几乎消失的痕迹,再想到早上那毫无效果的一脚和维斯康蒂茫然的脸……

      像是一个怪异的冷笑话。

      他放下袖子,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坐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手臂上的痕迹会消失,但那种被非人存在无意识“评估”、“标记”的感觉,以及梦中被拖入粘稠温海的意象,恐怕会像那珍珠色的纹路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潜意识里,久久不散。

      而那位“肇事者”,此刻大概还在卧室里,对着自己被踹了一脚的小腿,继续他那非人的、茫然的“情况分析”吧。

      海岛生活,真是从不缺乏“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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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1/02 | 天气:晴,海面如镜,“环”内外色差肉眼可辨

      监测站:“青蓝环”边缘
      观测者:奥利弗·埃尔伍德,塞拉斯·沃克

      小艇稳稳停在了一条肉眼可见的分界线前。线内,海水是澄澈、明亮的青蓝色,像顶级的海蓝宝石,在阳光下泛着近乎不真实的活力光泽。线外,是正常深邃的靛蓝。这条界线并非笔直,随着光线和波浪微微起伏,但边缘清晰得如同用尺划过——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拒绝。

      “视觉确认,‘环’边界稳定,无弥散迹象。”塞拉斯记录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他看到的不仅是颜色,更是秩序“采样记录一下吧,看看有没有更偏向自然界一点的菌群?”

      采水瓶沉入青蓝之水。这次没有粘滞感,海水异常“顺滑”,像液态水晶。数据很快出炉:

      ·重金属含量:未检出(低于仪器检测下限)。
      ·营养盐(氮、磷):浓度极低,但处于完美生态平衡比例。
      ·溶解氧:饱和,且稳定。
      ·浊度:近乎为零。
      ·新项目:共生菌生物信号浓度——极高,且活性惊人。

      “它把重金属‘吃’掉了,”奥利弗看着数据,低语,“代谢了,回到沙土之中,又被循环利用。整个水体像一个巨大的、活化的生物过滤器。”

      塞拉斯没有回应,他正用滴管取了一滴海水,滴在载玻片上,置于便携显微镜下。调整焦距后,他示意奥利弗过来看。

      视野里,是一片繁忙到令人屏息的微观世界。无数闪烁着珍珠贝母光泽的微小菌体高效游动着,它们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形成极其精密的网状结构,像某种生物纳米滤网。一些菌体表面附着纳米级的金属结晶,折射出细碎的金属光泽——重金属被生物矿化固定了。
      “不仅仅是净化,”塞拉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撼,“它们在构建。构建一个零重金属毒性的基础水环境。这是……工程级的共生生态。”

      浮游生物网这次收获颇丰。网中闪烁着银光、虹彩——异常健康活泼的桡足类、磷虾,体型比常规大30%,甲壳光洁坚硬,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它们体侧有一条极细的、珍珠色的亮线。一条偶然网到的幼年蓝雀鲷,在采样盘里猛烈跳动,其背鳍基部到尾部,赫然有一条闪烁着金属蓝紫光泽的侧线,宛如镶嵌了碎钻。
      “电感受器增强。”塞拉斯用镊子极其轻柔地触碰那条发亮的侧线,鱼儿受惊跳开,“它们将共生菌引导至神经束密集区域,菌体固定微量金属,形成生物天线。感知电场、水温、水压的灵敏度会呈指数级提升。”他顿了顿,看向奥利弗,“和你的情况,原理类似。只是你的‘天线’分布在……更深的解剖层面。”

      奥利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骨窝。是的,他能感觉到水流的细微变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不远处塞拉斯的心跳产生的微弱生物电——这种感知在“环”内尤其清晰。

      他们再次投放荧光浮标。结果与之前推测一致:所有浮标在边界内愉快地随流移动,一旦接近那条青蓝分界线,就像撞上柔软而有弹性的透明墙,被温和地推回。
      “没有扩散,没有泄漏。”奥利弗总结,“它完全自洽,甚至……过于完美。就像一间无菌ICU,或者一个顶级水族馆的展示缸。”
      “这是在搞笑吗?”塞拉斯终于放下了他的记录板,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那片过于美丽的青蓝海域,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挫败的裂纹,“比那更甚。ICU需要外部维持,水族馆需要人工投喂和过滤。这里的一切——净化、循环、能量流动、生命改造——都是自我驱动、自我优化的。我们监测的不是一个生态系统,奥利弗。我们监测的是一个意志的延伸,一种非人美学的物理表达。”

      他猛地转向奥利弗,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他用共生菌改造了环境,改造了这里的每一个生物,也改造了你。他把重金属变成装饰品和天线,把毒素变成美感。这片海域是他的作品,一个与世隔绝的、活着的艺术品。而我们——”
      塞拉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目光扫过奥利弗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金属色纹路,又看向自己毫无印记、属于纯粹人类的双手。

      海风拂过,青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丰饶而宁静。小艇上的两人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数据完美,生态健康,没有危机。
      但塞拉斯·沃克,第一次感到自己坚守的理性堡垒,在这片由非人智慧塑造的、温柔而排他的“完美”面前,出现了细微却无可挽回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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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我的OC,后面标了学名可以进行查阅,但是仅限动物名和理论,之外的人物,公司,组织,国家都是虚构的,但请不要过度带入,也请不要去模仿和实践这些操作,以免造成影响或者困扰。 我会把小说里的技术和虚构论文整理在番外里,仅供娱乐,纯属增加代入感,但是不要实践或者应用。 此外,感谢你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