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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实验日志-78 0 ...
07:41:24 15/11/2023{06%e28πMIRROR}
奥利弗最近睡得……很投入。
那个珍珠色触手的梦境,随着他与维斯康蒂关系的日益亲密和自身“共生体”认知的转变,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进化。它不再仅仅是早期那种充满未知恐惧的侵扰,也不完全是后来那种双向安抚的静谧温存。有时,它会变得格外……生动,甚至带上了某种难以言明的、属于深层潜意识的渴望与张力。
梦中的触感过于真实,水流般的缠绕,微凉的吸附,以及随之而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感官浪潮。奥利弗在梦里往往沉溺其中,甚至无意识地做出回应。
于是,这天早上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睡衣的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衣襟微敞,露出小片胸膛的皮肤,在晨光中透着一点暖意。他瞬间僵住,睡眠带来的迷糊一扫而空,记忆迅速回笼——昨晚的梦确实格外“激烈”。他低头看了看敞开的衣襟,又猛地扭头看向身旁。
维斯康蒂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杂志,粉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他似乎察觉到了奥利弗的动作,转过头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方敞开的睡衣上。
奥利弗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忙脚乱地去系扣子,嘴里含糊地嘟囔:“你……你昨晚……”
维斯康蒂放下书,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他微微歪头,努力回想:“昨晚?我怎么了?我听到你似乎发出了一些不太安稳的哼声,我以为你在做噩梦。”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检索自己的记忆,“我……不记得有做过什么。是说梦话了?还是……” 他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有梦游之类的行为?”
他看起来是真的困惑,甚至带着点自责的探究,仿佛在认真思考自己是否在无意识状态下冒犯了对方。
奥利弗系扣子的手停在半空,心脏砰砰直跳。看维斯康蒂这反应,难道……不是他?可这扣子……梦里那些过于真实的触感……如果不是维斯康蒂(难道是自己……?!
这个可能性让奥利弗的尴尬瞬间飙升到了顶点,他恨不得立刻钻进旁边的床头柜底下去,或者原地蒸发。被自己的梦影响以至于在现实中解开扣子?这太……太难以启齿了!
维斯康蒂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和手足无措的样子,虽然不明所以,但那份困惑渐渐被一种温和的安抚意图取代。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奥利弗还在试图跟扣子较劲的手背。
“如果是我不小心……”他语气带着歉意,尽管他自己也不确定,“我很抱歉。下次如果我睡着了有什么异常,你可以叫醒我。” 他默认了这可能是自己无意识下的“锅”,毕竟他对人类睡眠中可能发生的复杂行为并无十足把握。
奥利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羞于启齿,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飞快地把扣子系好,然后像逃避什么似的掀开被子跳下床。
早餐时,气氛还有一丝残余的微妙。奥利弗埋头对付着他的煎蛋,不敢抬头。维斯康蒂则若有所思地小口喝着咖啡,偶尔瞥他一眼,似乎在继续思考那个“夜晚异常行为”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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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书房里弥漫着旧纸张、皮革装订和木料的气息。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奥利弗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一本关于古生物钙化过程的专著,眉头微蹙——他常用的那枚太平洋蓝枪鱼图案的书签又不见了,八成是被维斯康蒂拿去夹在某本艺术画册或海洋图鉴里了,这别墅里的书太多,他懒得去找。
房间另一头,金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趴在她腿边的Puppy厚实的背毛。伯恩山犬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巨大的爪子偶尔在空气中轻轻蹬一下,似乎在梦里追逐着什么。金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纯粹的放松,仿佛要把过去几个月积攒的“人类烦恼”通过指尖全数倾倒给这只毛茸茸的“灵魂净化器”。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只有书页翻动和狗儿平稳呼吸的声音。
“金,”奥利弗忽然开口,声音在宁静的书房里显得很清晰,“我能……请你帮个小忙吗?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启一个有点私密又略显古怪的话题。
金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慵懒地回应:“如果是一些小小的、萦绕不去的烦恼,我很乐意提供免费的、非正式的情绪疏导。当然,吐槽和八卦也是我目前度假期间非常乐意进行的‘娱乐活动’。”
奥利弗被她轻松的语气感染,笑了笑,斟酌着词句:“倒也不是什么烦恼……就是,我最近发现,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睡衣的扣子……经常会开着。不是全部,就是上面的几颗。”
金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橄榄色皮肤映衬下的眼眸明亮而专注,带着心理学家特有的、温和的探究神情。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暧昧的联想,只是很自然地问:“那么,在这之前,你睡得怎么样?做梦了吗?梦的感觉如何?”
奥利弗的脸颊不易察觉地热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详细描述那些梦境——它们常常混杂着深海的光影、非人的触感、科学的狂热,以及一种令他醒来后心跳加速、羞于启齿却又隐隐兴奋的亲密。他含糊地说:“会做梦。感觉……还可以。不算糟糕。”
金的观察力何等敏锐,她捕捉到了那瞬间的赧然,但体贴地没有深究。她将话题转向了更客观的因素:“你的床睡着舒服吗?有没有觉得哪里硌着,或者睡姿不太自在?”
“很舒服。我和维斯康蒂睡在一起,Puppy也经常跳上来。”奥利弗如实回答,指了指沙发上那只毛茸茸的“共犯”。
“那你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情况吗?比如踢被子之类的?” 金继续引导,像在梳理一条简单的逻辑线。
奥利弗仔细回想:“不太会踢被子。一个人睡的话,醒来时被子通常……嗯,大概盖到腰附近?算是比较安稳。”
“好了,博士。”金笑了起来,那笑容明朗而令人安心,“在我看来,你没什么需要担忧的。你的身体拥有优秀的自我调节能力,这很棒。” 她坐直了一些,开始给出她的“诊断”,“首先,这里是赤道附近,是热带。维斯康蒂,据我所知,几乎没有开空调的习惯,对吧?”
奥利弗点头。别墅的电力系统精打细算,夜间确实很少开制冷。
“所以,夜晚本身可能就比你以为的要热一点。你独自睡在背光、温度适宜的房间时,身体觉得微热,潜意识里可能会把被子往下推一点,这是很正常的体温调节。” 金的分析条理清晰,“而当你和维斯康蒂,再加上这只‘小火炉’一起睡的时候——” 她拍了拍Puppy暖烘烘的肚子,大狗懵懂地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情况就不同了。伯恩山犬的体温本身就比人类略高,它们厚厚的被毛在夜间会持续散热。想象一下,一个接近40公斤的、毛茸茸的恒温‘热水袋’紧贴着你睡觉……”
她做了一个夸张的、擦汗的动作:“你的身体在睡眠中感到过热了,博士。于是,你的潜意识,或者说你的睡眠中的运动神经,便替你做出了一个非常合理且直接的‘降温’决定:解开几颗扣子,增加通风。这比在睡梦中试图把一只依恋你的大狗推开要简单得多,也符合你‘不常踢被子’的睡眠习惯。”
奥利弗听着,眼睛慢慢睁大,随后,一种如释重负的、好笑的情绪取代了先前的细微不安。原来如此! 不是神秘的超自然现象,不是自己无意识的怪异行为,更不是……别的什么让人心跳加速的猜测。仅仅是因为Puppy这只毛茸茸的大暖炉!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天啊,我居然没想到……是Puppy。”
“毛孩子总是能为我们生活中的小谜团提供最温暖(字面意义)的解释。” 金狡黠地眨眨眼,重新瘫回沙发里,“如果这确实影响了你的睡眠质量,我建议你可以委婉地建议维斯康蒂,晚上把卧室的空调打开一小会儿,或者……给Puppy规定一个‘床尾专属床位’。”
奥利弗笑着点头,心里那点因为扣子事件残留的、微妙的不确定感彻底消散了。金的解释如此合理、如此生活化,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科学家的思维喜欢有逻辑的答案,而金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基于生物和行为学的答案。
“谢谢你,金。”他真诚地说,“这确实让我安心(?)多了。”
“不客气。”金重新闭上眼睛,手又搭回Puppy身上,嘴角噙着笑,“很高兴我的‘度假模式’心理咨询,首单告捷。下次如果梦到被会发光的鱿鱼追赶,或许可以跟我详细说说,那听起来更有趣。”
而趴在沙发边的“元凶”Puppy,只是毫无知觉地咂了咂嘴,在梦中继续守护着它的人类(和人外)羊群,散发着一如既往的、令人舒适的温暖。
金停顿了一下,似乎从自己庞大的案例库里又调出了两个“档案”。她脸上带着分享趣闻的明亮神色,继续说道:
“说到动物造成的‘超自然’误会,我还有个印象很深的案例。一位独居的女士坚信家里闹鬼了——她说夜间总会听到奇怪的窸窣声,客厅的灯有时会自己莫名亮起又熄灭。她很害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奥利弗被吸引了,暂时放下了对古生物钙化过程的思考。“后来呢?”
“后来我们发现,‘鬼魂’是她养的一只非常聪明的非洲灰鹦鹉。”金笑了起来,“那只鹦鹉的笼子就放在客厅靠近墙壁开关的地方。它白天看主人按开关,晚上无聊了,就学着用喙去啄那个翘板开关。‘啪嗒’开灯,‘啪嗒’关灯……对它来说可能是个有趣的发光玩具,但对半夜醒来的主人来说,就是十足的灵异事件了。”
“鹦鹉……确实聪明得可怕。”奥利弗想象着那个画面,觉得既荒谬又有趣。
“还有更‘实用主义’的。”金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Puppy的大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一个青少年患者,极度焦虑,坚信有人每晚潜入他的房间。因为他习惯睡前彻底关闭台式电脑,但有好几次早上起来,发现机箱是热的,风扇在转,甚至屏幕都亮着。这让他毛骨悚然,严重影响了睡眠和安全感。”
“这听起来……确实很吓人。”奥利弗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是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恐怕第一反应也是检查安全漏洞,而不是想到别处。
“我们排查了各种可能,甚至考虑了梦游或记忆偏差。最后,罪魁祸首是他家那只冬天怕冷的无毛猫。”金眼里闪着光,“猫窝放在房间角落,可能有点凉。那只猫发现,只要用爪子拍一下电脑主机箱上一个比较突出的按钮(电源键),那个大铁盒子就会开始嗡嗡作响,散发出令猫愉悦的温暖。于是,它就学会了在觉得冷的时候,自己去‘打开暖气’。”
奥利弗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不是入侵者,而是一只追求生活品质的猫?”
“没错。动物的行为逻辑往往直接又简单:冷了就要取暖,无聊了就要找乐子。但在人类充满复杂预设的认知框架里,这些行为就可能被解读成完全不同的、甚至令人恐惧的故事。”金总结道,语气里带着对生命本能智慧的欣赏,“有时候我觉得,动物行为学应该专门开辟一个分支,就叫……‘人类误解动物行为案例集’,肯定很有趣。”
这个话题显然也让奥利弗感到放松和愉快。他想起一些见闻:“我在之前的海洋站工作时,偶尔会看到新闻,说某些海域有巨型太平洋章鱼,会趁夜色爬上停泊的渔船。渔民一开始很惊慌,但后来发现,大多数时候,那些大章鱼只是好奇地摸索一阵,如果被人轻轻抚摸几下腕足,它们就会满足地、慢悠悠地滑回海里。它们似乎并不是要攻击,只是在探索这个浮在水面上的‘大礁石’。”
“好奇的巨人。”金轻声说,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的大海,“比起我们人类经常赋予事物的复杂意图和威胁想象,它们的目的纯粹多了。”
两人就这样靠在书房舒适的家具里,一个瘫在沙发上撸着狗,一个靠在书桌旁,分享了更多听来的、或亲历的关于动物们令人啼笑皆非又赞叹不已的“迷惑行为”:比如会偷藏遥控器的乌鸦,为了吃自动喂食器里的粮而学会定时撞开关的狗,把亮晶晶物品偷回巢穴结果导致短路还幸存的喜鹊……
话题轻松,毫无负担。没有需要破解的科学谜题,没有需要疏导的沉重心灵,只有对生命多样性和它们出人意料的小聪明的单纯欣赏。Puppy在金的抚摸下发出均匀的呼噜声,为这场闲谈提供了最好的背景音。
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将书房一角照得格外明亮。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偶尔响起的笑声和低语。维斯康蒂大概还在他的画室与那些颜料和订单奋战,而这里,时间仿佛被海风和温暖的毛茸茸触感浸泡得柔软又缓慢。
这或许就是金所需要的“重置噪音”——不是绝对的寂静,而是被这些简单、直接、有时笨拙有时又聪明绝顶的非人类生命故事所充满。而对奥利弗来说,这也是一次愉快的思维小憩,让他从微观的共生菌和宏观的生态优化理论中暂时抽身,回到一个更广阔、也更充满趣味的生命图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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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在面向花园的开放式阳台上。维斯康蒂坐在画架前,手里是一支炭笔,快速勾勒着远处海面上云层的轮廓。奥利弗坐在他旁边的休闲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海洋生物图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琐碎而温馨:晚饭是继续烤鱼还是试试新到的牛肉,下周该去北面礁盘还是西侧海沟采样,哪种海鸟的筑巢行为值得记录,以及奥利弗第N次叮嘱——“不能再随便捡那些看起来空了的藤壶壳了,维斯康蒂,寄居蟹的‘房产市场’已经很紧张了。”
金坐在稍远一点的藤编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本园艺书,但她更多时候是在观察——透过维斯康蒂精心培育的那丛茂盛鸢尾花的叶片间隙。花朵在阳光下呈现天鹅绒般的蓝紫色,而她的目光则冷静地测量着花影另一侧的两个人。
她需要评估。评估奥利弗对自己老师“特殊性”的认知到了哪一步,评估这段关系对维斯康蒂而言是滋养还是风险。心理医生的伦理让她克制,但前外科医生的眼睛和守护者的心,让她无法停止观察。
就在这时,一个微小的“测试”不期而至。
奥利弗说话时手势稍微大了一些,手肘碰到了搁在茶几边缘的一支细头水彩画笔。笔杆滚动,眼看就要坠落。
金的瞳孔瞬间收缩。
然而,几乎在笔开始下落的同一帧,奥利弗的手臂——那原本放松地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以一种平滑到近乎诡异的效率动了。没有常见的“一惊-伸手-抓取”的三段式,更像是他的运动系统预判了坠落轨迹,手在笔完全离开桌面之前就已抵达预定位置,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了笔杆中段,然后手腕一翻,笔被无声地放回桌面安全处。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像一个反射,更像一段预先加载并完美执行的程序。奥利弗甚至没有中断和维斯康蒂关于“珊瑚白化早期光谱特征”的对话,仿佛这个救场动作和呼吸一样自然。
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为这敏捷本身(维斯康蒂能做到更惊人的),而是为这动作中透露出的、非典型的运动模式。一个近三十岁、长期伏案研究的海洋生物学家,不应该有这样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运动精度。久坐人群通常伴有轻微的肩颈前倾、核心力量不足导致的动作迟滞或代偿。但奥利弗刚才的动作,核心稳定,肩带发力精准,轨迹经济,这更像一个……经过高度特化训练,或者生理基础被优化过的个体。
她想起蒂芙娜和拉斐尔私下里兴奋的八卦:“他们绝对在谈恋爱!你看奥利弗博士看老师的眼神,还有老师居然允许别人长期住进他的‘巢穴’!” 但金此刻关注的不是恋情,而是这恋情可能带来的生物学后果。
她需要更多数据。
过了一会儿,维斯康蒂停下笔,将几张速写塞进一个圆筒,召来一个小型履带机器人,让它把画稿送回三楼画室。他站起身,浅金色的眸子看了看天色:“我去看看昨天的罩染层干了没有。” 说完便无声地离开了花园。
奥利弗合上图鉴,也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他的拉伸动作舒展而均衡,肩关节和脊柱的活动范围让金再次暗自挑眉——这柔韧性和控制力,优秀得有点“标准”,不像自然生长,倒像被精心调试过。
奥利弗注意到了金似乎对那丛鸢尾花格外感兴趣,便也好奇地走过去。“发现什么有趣的昆虫了吗?”他问,以为金在观察生态。
金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锐利的观察从未发生。“没什么,只是一只七星瓢虫,在花瓣上晒太阳。”她顺势转换了话题,语气自然地带上了些许调侃,“你俩关系真好啊,看得我都有些羡慕了。聊起海洋和那些小生物的时候,氛围特别……同步。”
奥利弗果然微微脸红了,他推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镜(从塞拉斯那里学来的一个掩饰的小动作),轻咳两声,试图摆出严肃认真的科研表情:“我们……只是在交流必要的信息。研究出彩的话有助于平息舆论。”
金的笑容加深了。这种欲盖弥彰的反应,恰恰说明了关系的亲密程度远超普通合作者。她决定再推进一步,用“八卦”做掩护:“理解,理解。只是蒂芙娜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你们好像在谈恋爱?我这纯粹是八卦之心,人之常情嘛!”
听到蒂芙娜的名字,奥利弗似乎放松了些,那是他们共同认识且信任的“自己人”。他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神情认真了许多。他思考了几秒,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别墅三楼画室的方向,然后给出一个谨慎但诚实的回答:
“维斯康蒂……很不一样。有一种……很‘异质’的特别。我可能,有些迷恋这种由完全不同的存在结构和感知方式,所带来的……新鲜视角和感受?”
“异质”。
“完全不同的存在结构”。
金的神经轻轻一跳。奥利弗用了非常中立的、甚至偏向科学描述的词汇。如果金自己不知道维斯康蒂的底细,她只会觉得这是艺术家气质的浪漫形容。但她是知情人。奥利弗这番话,听在她耳里,就像在说:“我知道他不是人,并且我被这种‘非人性’所吸引。”
他没有恐慌,没有排斥,用的是“迷恋”和“感受”。这是一种基于知情的接纳,甚至是欣赏。
奥利弗说完,也静静地看着金,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这同样是一种温和的试探:你听懂了么?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金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的放松。她没有接那个关于“结构”的话头,而是巧妙地绕回了安全的“人际关系”层面:
“能遇到一个让自己觉得世界都变得新奇起来的人,是件很幸运的事。”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再特别的两个人,相处起来也难免有需要磨合的地方。如果有任何……嗯,关于‘适应’方面的小烦恼,随时可以找我聊聊。毕竟,从外科转到心理,我处理过不少‘不兼容系统’的调试问题。”
她用了“不兼容系统”这个词,一个在医学和工程领域常见的术语,此刻却带着双重意味。
奥利弗听懂了。他点了点头,神情也松弛下来。“谢谢,金。如果有需要,我会的。”
这时,Puppy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金的手,又去蹭奥利弗的腿,成功地把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搅散,变回了简单的、有狗在场的午后闲适。
金揉了揉Poppy的大脑袋,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确信:奥利弗不仅知道,而且深陷其中;他或许正在经历某种变化(那异常的运动能力就是证据);而他,至少目前看来,是维斯康蒂安全的港湾,而非威胁。
警报暂时解除。但作为前外科医生现心理医生,她档案库里的“异常体征观察记录”中,已经为奥利弗·埃尔伍德建立了一个新的、加密的文件夹。她需要持续观察,但方式可以从“侦查”转为更友善的“关注”。
阳光依旧很好,花园里的鸢尾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只瓢虫早已飞走。阳台上的两人一狗,仿佛只是享受着一个平静的下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某些重要的、关于信任与界限的信息,已在花影与言语之间,悄然完成了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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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海风带着凉意吹进别墅。奥利弗在终端上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邀请,地点是他的地上一层工作室。
金如约而至。实验室区域的冷肃感在踏进这间屋子时稍微缓和——这里更像一个学者的书房,墨绿色的旧沙发柔软舒适,巨大的标本架在暖光下投出安静的影子,空气中飘散着旧书、咖啡和一丝海风带来的微咸。奥利弗已经准备好了两杯简单的热咖啡,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
两人坐下,短暂的沉默被咖啡杯轻微的碰撞声打破。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他抬起头,直视着金,语气尽量平稳:“金,你其实有话想对我说吧?关于维斯康蒂,关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是很擅长处理……人际间的暗示和迂回。直接一些,对我可能更有效。” 他说的是实话,科学训练让他习惯于清晰的假设和验证,而非情感迷宫。
金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她放下杯子,神情里的轻松调侃褪去了一些,露出属于保护者和评估者的认真:“老师对我很重要。所以,我难免会好奇,你们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以及……这会不会给他带来危险?毕竟外界舆论很紧张,虽然早已不是头一遭,但依然有必要,不是吗?” 她的问题直接而尖锐,但语气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一种寻求确认。
“危险?” 奥利弗重复了这个词,眉头微蹙,“我不确定……我的研究,这些发现,究竟算什么。但我不想,也不会向外界公布任何可能指向他独特性的具体数据或结论,公布对这里的生态也没有好处,我无法看着他和这里的海洋生物都遭到干扰,你应该能够理解吧?生物学……” 这是他的底线,既是出于对维斯康蒂的保护,或许也掺杂了私心——他不愿这份独一无二的关系被外界打扰、分析、甚至掠夺。
他反问,目光同样锐利:“那么你呢?你知道多少?”
金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我知道的并不系统。更多是……碎片。比如,我知道他的脑电波模式,异于常人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我最后选择删除了那些记录——那不像是人类会有的波形,留着是隐患。我也知道它引起过很大的风波,并且还有某些不应该被人知道的实战经验。” 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重磅信息,语气就像在说“我扔掉了过期的药”。
奥利弗沉默了片刻。脑电波,实战?……这确实是他未曾触及的领域,但完全符合逻辑。他点了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起身,走到一个上锁的文件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厚重文件夹。他走回来,将文件夹递给金。
“我的‘碎片’,在这里。”他说,“大部分是非侵入性检测的结果。核磁、CT、X光、材料学分析……还有一些基于有限样本的推论。”
金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的报告专业、冰冷,充满了数据和图表。她快速浏览着,瞳孔因为那些发现而微微放大:双脑结构示意图、基于神经细胞构成的血管网络模型、缺乏典型内脏器官的蜂窝状软组织分布图、骨骼密度与铁元素异常沉积的能谱分析图……
她的目光在一张标注着“皮肤及皮下鳞片复合结构显微成像”的图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奥利弗,嘴角勾起一个混合着惊叹和荒诞感的笑容:“这些东西……足够让一整个医学院的尖子生集体怀疑人生,或者直接转行去研究神秘学了。”
奥利弗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但并未反驳。他更关注金的反应本身。
金继续翻看,速度慢了下来。她注意到,几乎所有涉及内部结构的成像,都标明了“非侵入性”、“体外样本分析”或“环境残留物检测”。除了少数几次明确的血液采样记录(日期很早),确实没有更多侵入性操作的迹象。
她合上文件夹,轻轻放回桌上,看向奥利弗的眼神彻底不同了。那里面评估的锐利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带着赞许的放松。“看来,我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你比我想象的……更遵守‘研究者’的伦理底线,尤其是在研究对象同时是你的……” 她寻找着合适的词,“……重要之人时。”
奥利弗感到肩上一松。最大的障碍似乎移开了。
“那么,”金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中闪烁的不再是审视,而是熊熊燃烧的、纯粹而炽热的八卦之魂,“既然危险评估环节(暂时)结束了……我能不能问点私人的?你俩到底在‘干嘛’?” 她的语气活泼起来,充满了好奇。
奥利弗的脸“腾”地红了。他没料到话题转得如此突兀又直接。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金灼灼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隐瞒似乎没了必要,也显得矫情。他低声,几乎有些含混地说:“就……睡在一块儿。偶尔……接吻。没了。”
“睡一块儿,接吻。”金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果然如此”和“这就对了”的意味。“那也还好嘛,挺健康的。” 她顿了顿,用更随意的口吻补充道,仿佛在讨论天气,“不过从严格的医学角度来说,你这可算是主动接受了相当程度的‘生物污染’哦。毕竟老师他……嗯,生态位比较独特。我可以把特殊的终端给你一份,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蒂芙娜,她可以为你改造新设备。该说欢迎加入我们的小群体吗?”
“生物污染……” 奥利弗咀嚼着这个词,竟然觉得异常贴切,甚至有点科学上的幽默感。他脸上的热度稍退,因为金的态度完全轻松,没有任何责怪或质疑,反而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但是很显然,眼前的这个人和他的群体很愿意接纳自己,是个好事,不至于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一瞬间有些感慨维斯康蒂的人脉。
看到奥利弗放松下来,金的笑意更深了。她靠回沙发背,姿态彻底舒展:“说真的,用动物行为学去理解老师,可能比用人类心理学更管用。他遵循的更多是本能、感知和某种……存在的韵律,而不是社会规训或情感博弈。” 她看了看奥利弗,又补充道,“不过我看,你们俩好像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共生行为模式’?或许不太需要外人指手画脚了。”
她最后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但温和:“总之,如果以后有任何……嗯,因为这种‘特别关系’或‘生物污染’带来的,身体或情绪上的‘不适应’,随时可以告诉我。不是以心理医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同样关心老师,并且可能比你多懂一点人类和动物‘系统兼容性’问题的朋友的身份。当然,问一问终端里的大家也可以,毕竟他们也有和老师联系的很紧密的。”
奥利弗彻底放松下来,他点了点头,感到一种久违的、与人交流后的清晰和舒畅。“谢谢,金。我会的。”
这次坦诚的交谈,在咖啡凉透之前,愉快地结束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猜忌防备,只有两个聪明人基于事实和关心,迅速达成了理解和同盟。
奥利弗送金离开工作室时,感觉心情轻快了许多。最大的不确定性(金的立场)被消除了。而他与维斯康蒂之间那无法被常规定义的关系,似乎也得到了一个知情者含蓄的祝福和理解。
回到房间,他看了一眼三楼画室隐约透出的灯光,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在湿润时才会显现的珍珠色中线),忽然觉得,即使身处最大的“不确定性”中心,只要沟通的渠道是敞开的,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焦虑了。
至少现在,他可以更专心地沉迷于他的研究,以及,享受与那个“不确定性”本身,共度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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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而融洽的节奏。金的到来像是一股活泼的洋流,注入了奥利弗与维斯康蒂之间原本静谧深邃的共生海域,让整个空间充满了生动的气息。
金的好奇心似乎转向了物质层面。她迷上了维斯康蒂收藏的那些矿石——它们被随意地陈列在书房和客厅的角落,在自然光下散发着内敛的光泽。她尤其偏爱那些欧泊和蛋白石,喜欢将它们拿到窗前,或者用手电筒侧光照射,看那如梦似幻的游彩在石头上流淌。
“这水性,可真足。”她捏着一块黑欧泊,上面的白茶保养油蹭了她一手,她也毫不在意,只是着迷于那宝石内部仿佛蕴藏着整个星云的色彩变化。“老师,你收集这些,是因为它们像‘凝固的海’吗?”
维斯康蒂正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专注地对付一台高速搅拌机。他往里面扔进大量深色浆果、酸奶、以及……一大勺足以让普通人甜到蹙眉的炼乳。听到金的问题,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回应:“它们记得光是如何穿过、停留、然后被囚禁的。每一块都是光的慢速快门。”
金看着他那“致死量”的加糖行为,挑了挑眉,但联想到自己前几天在奥利弗工作室看到的、那份关于双脑双神经系统超高能量代谢需求的报告,忽然觉得这甜度似乎……合理得令人发指。那两套复杂系统并行运作,需要的能量恐怕真的堪比一个小型数据中心。
这个联想让她思维发散开来。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维斯康蒂苍白的后颈,忽然开口,语气就像在讨论晚饭要加什么香料:
“所以,老师,如果我哪天突发奇想,真要给你做个脑电图(EEG)……按照你的生理结构,电极片是不是不应该只贴在头皮上?理论上,胸骨附近,甚至脊柱沿线,是不是也得贴几个?毕竟信号源不止一个?”
正在旁边岛台上整理新到期刊的奥利弗闻言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科研兴趣和轻微不适的古怪表情。“贴在……胸骨上?”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现在的标准脑电图,那些贴在头皮上的导电膏和电极片,已经够像某种……低预算科幻片道具了。如果还要贴到胸口……” 他顿了顿,诚实地说,“感觉会更奇怪,而且,胸部和背部有发达的肌肉群,肌电信号(EMG)干扰会非常严重,测出来的不会是纯粹的神经电活动吧?” 他虽然对医学器械不熟,但基本的信号干扰概念是懂的。
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其实也没答案。她提出这个问题,更多是出于一种思维上的趣味性探索,而非真要付诸实践。毕竟,给维斯康蒂做标准医学检测本身,就是个充满伦理和技术黑洞的想法。
维斯康蒂关掉搅拌机,那令人安心的轰鸣声停了下来。他思考了几秒钟,拿起一杯颜色甜香四溢的奶昔喝了一口,然后才平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或许,贴在哪里都可以?如果血管壁本身就是神经细胞构成的传导网络,那么理论上,只要贴在皮肤足够薄、靠近主要血管丛的位置,应该都能捕捉到信号。”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虚虚划过锁骨上方和手腕内侧,“两套系统的计算数据流,最终会整合。源头虽然不同,但输出……可能趋于一致。所以测量点或许不那么关键。”
这个推论逻辑上似乎能成立,但正因为太过“新颖”和颠覆常识,反而让整个提议显得更加……超现实。
奥利弗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那是一种理智上努力理解并试图建模,但感官上又觉得画面太过诡异的纠结。但他质疑的重点依然是技术性的:“如果全身主要血管上方都要贴……那需要的电极片数量会非常庞大,而且信号混合问题会更严重。这听起来更像是……高密度体表电生理测绘,而不是单纯的脑电图了。” 他完全没有对维斯康蒂的生理结构本身流露出任何恐惧或排斥,只是在客观地分析技术可行性。
金在一旁观察着,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这两个人,一个用艺术家的诗意逻辑解释自己的生理,另一个用科学家的建模思维去理解(并吐槽)检测方案。他们早已在认知层面接纳了彼此最核心的“异常”,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一套专属的、旁人难以介入的对话频道。
“停,停。”金笑着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再讨论下去,我们就要从脑电图(EEG)跳到肌电图(EMG),然后再跳到全身阻抗断层成像(EIT)了。我可没带那么多电极片来度假。”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而且,全身贴满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嗯,很有‘创意’,但估计老师你也不会乐意当一天的‘人形电路板’。”
这个略显惊悚又带着滑稽色彩的设想,就在搅拌机重新启动的轰鸣声和奥利弗无奈的摇头轻笑中被轻轻带过了。它没有引起任何恐慌或尴尬,反而成了这个悠闲午后,一个彰显着彼此信任与接纳的、奇特又可爱的小插曲。
Puppy适时地凑过来,大脑袋拱着金的手,成功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金蹲下身子揉搓着狗头,心想:在这个由艺术家、人外、科学家、前外科医生(现心理医生)和一只伯恩山犬组成的微型生态圈里,连讨论“如何给非人存在做体检”都能变成一种轻松的家庭闲聊。
这或许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了——秘密被知晓,差异被接纳,而生活,在所有这些不可思议的基底之上,依然可以流淌出平静、温暖,甚至有些幽默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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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笼罩了岛屿,别墅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奥利弗和维斯康蒂回到了三楼主卧旁的休息区,这里有一扇巨大的观景窗,此刻窗帘拉开,外面是沉静如墨的海和繁星点点的夜空。
奥利弗坐在舒适的扶手椅里,将这几天整理出的核心推论——关于维斯康蒂的“场”与周围生态系统的正向关联、关于那些样本上发现的“矿物管家”假说、甚至关于自己身体那微妙的、湿润时才显现的珍珠色中线——都娓娓道来。他的语气不再是实验室里的严谨报告,更像是在分享一个庞大而迷人的拼图,而维斯康蒂是这幅拼图里最中心、也是最神秘的那一块。
维斯康蒂安静地听着,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映着窗外的星子。当奥利弗说到研究表明这片海域因为他而变得更健康、更具活力时,维斯康蒂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我一直觉得,我和这里的海……是一体的。”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自己手臂的皮肤,仿佛能触摸到下方与海水共鸣的某种脉动,“知道它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更好,这……是个好消息。” 对他来说,这或许就是存在的意义,一种无声的、生态层面的奉献与回馈。
奥利弗也提到了最初的、对金的到来的担忧,以及那种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的微妙紧张。维斯康蒂听完,只是平静地说:“至少,你们相互确认了对方,不是吗?” 他看待人际关系的方式,有时像看待生态位——确认边界,了解特性,便能找到共存的方式。
“确实。”奥利弗点头,心里那点残余的紧绷感终于彻底消散。金的专业、敏锐和最终的坦诚,让他觉得这个小小的“圈子”似乎更加稳固了。
“或许,”维斯康蒂忽然提议,目光转向奥利弗,“你需要放松一下。想去游泳吗?”
奥利弗愣了一下,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现在?出海太危险了,是半夜。” 他虽然信任维斯康蒂的水下能力,但对夜泳本身还是抱有科学家的谨慎。
维斯康蒂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而悦耳。“当然是去温泉。”他纠正道,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奥利弗恍然大悟,脸颊微热。别墅右侧那个被绿植半掩的温泉池!他确实去过,但上一次……还是被塞拉斯监控下和维斯康蒂一起泡的温泉,为了采集不同深度的温泉水样做微生物分析。那时,池子里飘着采样瓶,还有适当的提醒和尖锐的电子铃声,毫无享受可言。
“好。”他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有些怀念和塞拉斯并肩工作、激烈争论的日子,那是一种纯粹的研究伙伴关系。但此刻,邀请他的是维斯康蒂,意义截然不同。
温泉池氤氲着白色的水汽,在夜色中像一团温暖的云。水温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硫磺和矿物气息。奥利弗将自己浸入水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连日来的脑力劳动和人际试探带来的疲惫,似乎都被热水熨帖开来。
维斯康蒂在他身边,粉金色的长□□浮在水面,像散开的光晕。起初只是安静的浸泡,但不知是谁先开始,撩起的水花变成了嬉闹,低低的笑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水波荡漾,搅碎了倒映的星光和两人的倒影。
嬉闹渐渐平息,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温泉的热度蒸腾着,也模糊了某些界限。奥利弗看着近在咫尺的维斯康蒂,那双非人的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深邃,映着池边的地灯,也映着他的脸。然后,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吻,温热而绵长,带着泉水的润泽和彼此熟悉的气息。不需要更多言语,此刻的亲近就是最好的放松和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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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别墅二楼,那间能瞥见花园和温泉池一角的客房里,金正端着一杯水站在窗前。她本想看看夜色,却恰好捕捉到了温泉池边那两个模糊相拥、随后热吻的身影。
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没眼看”和“果然如此”的戏谑表情。
“啧啧。”她轻声咂嘴,摇了摇头,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脚下,Puppy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试图把巨大的身躯挤进房间角落那个对于它来说显然太小的躺椅里,并且已经成功霸占了大半,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金看了一眼那只“占地为王”的大狗,又瞥了一眼窗外温泉池里那对显然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旁人、甚至可能忘记了冷却水温的小情侣,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放下水杯,走到窗边,干脆利落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将夜晚的星光、花园的轮廓,以及温泉池里那幅过于“火热”的画面,一起隔绝在外。
“好了,Puppy,”她对着那只试图在躺椅上把自己蜷成一颗毛球的伯恩山犬说,“今晚咱俩早点睡。某些人的‘放松活动’,看来不需要观众。”
她躺到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被窗帘过滤得更加微弱的笑声和水声,还有身边Puppy平稳的呼吸,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座岛,以及岛上奇特的居民们,似乎正在以一种她乐见的方式,达成新的、温暖的平衡。而她这个暂时逃离了人类世界烦恼的心理医生,也终于可以享受一个不会被“非人恋爱实况转播”打扰的清净睡眠了。
夜晚还长,温泉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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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我的OC,后面标了学名可以进行查阅,但是仅限动物名和理论,之外的人物,公司,组织,国家都是虚构的,但请不要过度带入,也请不要去模仿和实践这些操作,以免造成影响或者困扰。 我会把小说里的技术和虚构论文整理在番外里,仅供娱乐,纯属增加代入感,但是不要实践或者应用。 此外,感谢你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