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实验日志-67 1 ...
-
19：58：26 07/10/2023｛06%e28πMIRROR｝
奥利弗用身上的积蓄，买了一张返回蓝帆共和国的经济舱机票。他没有联系任何旧识，况且也没什么人值得联系，只是像个幽灵一样穿过熟悉的机场，坐上前往港口的巴士。咸湿的海风灌入车窗，吹乱他棕色的头发，也吹动了他口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带有异常坐标的简报纸，他无法忍受维斯康的此时此刻所谓的切割，无论是阴谋论还是什么，和自己相关的或许也需要自己一起去面对，而不是所谓的隐藏和切割。
蓝帆的港口依旧杂乱而充满生机，充斥着渔船的柴油味、海产的腥气，以及水手们粗粝的谈笑。就在这里，许多个月前，他怀揣着对那片海域的异常信号的好奇与一丝冒险的兴奋，买下了一艘半旧的渔船，踏上了前往未知海岛的旅程。
如今，他再次站在相似的船坞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待售的船只。最终，他选择了一艘同样算不上好、甚至比上一艘更显破旧的小艇。引擎声音粗糙，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铁锈气。这正符合他此刻的心境——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自毁般的决绝，他信任自己不会就这样葬在这片海里。
他没有等待好天气，因为早就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无法再等待，无论是情感还是现实，都无比的急迫。乌云低垂，压着墨黑的海面，远处雷声沉闷地滚动。雨水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驾驶舱的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一片水幕。
奥利弗的驾驶技术一如既往地差，一路南下，要很多个小时。小艇在越来越汹涌的浪涛中颠簸起伏，像一片脆弱的树叶。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暴雨和黑暗吞噬的海面，心中只有一个模糊却炽热的方位——那座岛。
雨水模糊了视线，狂风撕扯着船体。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船身剧烈倾斜，船舱里传来杂物翻倒的闷响。紧接着，船底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不祥的嘎吱——砰！
撞上礁石了。
引擎发出一阵挣扎般的咳嗽，随后彻底熄火，只剩雨水敲打和海浪咆哮的声音。更糟糕的是，船舱底部开始传来汩汩的水声——漏水了。
冰冷的海水迅速漫过脚踝。奥利弗站在逐渐倾斜的驾驶舱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然而，奇异的是，预想中的恐慌并没有降临。相反，一股近乎荒谬的庆幸，混合着熟悉的、属于这片海域的咸腥寒气，从他心底升起。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悬窗边，用力擦去玻璃上的水汽。窗外，除了翻涌的墨黑海水和瓢泼大雨，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极其稀薄的、乳白色的迷雾。那雾气并不浓重，却仿佛有生命一般，萦绕在船只残骸周围，带来一种异样的宁静感，将狂暴的风雨稍稍隔绝在外。
奥利弗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不是恐惧。
是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出驾驶舱，踉跄着跑到湿滑的甲板上。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急切地望向迷雾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
维斯康蒂就站在那里，站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如同站在坚实的地面。狂暴的雨夜和波涛在他周身几尺外便失去了威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柔和地推开。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深色衣物，手持着一把透明的伞，粉金色长发的发尾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那抹独特的暖粉贴着脸颊和肩颈，雨水顺着雨伞的边缘一点点的滑落。
他的出现本身，就像风暴中心一个绝对平静、非人却又无比真实的奇点。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穿透雨幕，落在狼狈不堪的奥利弗身上。然后，那优雅的、带着一丝非人韵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奥利弗耳中，盖过了风雨：
“埃尔伍德博士，” 维斯康蒂微微偏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奇异地让奥利弗眼眶一热，“看起来，你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海面事故？”
奥利弗张了张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雨水和可能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用力眨了眨眼，强装出一副镇定的、甚至带点故作的倔强模样。他挺直湿透的脊背，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他颈间某个东西微微一紧。
“我的船漏水了，” 他大声说，声音在风雨中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的引擎也熄火了。你想赶我走……是不可能的！”
几乎和他当初第一次狼狈抵达这座岛时，说的台词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在他湿透的衬衫衣领下，紧贴着皮肤的，是那条维斯康蒂曾经赠予他的墨绿色项圈。特殊材质即使在冰冷海水中也保持着略高于体温的温暖，颈侧两翼透出微微的、呼吸般明灭的绿色荧光，以及若隐若现的、仿生蛇鳞般的细腻纹样。它就像一个沉默的宣言，一个他从未摘下、也从未打算归还的烙印。
维斯康蒂的目光似乎在他颈间停留了一瞬。雨夜中，那浅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他沉默了片刻，海风卷起他粉金色的发尾。
然后，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雨吞没的淡笑，从他唇边逸出。那笑声里没有嘲弄，反而像是一种……终于放弃抵抗的、近乎无奈的接纳。
“好吧，奥利弗。” 他不再使用姓氏和头衔，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纵容，“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奥利弗心中所有强行筑起的堤坝。一股滚烫的、混杂着巨大委屈、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的洪流，冲垮了他的故作镇定。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维斯康蒂朝他伸出手。那只手苍白修长，在雨夜和海雾中仿佛自带微光。
奥利弗没有任何犹豫，激动地往前探身，甲板湿滑，他差点摔倒，但维斯康蒂的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他的。触感微凉，却异常坚定有力。
“要拉紧我的手哦。” 维斯康蒂轻声提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教导的意味。
奥利弗紧紧抓住那只手，借着对方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朝船外、朝着海面迈出一步——
脚底传来了坚实的触感。不是坠落，不是漂浮，而是如同踩在了一层坚韧而富有弹性的无形水膜之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行走于水面”，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没有恐惧，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奇异的、归属般的契合。雨水打在他脸上，狂风呼啸，但他站在维斯康蒂身边，站在动荡的海面之上，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稳。
这或许是他最喜欢的一次。
维斯康蒂牵着他，转身，朝着海岛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他们的步伐不快，却很稳。波涛在脚下分开又合拢，乳白色的迷雾轻柔地环绕，将狂暴的风雨隔绝在几步之外，营造出一个只属于两人的、静谧而奇异的移动空间。
奥利弗紧紧跟着，目光几乎无法从维斯康蒂的侧脸和那头湿漉漉的粉金色长发上移开。他感到脖子上的项圈传来一阵细微的、舒适的暖意，仿佛在与周围的环境，以及牵着他手的这个人，产生着无声的共鸣。
不知走了多久，别墅熟悉的轮廓穿透雨幕，逐渐清晰。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狂暴的夜海中，像一座无比安宁、无比诱人的灯塔。
就在他们踏入别墅前方花园湿软草地的瞬间——
“汪！呜——！”
一道棕白色的巨大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门廊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呜咽，直扑奥利弗！
是Puppy！
奥利弗被撞得一个趔趄，好在维斯康蒂扶住了他。他大笑着，蹲下身，不顾自己浑身湿透，用力抱住了疯狂摇尾巴、不停舔他脸颊和脖颈的大狗。Puppy的毛发带着室内温暖干燥的气息，和它喉咙里发出的、快乐至极的咕噜声，瞬间驱散了所有海上的寒冷与艰险。
“好了，Puppy，好了，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奥利弗把脸埋进狗子厚实的皮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维斯康蒂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浅金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冰封的疏离，似乎也在这久别重逢的、充满生命力的喧闹中，悄然融化。
进了室内，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机器人管家无声地滑行过来，递上厚软的大毛巾。
维斯康蒂示意奥利弗去洗漱换衣。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一套折叠整齐的崭新睡衣已经放在床上——是他曾经穿惯的尺码和面料，柔软舒适，甚至带着被细心熨烫过的、淡淡的阳光气息。
奥利弗换上睡衣，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头发半干，几处裸露的皮肤上有着细小的刮伤和淤青——暴风雨中的航行和撞船毕竟不是儿戏。他拿起维斯康蒂准备好的消毒药水和棉签，小心地处理着伤口，动作虽然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有些笨拙，但神情专注。
维斯康蒂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份细腻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两枚精致的鱼子塔，还有一杯冒着滚滚热气的、香气浓郁的热可可。他将托盘放在小茶几上。
“先吃点东西。”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奥利弗确实饿极了。他坐到茶几旁，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慕斯蛋糕送进嘴里。甜腻丝滑的口感瞬间唤醒味蕾，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又灌下大半杯热可可，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寒意。他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还沾着一点奶油的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维斯康蒂。
“我之前……在南极的报告上看到你了。”他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因为吞咽而有些急促，“那是怎么回事？”
维斯康蒂似乎并不意外。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浅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尚未停歇的雨幕。
“我很想你。”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需要思考。关于你，关于我，关于……这一切。那里又寒冷，又安静，很少‘人’，只有一些小小的企鹅，很可爱。”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但很快隐去，“嗯……看起来，被他们的仪器发现了？”
奥利弗看着他平静叙述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不是因为解释有多合理，而是因为这份坦诚，这份“我很想你”的直接。他忽然放下杯子和勺子，站起身，绕过茶几，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维斯康蒂。
怀抱微凉，却异常真实。
“笨蛋……” 奥利弗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海水气息的颈窝，小声地、含混不清地说，“也许……你得想办法平复一下这个‘舆论危机’了。”
维斯康蒂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的笑声从他胸腔传来，震动着紧贴着他的奥利弗。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奥利弗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却充满安抚的意味。
“没关系的，”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近乎绝对的掌控感，“交给我好了。”尽管有令人安心的保证，但是奥利弗还是想确认一下现状，表情恢复了严肃说，“所以现在外界是什么情况？”
维斯康蒂若有所思，但是还是认真的解释“早些年，我资助了很多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都是他们各自领域的天才，但是肯定也有人对此颇有微词，另一方面，有人知道你是第二十五个，再加上你的小说和塞拉斯最近在这研究的异常信息”维斯康蒂微微偏头“主人似乎对我有些意见，把你的小说塞拉斯的异常发明，还有我资助的行为串在了一起，编织了这些阴谋论。”
奥利弗倒抽了一口凉气，从未想到自己随机的一个选择能造成如此的结果，所以也忍不住的追问，“塞拉斯做了什么？他怎么会……？”
维斯康蒂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感到遗憾“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似乎是他最近研究了一种益生菌，只有他能够造出来。可能学术界认为这是某种垄断，而且他之前也在我们这做研究，也自然会被关联。”轻松的语气无法掩盖现实的紧迫，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让奥利弗此时有些局促，甚至有些懊恼。
或许总有一个解法等待他们发现，但无可忽略的是，至少他们现在又聚在了一起。窗外，风雨依旧。但室内，暖黄的灯光下，久别重逢的人与……非人，还有一只快乐打着鼾的大狗，构成了一个与外界风暴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完整的小世界。
奥利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热可可的甜香、维斯康蒂身上清冷的海水气息、以及Puppy皮毛暖烘烘的味道。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项目对象”，也不再是等待被安排的“前研究员”。
他是戴着项圈、撞破风雨、自己选择归来的奥利弗·埃尔伍德。
而这个世界，似乎终于再次，为他敞开了大门。
---
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静静地拥抱着，时间仿佛被这室内的温暖与窗外的雨声拉长、软化。奥利弗能感觉到维斯康蒂微凉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逐渐染上人类的温度，也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从狂乱的悸动慢慢平息为一种沉稳而满足的律动。
不知过了多久，维斯康蒂轻轻动了动，奥利弗才有些不舍地松开手臂。机器人管家悄无声息地再次滑入，托盘上多了一份与奥利弗一模一样的夜宵——细腻的慕斯蛋糕、鱼子塔，还有一杯热气氤氲的热可可。同时，另一只机械臂灵巧地递上一个装满特制烘干肉条和蔬菜脆片的宠物食盆，放在眼巴巴蹲在一旁、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的Puppy面前。
“这对我忠实的小朋友似乎不太公平。”维斯康蒂微笑着说，示意Puppy可以享用了。大狗欢快地“汪”了一声，立刻埋头苦干起来，发出满足的咔嚓声。
奥利弗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热度未消。他看着维斯康蒂优雅地执起银勺，舀了一小口慕斯，送入口中，动作赏心悦目，与他自己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室内只剩下Puppy咀嚼零食的细碎声响、窗外的风雨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
一种宁静而亲密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
奥利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维斯康蒂身上。他湿漉漉的粉金色长发已经半干，几缕发丝柔和地贴着他线条优美的颈侧和苍白的脸颊。水珠早已消失，但那种被海水浸染过的、清冽微咸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周身，混合着室内暖融融的食物香气，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奥利弗再次倾身靠近。这一次，他没有拥抱，而是将嘴唇极其轻柔地贴在了维斯康蒂的耳后——那片皮肤细腻，温度比掌心略低，能隐约感觉到其下非比寻常的、平缓而有力的血流搏动。他微微吸气，像在确认某种气息，又像一种无声的、亲昵的标记。
他的脸颊烧得更红了。一部分是因为身上细小伤口的隐痛和刚喝完热饮的余温，更大一部分，则是因为这个过于大胆的、近乎调情的举动，以及……做出这个举动所指向的对象。
维斯康蒂品尝蛋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浅金色的眼眸侧过来，看向几乎贴在自己颈侧的奥利弗。那眼神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漾开了一丝了然与……兴味。
“奥利弗，”他开口，声音比往常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的沙哑，“你是在……模仿你小说里的行为吗？”
他顿了顿，用银勺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的蛋糕，语气里染上更多玩味：“我们俩现在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像……某部浪漫小说里的主角重逢场景？”
奥利弗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戳破了某个隐秘气泡。他猛地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浅棕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放、放屁！”他语无伦次地小声抗议，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窘迫，“我没有……没有做那些事！你少胡说八道！”
然而，他嘴上否认得坚决，环在维斯康蒂肩背上的手臂却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甚至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对方真的会因为这个调侃而推开他。
这欲盖弥彰的反应显然取悦了维斯康蒂。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像之前那样淡而飘忽，而是更真实、更饱满地从胸腔震出，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粉金色的发丝随着他肩膀的轻颤而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泽。
奥利弗一脸无语地看着对方“得逞”后笑得开心的样子，那笑容冲淡了维斯康蒂身上常有的非人疏离感，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会因为捉弄到在意的人而恶作剧成功的、有点恶劣的普通……呃，存在。要说真的有多不满，那是没有的。相反，维斯康蒂这种罕见的、带着人性化温度的反应，反而让奥利弗心中那点羞涩变成了某种甜丝丝的东西。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总得想个办法吧，但凡你真的是人类，这件事情都没有那么难解决……”小声的声音却引来了维斯康蒂的一阵轻笑，让他更加窘迫。
“公关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些事情得等它再发酵一下才好取证，但至于学术界，恐怕得要塞拉斯自己解决，我会问问金或者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另外是关于你的存在，或许你弄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妙妙小发明就可以只是这些流言蜚语。”维斯康蒂的笑容依然明媚，只剩下了奥利弗的无语“你倒是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啊，我怎么做出这些东西……”
“你只是缺乏一点灵感而已，时间会有自己的解法”，维斯康蒂的笑容不减，奥利弗也微微松了口气，至少看起来对方心还是有一点谱“而且你今天又开着船来到了我的私人海域，这件事情肯定会被人做文章的。”说完，奥利弗才意识到自己的浪漫化叙事是不是又添了一些麻烦。
笑了一会儿，维斯康蒂渐渐止住，但眼底的笑意依然明亮。他转过头，正对上奥利弗有些羞恼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柔和，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坦诚：
“没关系的，奥利弗。”他说，浅金色的眼眸像盛着融化蜜糖的深海，“我想知道你的所有。你的感受，你的想法，你的欲望……包括那些，”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奥利弗依旧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嘴唇，“……我暂时还不太理解的‘人类’部分。”
“等等——！”奥利弗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掌心虚虚地捂向维斯康蒂的嘴，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心跳如擂鼓。“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你、你也稍微有点‘羞耻心’好不好！”
他的抗议虚弱无力，更像是一种撒娇式的抱怨。
维斯康蒂被他这慌乱的样子逗得再次轻笑出声，这次是更愉悦、更开怀的笑。他没有躲开奥利弗没什么威慑力的手，只是任由那温热的掌心虚贴着自己的嘴唇，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因为害羞而几乎要冒烟的人类。
他似乎……真的很乐衷于这样轻轻地逗弄一下奥利弗。看他从失落中恢复生机，看他笨拙地表达亲近，看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脸红心跳、手足无措。这种鲜活而直接的反应，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迷人的、值得细细品味的“馈赠”。
奥利弗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弯了！）的样子，最终也只能放弃般地叹了口气，收回手，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微凉而坚实的肩窝，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窗外的风雨声似乎渐渐小了。Puppy已经吃完零食，心满意足地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下巴搁在爪子上，半眯着眼睛，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看着沙发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发出安稳的呼噜声。
室内的空气温暖、甜香，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安宁与亲密。那些未解决的问题、南极的异常报告、塞拉斯可能的反应……似乎都被暂时屏蔽在了这个雨夜温暖的港湾之外。
此刻，只有久别重逢后的真实触碰，略带笨拙的试探，和一丝悄然滋长的、无需羞耻也不必言明的隐秘欢愉。
奥利弗想，或许……偶尔当一下“小说主角”，感觉也不坏。
尤其是，当另一个主角，正带着他刚刚才发现的、有点可恶又无比可爱的笑容，纵容着他所有羞于启齿的靠近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