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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实验日志-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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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典茶室那凝滞的空气中挣脱出来,重新踏入午间明媚得有些晃眼的阳光和都市嘈杂的人流里,奥利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维利塔先生那两句沉甸甸的临别赠言还在他脑海中盘桓,混合着茶香与古老训诫的气味,一时难以消散。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表,时针堪堪指向12点。几乎是肌肉记忆般,他掏出手机,点开塞拉斯的对话框,开始输入。
【上午去见了维斯康蒂的老师,一位非常……古典的老先生。谈话内容关于艺术、真实和使命,很深刻,但不太听得懂。会面很正式,我穿了马甲和七分裤(很怪)。目前一切正常,伦理守则铭记于心。】
消息发出后,他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震动就接二连三地传来,急促得像警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塞拉斯的名字下,信息正以轰炸般的速度弹出:
塞拉斯:「最好真的是这样,你们两个可恶的情侣」
(这条后面跟了一个系统自带的、仿佛在喷火的表情符号)
塞拉斯:「给我把伦理守则背熟了,不准出事!」
塞拉斯:「给我坚持住。我要在第八天早上见到你们两个完完整整、神志清醒、没有被奇怪生物寄生或者精神污染的个体回来!!」
塞拉斯:「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奥利弗」
最后一条,甚至没有用感叹号,但那平静的陈述句带来的压迫感,比前面所有的咆哮加起来都重。
奥利弗盯着屏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暖的笑意,慢慢从心底泛了上来,驱散了维利塔先生留下的最后一丝凝重。
还是这个塞拉斯。用最暴躁的语气,说着最过度保护的话。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随时准备提着急救箱和采样工具破门而入。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塞拉斯那张总是写满嫌弃和不耐烦的脸了。此刻,他竟然有点想念实验室里那股消毒水混合着培养皿的独特气味,想念塞拉斯敲击键盘时又快又重的声响,甚至想念对方那句口头禅般的“你是个木头吗?”。
也许,回去的时候,可以给他带点什么。奥利弗想。虽然那家伙大概率只会对新的实验数据或罕见样本感兴趣,但……总归是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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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行程,维斯康蒂提议去附近一个大型综合商场“随便逛逛”。奥利弗对此没有异议,他正好需要采购一些给同事(塞拉斯)的纪念品。
商场内部明亮开阔,冷气充足。奥利弗的目标明确,他直奔文具区。塞拉斯对书写工具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挑剔,喜欢特定克重的纸张和特定阻尼感的笔尖。奥利弗在货架前仔细挑选,拿了几本纸质厚实、装订牢固的活页笔记本,又选了一盒据说“书写如丝般顺滑”的进口圆珠笔。
中途,他的目光被一支陈列在玻璃柜中的圆珠笔吸引。笔身是深蓝色的树脂,里面封着细碎的金色星辰,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打磨成多面体的蓝宝石(或许是合成石)。造型确实别致。
然后他看到了价格标签:65蓝帆币。
奥利弗默默地把视线移开了。十五蓝帆币,差不多是他以前在研究所小半个月的伙食费。这种价格,已经超出了“文具”的范畴,进入了“奢侈品配饰”的领域。
幸好结账时,维斯康蒂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所有袋子,用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触了一下感应器。奥利弗甚至没看清总价,交易就完成了。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他消费时几乎没有“价格”这个概念,一切都被维斯康蒂无声地覆盖了。这种认知让他有点微妙的不安,又有些……被妥善照顾的赧然。
经过一家装潢精美的精品店时,橱窗里陈列的一对耳坠攫住了奥利弗的目光。
耳坠的主体是两颗小而圆的、光泽温润的珍珠,下方悬着不规则形状的、粉蓝色的珐琅装饰,那颜色像是高原盐湖在特定光线下呈现的梦幻色泽,又让他莫名联想到火烈鸟羽毛根部那种柔软的粉。整体设计简洁,却有种灵动又温柔的气质。
(很适合他。)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进奥利弗脑海。维斯康蒂佩戴珍珠耳钉的模样瞬间浮现——那种非人特质与古典优雅的奇异融合。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借口去旁边的饮品店买水,让维斯康蒂稍等,然后迅速折返,溜进了那家精品店。
“请帮我包起这对耳坠。”他指着橱窗里的那对,对店员说。
付钱的时候,他掏出了自己的工资卡。虽然这份“智慧之海”特别研究员的薪水本质上也是维斯康蒂支付的,但奥利弗固执地认为,这是他的“正经劳动所得”。用自己赚的钱买礼物,意义不同。
滴的一声,扣款成功。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亲民许多,甚至不及那支“星辰蓝宝石笔”的一半。他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将包装好的小纸袋放进外套内侧口袋,贴近胸口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我从没给“心仪的女孩”买过礼物,所以没什么概念?)
他自嘲地想,脸上有些发热。
回到维斯康蒂身边时,对方正看着商场中庭的巨型水幕投影,似乎并未察觉他短暂的离开和口袋里多出的小秘密。
接下来的采购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奥利弗又挑了些据说本地特色的茶包和糖果,准备回去分给研究所的其他同事。但他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口袋里的那个小纸袋,指尖偶尔触碰到它粗糙的纸张表面,心脏就会轻轻一跳。
他依然没有勇气直接将礼物送出。该说什么呢?“这个很适合你”?“送给你”?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他手心冒汗,舌头打结。
没逛多久,奥利弗就开始挂念独自留在酒店的Puppy。维斯康蒂看出他的心思,便提议回去。
回到套房,他们把今天的“战利品”堆在客厅的桌子上。笔记本、笔、茶叶、糖果、几件维斯康蒂随手买的抽象艺术摆件……零零总总,竟然也铺满了小半张桌面。奥利弗看着这堆东西,想象着回程时可能需要额外打包的行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趟旅程,不知不觉竟积累了这么多“人间烟火”的痕迹。
维斯康蒂似乎对购物成果不甚在意,他拿起平板电脑,靠在沙发上浏览起来。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些照片——是那天傍晚机车骑行时被抓拍的侧影,还有更早时候,他穿着粉色水手服在餐厅吃早餐的画面。旁边配着耸动的标题,诸如《神秘艺术家的多面人生:从机车骑士到甜系少女?》、《维斯康蒂假日穿搭引爆话题:艺术还是行为?》。
奥利弗瞥了一眼,对那些夸张的标题和臆测的文案没什么兴趣,几天前他早就已经体会到那种感受了,对这些东西暂时没有任何接触的心情。媒体的喧嚣,仿佛只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噪音,无法真正侵入这个房间的宁静。
他想起另一件事。
“维斯康蒂,”他开口,“你之前……演过一部电影,对吧?”
维斯康蒂从平板上抬起眼,有些意外:“嗯。你说的是哪一部电影?反响都很好,但是是很多年前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点……好奇。”奥利弗老实说,“还记得那句台词,‘就让真实为你疯狂’。我一直记得。”
维斯康蒂沉默了几秒,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他放下平板,语气轻缓:“那部片子……如果你想看,晚上可以找来看看。不是什么愉快的观影体验。”
这个评价让奥利弗更加好奇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了解过维斯康蒂——不是作为收藏家、艺术家,也不是作为他认知中那个神秘的非人存在,而是作为一个短暂的“演员”。
“好。”他点点头。
夜幕降临。维斯康蒂先去洗澡。奥利弗在客厅里磨蹭了一会儿,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跳莫名加速。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袋,指尖微微出汗。
就是现在。
他做贼似的溜进卧室,目光迅速锁定了维斯康蒂梳妆台上那个简洁的首饰盒旁边。那里空着一小块地方。他飞快地掏出那个小纸袋,轻轻、轻轻地放在那里,像放下一个易碎的梦。
放好后,他立刻退开,仿佛那纸袋会烫手。他不敢多看,生怕多看一秒就会被发现,或者自己会忍不住把礼物拿回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匆忙离开卧室时,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氤氲的水汽中,维斯康蒂安静地站在那里,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他的目光越过门缝,精准地落在了梳妆台上那个突兀出现的小小纸袋上。
然后,他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笑意很浅,却仿佛点亮了浴室昏暗的光线,连氤氲的水汽都染上了一丝甜意。
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关上了门,仿佛从未窥见那个笨拙又真挚的秘密。
夜晚还很长。
而某个关于珍珠与盐湖、关于勇气与心意的礼物,正静静躺在梳妆台上,等待它的主人发现。
奥利弗回到客厅,抱起凑过来的Puppy,把脸埋进它厚实的绒毛里,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他不知道礼物是否会被喜欢,也不知道今晚观看那部电影会看到什么。
假期的第七天,晨光以一种慵懒的姿态漫进房间时,已经快十点了。奥利弗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Puppy正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而另一张床已经空了。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前一晚,他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独自点开那部电影。黑暗、寂静的酒店房间,加上“维斯康蒂主演的恐怖片”这个标签,让他的理智选择了延迟满足——或者说是寻求庇护。他决定等到阳光充沛的上午,拉着当事人一起看。
于是,上午的日程便被这部电影预定。他们叫了客房服务,送来了酥脆的炸鸡、薯条和冰镇可乐——奥利弗觉得看恐怖片需要一些高热量、能带来安全感的“弹药”。维斯康蒂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从自己的收藏里挑了一瓶清淡的起泡酒。
窗帘拉开一半,让充足的阳光洒进来,驱散任何可能的阴森氛围。投影仪在对面墙壁上投出清晰的画面。片头出现的是晦涩的独立制片厂标志,以及一个颇具年代感的片名:《塞拉菲姆的祷词》。
电影开场的气氛并不算极度骇人,更像是一部色调阴冷、节奏缓慢的犯罪剧情片。故事发生在一座总是笼罩在灰蒙蒙雨雾中的旧城。很快,维斯康蒂扮演的角色登场了。
他出现的第一个场景,是在一座破败却依然高耸的哥特式教堂里。光线从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被分割成一块块浑浊的色彩,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他穿着一身过于整洁、甚至有些古板的黑色神职人员长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浅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苍白而完美的侧脸。
他饰演的角色叫塞拉菲姆——一个源自炽天使阶位的名字。
奥利弗几乎立刻出戏了。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用着维斯康蒂的声音(虽然语调更加平板、缺乏温度),念着不属于他的台词,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体验。维斯康蒂本人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啜饮着起泡酒,目光平静地投向屏幕,仿佛在看别人的故事。
塞拉菲姆在电影中是一个复杂而危险的存在。表面上是这座落魄教堂里一位沉默寡言、却莫名吸引着特定人群前来“告解”的司铎。前来找他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在社会阴影中行走的“罪人”:诈骗犯、勒索者、甚至是尚未被抓获的凶手。他们并非寻求上帝的宽恕,而是被一种模糊的传言吸引——据说,这位塞拉菲姆司铎能“听见灵魂真实的颜色”,并能给予“指引”。
电影的核心恐怖并非来自鬼怪或血腥,而是来自塞拉菲姆那种非人的、洞悉一切却又毫无评判的平静。他会倾听那些扭曲的忏悔,然后用那双在昏暗教堂里仿佛泛着微光的眼睛看着对方,说出那句标志性的台词:
“愿真实为你疯狂。”
这句话像是祝福,又像是诅咒。而诡异的是,几乎所有听过这句话的“罪人”,在离开教堂后不久,都会因为各种“意外”或“疏忽”而暴露罪行,被警方抓获。线索总是巧妙得像是精心设计的礼物,直接呈现在负责这些案件的刑警罗德面前。
于是,电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张力:塞拉菲姆仿佛在同时扮演上帝和魔鬼的角色。他聆听罪恶,却又亲手(或借警方之手)将罪恶拽入阳光下接受制裁。他的意图成谜——是为了正义?是为了欣赏人性在真实暴露时的崩溃?还是某种更宏大、更非人的“实验”?
奥利弗很快忘记了出戏感,被电影的叙事逻辑和道德困境吸引了。他本能地开始分析场景中的科学细节(那些“意外”的物理可能性)、罪犯的心理动机,以及警方推理链条的严谨性。这大概是他对恐怖元素的一种防御机制:用理性和分析去解构恐惧。
维斯康蒂则始终沉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尴尬,也不怀念,平静得像一尊观赏自己过往雕像的雕塑。
电影的高潮在压抑中爆发。执着追查的刑警罗德,终于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座看似无害的教堂和那位神秘的司铎。在一个暴雨之夜,他持枪冲入教堂,面对独自站在圣坛前的塞拉菲姆。
两人的对峙漫长而窒息。罗德咆哮着指控塞拉菲姆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玩弄法律与道德的怪物。塞拉菲姆只是静静听着,雨水从他湿透的金发滴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水痕。当罗德用枪指向他,逼问他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时,塞拉菲姆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浅、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他用一种近乎吟唱般的、带着奇异共振的声音说:
“我为你疯狂,罗德。”
然后,在罗德扣下扳机的瞬间,他向前一步,仿佛主动迎向子弹,同时说出了最后一句完整的、扭曲的祷词:
“真实为你疯狂,罗德。”
枪声在空旷的教堂里炸响,回声隆隆。
塞拉菲姆倒下了,黑色的袍子在积水的石地上绽开,像一朵腐烂的花,血水如红毯般直下迎接着眼前的人,罗德愣在原地,手中的枪掉落。他颤抖着走过去,抱起塞拉菲姆尚有余温的身体,然后,这个追捕了无数罪犯的硬汉刑警,在空旷的上帝之家里,抱着他刚刚枪杀的“非人”存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的痛哭。
他抓住了一个操纵罪犯的“怪物”,却也因此成为了杀人犯。塞拉菲姆用最极端的方式,将“真实”的残酷重量,狠狠砸在了这个代表秩序与正义的警察身上。没有赢家,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无处安放的罪疚。
电影结束,字幕在寂静中滚动。房间里的阳光依旧明亮,炸鸡的香味还未散去,但空气却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温度。
奥利弗久久无法言语。他感到的“恐怖”并非来自惊吓镜头,而是来自那种深入骨髓的、关于真实、罪恶与代价的冰冷思辨。维斯康蒂说“观感不佳”,实在是太轻描淡写了。这电影简直是在人心最脆弱的关节上,进行了一次精准而冷酷的解剖。
“怪不得……是经典。”奥利弗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理解了这部电影为何在特定圈子里经久不衰。它挑战了简单的善恶二分,把观众拖入一个没有出口的灰色地带。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去欣赏电影中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美术设计——教堂的光影、角色的服装、充满象征意味的构图。“那些场景……美术设计里,有多少是你的手笔?”他问,试图用专业话题冲淡心中的不适。
维斯康蒂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语气平淡:“参与了一些建议。导演……对某些‘非人视角’的视觉效果很感兴趣。”
奥利弗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已经黑掉的屏幕。一种隐约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开始在他心中涌动。
罗德和塞拉菲姆。
警察与“非人”的引导者/诱惑者/审判者。
捕获与枪杀。
真实带来的疯狂与毁灭。
这个叙事结构,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令人坐立难安的联想。尽管他知道电影是虚构的,罗德是另一个演员,故事是编剧的想象……但那种核心的张力,那种一方试图理解、控制、最终却可能不得不“毁灭”另一方的动态……
(我的处境……和罗德,是不是有某种可悲的相似性?)
他是科学家,他的职责是观察、研究、理解。而他的研究对象,此刻正坐在他身边,刚刚和他一起看完了这部电影。维斯康蒂是否也曾像塞拉菲姆引导罪犯和警察一样,在引导着他?用艺术的谜题,用非人的特质,用若即若离的温柔,引导他一步步深入一个未知的、可能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真实”?
而理解之后呢?当所有数据收集完毕,当“非标准生物实体”的奥秘被揭开,等待维斯康蒂的,会是怎样的“处置”?是像塞拉菲姆那样,被代表着人类秩序和“安全”的力量“解决”掉吗?
这个想法让他胃部一阵抽搐。明明电影里所有的“罪犯”都伏法了,引发一切混乱的“源头”塞拉菲姆也死了,为什么结局却让人如此难过,如此……空虚?
“维斯康蒂,”奥利弗转过头,看着对方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侧脸,声音有些发紧,“你演完这部电影……是什么感觉?”
维斯康蒂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上。
“它是一部……还不错的认知恐怖片。”他终于开口,避开了直接回答感受,“它探讨的‘真实’与‘疯狂’的边界,很有意思。所以当时我答应了参演。”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让奥利弗心中的不安更甚。
奥利弗不确定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隐隐触碰到了什么——不仅仅是电影的主题,或许还有维斯康蒂参演这部电影的深层原因,甚至……是他们之间这种奇异关系的某种危险隐喻。
阳光依旧明媚,炸鸡已经凉透。
但第七天的上午,却被一部多年前的电影,投下了漫长而冰冷的阴影。
奥利弗忽然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心情。他只想待在房间里,和Puppy在一起,暂时远离任何关于“真实”、“疯狂”与“终结”的思考。
然而他知道,有些问题一旦浮现,便再也无法轻易按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