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坑不是坑？[旅游]》章鱼没墨了

51、巴蜀（一） 我从不轻易

　　寒冬腊月，桌上的饭菜冒着腾腾热气，把小小的屋内熏得暖香四溢。

　　简简一边嚼着排骨，一边思忖：四大古都已经走完，接下来去哪里好呢？

　　回想这大半年来，独行固然自在，可每每记账时的花销总让她不由得肉疼。一个念头忽然在心底悄然冒出来：不如问问爸妈，春节要不要一起出游？

　　想到这，简简抬眼看向父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爸、妈，今年春节家里有安排吗？要是有空的话，咱们一起去旅游怎么样？”

　　简爸爸瞥了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复又抬头：“老爸的项目正在关键阶段，春节得加班赶进度。”

　　简妈妈跟着开口：“过年到处人挤人，连去趟卫生间都得排队，何苦遭这个罪？”眼见女儿眼里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她语气软了些，“你要是想出门，等初一拜完年再去也成。”

　　简简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心里刚打好的小算盘碎了大半，低声应了句：“哦。”

　　也是，爸爸忙工作，妈妈嫌折腾，自己果然还是适合独闯天涯。

　　吃完饭回到房间，简简往床上一坐，随手扒拉着手机点开创作后台，偶尔看看评论区里粉丝们的互动留言，早已成了她闲暇时的小乐趣，翻着翻着，一条沉在他人评论下的互动留言跳进视线。

　　请叫我红领巾：「缺钱？试试盲盒机票呗，超低价的随机目的地或能解锁意外惊喜~」

　　“盲盒机票？”

　　简简指尖一顿，点开搜索栏，攻略页面里“198元特价机票”“说走就走”几个字眼勾得她总想奔赴远方的心蠢蠢欲动，脑海里同步浮现出数种画面，或是去往温暖的海滨小城，或是前往飘雪的北方。

　　可这份雀跃没持续多久，现实便沉甸甸地压了上来，作为上班族的她时间并不由己，万一盲盒抽中偏僻难行的目的地，或是出发时间不在假期内，那机票岂不是白费？

　　心头的冲动很快被理智按住，她轻蹙眉头，脑中似有两个声音在激烈辩论，各不相让。

　　一个热切怂恿：“冲啊！旅行不就在于看世界的未知吗？随机才更有意思。”

　　另一个沉稳提醒：“冷静！别忘记之前丢手机的教训，别脑袋一热又踩坑！”

　　几番纠结，当刷到盲盒机票支持“不锁票可退款”的细则时，简简一拍大腿，心里有了主意：就作两手准备好了。

　　先开盲盒试试水，要是目的地和时间合适就锁票，要是不合适再买直飞，反正假期难得，必须得出去浪一趟。

　　她火速下载好攻略推荐的APP，填好身份信息，一连设置了三个不同时段的闹钟，毕竟盲盒开售时间恰好卡在工作日，她实在没法保证工作时忙得脚不沾地的自己能准时想起这事。

　　到了开盲盒这天，简简借着整理文档作掩护悄悄点亮手机，当活动按钮亮起，她指尖轻点，目光紧盯着页面转盘逐渐慢下来的指针指向。

　　在转盘停稳的刹那，一行文字跳出来。

　　系统：「恭喜您获得前往冰城的机票，出行时间2月11日。请问是否锁定？」

　　“冰城！”

　　大世界冰雕、锅包肉、铁锅炖大鹅……联想画面的惊喜感涌上心头，可就在指尖即将按下「锁定」的瞬间，目光扫到日历——2月11日，一个根本不可能请得了假的工作日。

　　屏幕上的倒计时不停跳动，步步催促，简简视线在锁定按钮和日历间反复拉扯，最后整个人蔫了下去，用气声小声哀叹：“呔，这不是纯吊人胃口么。”

　　直至倒计时走到尽头，页面弹出「锁票失败」的提示，简简的心里徒然空落落的。

　　不过，失落也只持续的短短数分钟，骨子里的乐天劲很快压下沮丧。

　　“没事，下周末还有机会。”

　　她晃了晃脑袋甩开低落情绪，重新投入手头的工作中。

　　第二周，盲盒机票活动开启前五分钟，简简溜进卫生间一本正经地洗了手，对着手机认真拜了拜，小声碎碎念：“拜托拜托，给个假期内的时间吧，去哪儿都行！”

　　等活动开启，她果断按下亮起的按钮，转盘飞速旋动，指针落定一瞬屏幕上跳出结果。

　　系统：「恭喜您获得前往山城的机票，出行时间2月18日。请问是否锁定？」

　　“山城！”

　　简简心头一喜，随即又泛起一丝犹豫，她本就自带路痴属性，还不太能吃辣，偏偏山城又是以8D魔幻地形和麻辣鲜香出名的地方，可一看机票日期简直完美，正月初二正好撞上假期的伊始。

　　眼见倒计时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快速查了下同期的机票，这个时段的单程少说要八、九百，一下子能省出一大笔，距离春节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下次未必还能开出这么合适的时间。

　　想到这，简简索性也不再纠结，按下了确认。

　　目的地既定，她开始务实地盘算，既然打算去山城，不如顺道把蓉城也去了，毕竟巴蜀不分家，若能一次多走几个地方，也不往大老远飞这一趟。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简简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公司埋头年终收尾工作，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晚上一回家就疯狂地查阅巴蜀地区的旅行攻略，抢订适价的住宿地。

　　浏览器标签页开了一个又一个：某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火锅究竟有多辣；洪崖洞确切的亮灯时间与最佳拍摄机位；山城轻轨哪些站点能看到两江交汇；熊猫基地最可爱、最帅气的熊猫是谁；甚至还有如何有效防范峨眉山猴子的突然袭击……

　　她仔细筛选有效信息，将实用的内容分门别类整理进电子笔记。

　　这期间，因着《手机丢失救急指南》vlog的爆火，创作后台的私信箱里挤满了各种留言：有真心求教出行避坑的，有想洽谈商务合作的，也不乏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杠精言论。

　　热度来得突然，简简在激动过后倒也不失清醒，她挑着回了个别真心求教的提问，对商业合作则谨慎地表示年后再详谈，遇上无端指责也只是一笑划过。

　　出发前五天，简简正蹲在卧室地上费劲巴拉地重整已经塞得满当的行李箱，简妈妈推门走进，把红景天和晕车药递给她：“把红景天带上，爬山前三天开始吃。”

　　简简仰头不解道：“妈，峨眉山海拔也就三千米，不至于要吃红景天吧？”

　　“高反不能只看海拔，关键更看个人体质。”简妈妈弯腰帮她卷好围巾塞进箱子，一边整理一边念叨，“你从平原一下子冲到三千多米，人一劳累，高反说来就来。”

　　见女儿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简妈妈聊闲般提道：“还记得王姨吗？他们家去年也去了蓉城。别看她儿子平时壮得跟小牛似的，结果一上到金顶就头疼想吐，下山后躺了两天都没缓过来，只好提前返程。”

　　简简微微一怔，她知道那个一米七几的男生，平时看着挺健壮，没想到会在蓉城栽了跟头，心里原本对“海拔不高肯定没事”的轻视一下子收了起来。

　　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她默默把药收进了背包。

　　“登山杖带了没？”

　　见简简摇头，简妈妈继续叮嘱：“要是嫌登山杖重，就多带一副旧手套，一定要够厚，爬山时抓着铁链扶手防滑，脏了破了就直接丢了。还有，一次性雨衣、鞋套和墨镜也都记得带上。”

　　触到知识盲区的简简疑惑地眨眨眼：“墨镜？大冬天的带墨镜干嘛？”

　　简妈妈笑着科普：“要是山上下雪，满山白茫茫的，看久了容易雪盲，戴墨镜护眼。”

　　“雪？！”简简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妈，你是说蓉城会下雪，能看到雪？”

　　“市区不好说，不过山上气温低，这时候大概率有积雪。”

　　“那必须得带，我现在就去找！”

　　简简雀跃着转身，方才还觉得多余的墨镜转瞬成了必备的行李，一想到可能见到银装素裹的雪山，心已经先一步奔向了巴蜀。

　　正月初一，简简裹上新买的红色羽绒服，跟着父母穿梭在拜年的人流里，一整天奔走下来，等回到家，天色早已沉得漆黑。

　　简爸爸边换鞋，边开口：“明天一早我要去公司，先送你去机场。”

　　简妈妈适时提醒了句：“火锅别一下子吃太辣，你肠胃扛不住，夜里别在外逗留太久，记得报平安。”

　　简简乖乖应声：“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浸在薄雾里酣睡，闹钟一响，简简揉着眼翻身起床。

　　洗漱过后，她从一堆香水小样里挑出寄情轻喷，清冽的柑橘与柠檬漫开，交织着茉莉和风信子的温婉香气，干净通透似晨间薄雾，带着几分松弛感。

　　简爸爸开车送她前往机场，一路上父女俩没有太多话，可沉默并不让人尴尬，反倒透着股踏实的安心。

　　到了机场，托运行李、过安检，简简在候机室坐定，戴上耳机点开自己常听的属相运势，径直拉到新一期的解说。

　　“二月的你，将在真实与幻境的缝隙里打滑，如同行走在初春的薄冰之上，现实是坚硬的底层，而幻境是表面那层将融未融的水光，每一步都带点身不由己的摇曳，每一步都映出天空扭曲而瑰丽的倒影……”

　　简简静静听着，只觉这番感受恰好戳中自己当下的心境，一面盼着新旅途，一面又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清醒的恍惚。

　　没等多久，登机广播响起，她随队伍有序登机，透过舷窗望着城市轮廓一点点淡去，心头微动：自己的巴蜀之旅终于启航。

　　三小时后，飞机平稳落抵江北国际机场，一股湿润沉滞的冷空气迎面裹上。

　　简简跟着人流走出机舱，走到机场出口，拨了拨背包肩带上的白兔把玩偶转向自己，举起手机将小兔与背景醒目的“山城”字样一同收进画面，拍下此行第一张纪念照。

　　随后她搭乘地铁去往较场口，踏出地铁站，山城立体的全貌骤然铺在眼前，顺着导航走了十多分钟，一眼看见攻略里反复提及的领事巷入口。

　　“噔噔噔——！恭喜本人成功解锁‘不废腿’隐藏路线。”

　　她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入口处刻着古朴字迹的石碑。

　　“大家看，这里就是领事巷入口，大部分人都习惯从另一头往上爬坡，咱们今天反其道而行，主打一个快乐逛吃不费腿。”

　　说完微调镜头，把石墙连同身后层层错落的石阶一并收进画面。

　　山城步道的第一站，就此开启。

　　暖洋洋的日光洒在石阶与老墙上，巷子里洋溢着节日的轻松，居民们提着年货或与游客错肩而过，热闹的本地方言和天南地北的谈笑一同被收录进镜头的记忆里。

　　简简沿着领事巷的石阶一路往前，拐过某个转角时，忽地闻到一股焦香味。

　　她循着香气望过去，只见一位阿姨正守着炭炉，她面前的铁模具里，正滋滋地煎烤着一种圆形带花纹的糕点，米糕边缘烙出诱人的金黄鼓鼓囊囊，旁边的纸板上工整写着三个字：熨斗糕。

　　“乖妹儿，来一个嘛？刚煎好热乎得很。”

　　简简正犹豫时，身侧传来一句软糯干脆的口音：“嬢嬢，来个熨斗糕。”

　　她转头看去，一名裹棉衣的少年正搓手候在一旁，她那句亲切的“嬢嬢”令简简不由得心中微动，自离开羊城和鹭岛，她已很久没听见这般鲜活又生动的方言称谓了。

　　羊城是清亮的“靓女”，鹭岛是温和的“阿嬷”，一声声叫法承载着一座城市独有的温度，亦如此刻回荡在山城街头的“嬢嬢”，带着几分街坊间熟稔的江湖气，像一句默契暗号瞬间拉近她和这座城的距离。

　　少年接过熨斗糕，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被烫得连连哈气却面露满足，马尾辫也随之摇来摆去。

　　见状，简简不由得弯了弯嘴角：是啊，谁能拒绝冬日里一块滚烫香甜的糕点呢？她自然也不例外。

　　她学着本地人的语调扬起尾音：“嬢嬢，我也要一个。”只是初学的语调略带生硬，尾音扬得有些刻意，逗得摊主笑出了声。

　　接过用纸袋包好的熨斗糕，她小心咬下一小口，外皮微焦脆、内里绵软绵密，淡淡的米酒甜香混着鸡蛋醇厚，调味简单朴素，却在寒冬里暖到心底。

　　沿着山城步道继续往前，蜿蜒的石阶顺着山势起伏，简简时而穿过晨雾初散的老居民区，时而驻足在半山腰的观景台，凭栏眺望脚下层层叠叠的青瓦屋顶，拍照留景。

　　可山道偏像是总想着和她玩捉迷藏般，她几次钻进看似幽深有趣的弄堂，满心期待能发现新惊喜，转来转去又绕回到眼熟的石阶路上。

　　简简无奈地点开导航，岂料屏幕上的小箭头竟也在原地打转，仿佛和她一样在这8D魔幻的山城地形里迷了方向。

　　“这导航怕不是过年喝多了，连路都认不清了？”

　　于是乎，她干脆收好手机，跟着巷子里的人流随性闲逛，反正时间充裕，漫无目的地走走或许反而能遇上惊喜。

　　等逛出巷道，已近饭点，简简早就盘算好，来山城的第一顿怎么也得安排顿火锅。

　　她打开团购软件挑选评分靠前、适合一人食的小店，亲友们反复提醒的山城辣度警告还在脑海里盘旋，正思索着，抬眼瞥见街角“一只酸奶牛”的显眼招牌。

　　虽是没见过的品牌，但酸奶不就是现成的解辣好物么？

　　她当即进店点了一杯招牌牛油果酸奶。

　　取走饮品，手指接触杯壁刺骨的冰凉激得她轻轻一哆嗦，但一口喝进嘴里，绵密顺滑的酸奶混着牛油果清甜，好喝也是真的好喝。

　　拎着酸奶，简简最后敲定一家不算太远的火锅店。

　　自从在羊城吃早茶踩过茶位费的坑，她便多留了心眼，对同类餐饮的隐性消费格外警惕，做攻略时亦了解到，山城不少火锅店会收取固定餐位费、油碟费，部分门店还设置了一人食最低消费。

　　是以进门的第一件事，她先跟服务员确认：“你好，咱们这儿除了锅底和餐位费，有低消、油碟费或其他额外的费用吗？”

　　服务员：“没低消，油碟自助随便打。”

　　闻言，简简安下心：“那……要一个微微辣的锅底，谢谢。”

　　选好菜品没多久，锅底端上桌，浓郁的红油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拨了小半盘肥牛下入锅中，涮至变色便捞起，裹上香油蒜泥送入口中，麻香率先在舌尖炸开，紧随而来的辣意顺着喉咙往下窜，远比在家吃过最辣的菜肴还要猛烈。

　　口腔里像裹着一团小火苗，辣得简简不停吸气，她赶紧抓起旁边的牛油果酸奶猛吸一大口，才勉强压下火辣辣的灼烧感。

　　果然，就算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山城的辣度和家乡的根本不是一个次元！

　　她点开镜头录像，边吐着舌尖哈气，边解说：“家人们，尤其是平时不太能吃辣的沿海朋友，真心提醒一句，千万别小看山城的辣度！否则真能辣到让灵魂原地升天。”

　　等辣劲稍稍平复，她又夹起一筷子千层肚下入锅中，裹满红油的千层肚脆嫩入味，越吃身上越暖。

　　“虽然辣，但也真的香！”

　　她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继续吃，时不时大口抿一口酸奶。

　　可这辣味的后劲实在凶猛，一杯牛油果酸奶很快就撑不住，她实在扛不住，只好喊服务员拿来清水，把食材涮掉一层红油再入口，吃到最后舌尖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只得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别爆痘。

　　吃完火锅，简简打车前往长江索道南站，在这之前她做过功课，知道北站常年挤满游客，排队两小时是常态，南站的人会相对少些。

　　可等真站在南站入口，她还是愣住了，这里虽不像北站人山人海，但三条蜿蜒曲折的长队看着依旧十分壮观。

　　简简兀自庆幸自己提前线上买好了票，否则线下先要排队买票，进站又得再排一轮，不知要耗掉多少时间。

　　她跟着队伍缓缓前移，一边刷手机一边听身旁游客闲聊吐槽，三十分钟的队不知不觉排到了尽头。

　　进车厢前，她猛然记起某篇攻略里网友提及的小窍门：坐索道一定要提前分清左右，抢占靠窗观景位。于是垫脚快速打量两侧，挪挤到左侧的观景窗边。

　　随着缆车启动缓慢抬升，逐渐攀升的高度让整座山城的景致在眼前铺展开来，长江如碧色绸带蜿蜒向前，阳光在江面洒下碎金般的光点，对岸林立的高楼，搭配近处层层叠叠的老城屋顶，新旧景致相映。

　　短短几分钟的航程还没看够、拍够，索道就抵达对岸的北站。

　　刚踏出缆车，瞥见北站排队情况的简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场景比攻略描述的还要夸张，人流沿着人行道拐了七八道一眼看不到头，指示牌周围挤满等候的游客。

　　工作人员举着喇叭不停提醒：“单程票预计排队两小时，往返票需要重新排队……”

　　简简对着镜头忍不住咋舌，再次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做好功课，不然怕是要在这儿原地“罚站”好久。

　　一路沿着江畔闲逛，她随性倚靠栏杆远眺，江风拂过发梢好不惬意，可中午火锅的麻辣后劲还缠在舌尖，时不时冒起一阵灼热感，让人总想找点冰凉甜润的东西压一压。

　　她摸了摸肚子，倒也不饿，就是被这股后劲勾得想喝点什么。

　　简简四下张望，瞥见路边某处冰粉小摊，想起这是巴蜀本地的招牌甜品，正好试试。

　　“嬢嬢，来碗冰粉。”

　　“要得。”

　　等候的时候，瞥见隔壁摊位在卖豆花，简简心里微微一动：好久没吃豆花了。

　　可下一秒，一名顾客的点单让她睁圆了眼。

　　“老板，一碗豆花多放辣子，花椒粉也多来点。”

　　简简眼睁睁看着摊主在豆花上淋上一大勺红油，再撒上辣椒粉、花椒粉，最后点缀上榨菜粒和翠绿葱花。

　　鲜亮的红油裹着麻辣味儿，让刚被山城辣洗礼过的她舌根一紧，口腔再度泛起熟悉的灼热感。

　　“豆花居然还能吃辣的？”

　　简简小声嘀咕，满脸的不可思议。她从小只吃甜豆花，咸豆花尚且需要适应，辣豆花简直是超出认知的黑暗料理。

　　“妹妹，冰粉好咯。”

　　嬢嬢一声热情的招呼打断她的震惊，简简道谢着接过凉粉，一口红糖水混着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口腔里残留的辣意，果然，还得是甜口才最对自己的胃。

　　吃完冰粉，她抬眼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将天空晕染成暖橙，大半天走下来，双腿已经隐隐发酸发沉。

　　她在心里暗自规划，等看完洪崖洞的夜景就回酒店，今天的山城之行已经足够值得。

　　前往洪崖洞走的路上，视线被路边小摊一抹鲜亮的颜色勾住，竹篮里堆成小山的果子红得艳丽，看上去格外诱人。

　　摊主热情吆喝：“哈儿果，哈儿果，不甜不要钱。”

　　哈儿果，难道是山城独有的特色果子？

　　简简当即停下脚步来了兴致。

　　她想起羊城酸甜的黄皮，鹭岛口感寡淡的火参果和糯甜的释迦果，还有京城多汁的京白梨，连带长安长相奇异的拐枣至今还印象深刻。

　　不知不觉间，每到一座城市尝尝当地独有的特色鲜果，已经成了她旅行里最期待的乐趣之一。

　　这般想着，简简好奇地凑到摊前：“老板，这是本地水果吗，怎么卖？”

　　“正宗本地味儿。”摊主麻利抽出塑料袋，热情招呼，“二十五一斤，妹儿来一斤嘛，甜得很。”

　　简简心里悄悄咋舌，这价格可不便宜，可一听见“正宗本地味”，旅行里尝鲜的瘾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犹豫两秒，比划着：“挑几颗就好，不要多，谢谢。”

　　“好嘞。”

　　摊主嘴上这般应着，最后还是称装了大半斤。

　　买完哈儿果，简简拎着袋子继续跟着人流往洪崖洞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好奇地捏起一颗哈儿果送入口中，然而等果子吃进嘴里的瞬间，一股齁甜发苦的糖精味铺满口腔，连牙齿缝里都充斥着令人不适的甜腻感，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啥玩意儿？！”

　　简简吐出碎果，皱眉掏出保温杯灌两大口温水，却仍未压下这股齁得人发懵的甜，正准备擦嘴角时，却又发现捏过果子的食指和拇指竟被染成刺眼的艳红。

　　她用力搓了几下，颜色非但没褪去，反倒晕开得更广。

　　“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盯着通红的手指，简简一脸迷茫地掏出手机搜索起“哈儿果”，页面一加载出来，满屏都是网友吐槽。

　　“哈儿果=坑人果，慎买！”

　　“染色毛桃李子，就是糖精色素浸泡的果脯，专坑游客……”

　　看到“专坑游客”几个字，再看看自己通红的手指，回味着舌尖散不去的甜腻，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家人们，我从不避雷水果，但这个一定要高能避雷。”她举着染红的手指自嘲打趣，“哈儿果哪是什么特色鲜果，分明是甜到忧伤果，要是买了它，就会一如我这般‘赤手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