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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人质 为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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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
他走向孟清光,目光评估着她脸上的伤势,“毕竟应大人看到他的新娘子变成这样,可是会心疼的。”
孟清光心底一沉。
“你们想用我威胁他?”
“也可以这么讲,”偷马贼拖过来一张座椅坐了,十分坦然道,“只要应照交出手中的调令,你自然就能回去与他夫妻团圆。”
夫妻团圆?
尽管她不清楚对方是何身份,但是他想要应照身上的禁军调令,那么此人背后的靠山定然不小。
必定有权有势。
这样的人,当真会如他所言,让应照平安无事的离开吗?
“为什么?”
“那自然是因为,我们需要调令,不想过多的无谓伤亡。”
莫名其妙的,孟清光笑了。
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嘲讽,甚至有那么一丝怜悯。
偷马贼挑了挑眉。
孟清光开口道。
“我是想问,为什么,你们会以为,应照他会过来自投罗网?”
她只愿他,不要来。
偷马贼也笑了。
“今日他为了你,可是与他的亲生父亲当众断绝了关系。”
“那只是个交易,”孟清光摇头,“我二人以婚约为筹码的交易。”
“交易?”偷马贼不信,“呵。”
“这还是拜你所赐,”孟清光冷哼一声,“那日你将我推入虞河后,应照碰巧将我救上河岸,而后身边谣言四起,他又不得不碍于身份与我的名誉向我求亲。”
她盯着偷马贼的面容,慢慢道,“但是,他一个都虞侯,毕竟心高气傲,又岂会心甘情愿娶一个小小贫女为妻?我若非恰好有着几分本事,能为他所用助他平步青云,他又怎会当众与生父断绝关系?”
“哦?”偷马贼脸色有了几分犹疑,“那你有什么本事?”
“我的本事,莫友德想必更清楚,”孟清光傲然道,“潜火铺里,放着我设计的潜火装置,潜火队大比时,若非莫友德从中作梗,甲等第一,非我莫属。”
“看不出,孟姑娘竟有如此大才。”
听得出话里的嘲讽,孟清光回唇相讥。
“当日若非你背后推我入水,你敢说,你跑得过我吗?”
“……”
偷马贼沉默了。
“所以,你是想说,应照不会过来救你,更不会交出调令?”
偷马贼盯住她的眼睛,缓缓问道。
“自然。”
面对他那深沉看不见底的目光,孟清光毫不犹豫地回以直视。
她的话真真假假,他,相信了吗?
“姑娘真是好演技,”偷马贼沉默半晌,推开座椅站起身来,“连我险些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不,我没有骗你!”
孟清光挣扎起来,连连保证,“你若不信,可以去虞陵打听!”
对方却不听她的辩解,推开门去。
“姑娘稍安勿躁,时候还早,等到今晚戌时,你们俩是不是交易,他会不会赴约,又交不交出调令,届时自有分晓。”
戌时!
孟清光不由望向门外一闪而过的天色。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等着!
她立即试图将背后被缚的手腕挣脱出去,然而却是无用功,刚一挣扎,自手腕就传来一阵疼痛。
“哦,忘了提醒‘应夫人’,”那偷马贼却忽而住了脚,回头道,“别想着逃——那牛皮绳子浸了水,越挣越紧。”
说罢,房门再次被锁上。
“看好她!若是走失了人,你们提头来见!”
“是!”
听着门外众守卫与那人对话的声音,孟清光心急如焚。
他们分明是做好了准备的。
有人绑架,有人把守,有人送信。
而今晚戌时中……
到时,应照,真的会来吗?
不,不。
不要来。
千万不要来。
这里,是陷阱啊!
与此同时,虞陵城内,应照像发了疯一般寻找他的新娘子。
“主子!”
秦阔匆匆过来,气喘吁吁,“属下问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说没看见人。”
应照依旧穿着一身吉服,然而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周身寒气逼人,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新嫁娘不见了,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是他在喜堂上耽搁了太久,导致清清误以为他不愿娶她愤而出走?
或者,是清清临时改意,不愿嫁他?
还是,有人在背后捣乱,想故意搅乱他的婚事?
“说,此事是不是你主使的?”
想到此处,他突然转身朝若无其事正在饮茶的应岑发难。
“否则,为何那般巧合?”
应岑立即变了脸色:“照儿,为父已经说过了,那丫头的失踪真的与我无关……”
“你今日突然出现,在喜堂上当众阻我成婚,又诬清清害你生了痴症,你有足够的理由伤害清清。”
应照却紧盯着他,说出的话令他不寒而栗,“当年之事我还未与你计较,眼下清清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那双眼睛里摄出的寒光,有一瞬间,应岑以为对方是在看一个仇人。
明明五年前的应照,只是个性格桀骜,尚需依附他生存的重伤少年。
可是如今,他骤然醒来,才发现周围一切都变了。
他再也不是应府那个身居主位,说一不二的应老爷。
当初重伤的孩子如今羽翼已丰,甚至身居四品官职。
而应府上下更是被他往日所不屑的妻子温氏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药材生意也在那妇人手中蒸蒸日上。
倒是他,当初一个京都微末小官,而今丢了职位不说,在家中也失了地位。
谁能相信,他骤然清醒的那一日,无意间撞见温氏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视。
过去的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隐瞒了自己清醒的事情,反而装得病情更重,以图东山再起。
终于,他弄明白了,应家之所以有今日,还是沾了当年他救了李炳春家幼子的福,而对方,至今还挂念着当初两家的婚事。
而应照,他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儿子,竟敢不顾父母之命,非要在异乡成亲,去娶那个多年前就缠着儿子的乡下丫头!
令他不解的是,温氏竟然不出声阻止,反倒替应照打点好了聘礼以及婚礼的一切。
他一听闻此事,就瞒着众人偷偷离开了京都。
既然妻子无用,孩子不听教诲,那做父亲的就要亲自阻拦这桩荒唐的婚事,让儿子迷途知返。
今日纵然被应照弄得当场下不了台,但他承认,自己是太过心急了,此事宜慢慢图之。
而眼下那丫头不知所踪,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
应岑忍住心中的快意,愤然道:“若是为父说谎,便让为父重回痴症!”
“应哥哥,我知道你着急,可看样子,此事与应伯父无关。”
见氛围不谐,李长玉上前一步劝道,“孟姑娘离开时,可有什么线索?”
应照麻木摇头,眸光落在手中那方红盖头上。
绣着一双鸳鸯的红帕已被他攥了许久,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褶皱。
明明说好了,盖头由他亲自揭开的,如何,转眼间便不见了人?
见应照那般失魂落魄,李长玉正要开口劝解,突然外面有人扬声叫道:“大人,大人,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一人如插翅般飞奔过来,手里擎着一个信封:“是一个孩子送过来的,说是一定要交给大人!”
屋里众人都涌上前去。
应照一把夺过,颤抖着拆开封口。
刚打开却有一缕青丝滑入掌心。
这是!
他浑身像是被定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封信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今晚戌时,静候消息。届时应都虞侯独身携调令来指定地点赎夫人,逾期未至,休怪无情。”
“应哥哥?”
没有回应。
应照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束头发,神色凄惶,仿佛看见了十分可怕的东西。
李长玉从未见过应照这般模样,哪怕当初他受了重伤时,他也不过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连她将信纸自他手中拿走,他也恍然未觉。
“这是……”
读罢信,李长玉眉心紧拧。
“对方要调令?什么调令?应哥哥……”
“是我……”
应照短促地笑了一声,两眼发直,“是我,是我!”
“清清她,被劫持了?”
孟静瑶抬起发红的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都怪我,怪我……”
他转过身,对孟静瑶垂下头。
“是我害了清清……”
说话时,应照喉头发涩,声音好像是挤出来般。
孟静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含着泪眼望着他。
然而那一双眼睛里面,并不是没有怨怼。
应照不敢面对那样的眼神。
“阿姐,放心,我会带她回来……”
他后退一步,转身就往外走,许是动作太过急促,下摆宽大的喜袍竟绊了他一下,使得他身形踉跄几欲摔倒。
然而应照连看也不看,一把扯开那碍事的衣袍,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主子,您去哪儿啊!”
“应哥哥,你先别冲动!”
身后有人叫他,他恍若未闻。
他不能,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应照眼前一阵阵发懵。
他仿佛看见清清被人抓走,被人毒打,被人磋磨。
而她,就像上次在碧霞祠被捉到一样,依旧一声不吭,还朝他笑笑,告诉他:“我一点儿都不疼。”
不是的,她很疼。
他已经看见了,看见她身上的血……
上次她受伤,是因为他。
这一次,还是因为他。
应照闭了闭眼,抬首向上望去。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距离戌时中,不过两个多时辰。
不,时间还早,还来得及,一定来得及,一定有别的办法。
前提是,他一定要冷静。
应照停住了去马厩的脚步。
清清还在等他救她。
他不能,自乱阵脚。
应照攥紧了手里的那缕秀发,沉沉地向外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竭力不去想那个被带走的人是自己的妻。
对方要求用调令去换清清。
那个调令也确实在他身上。
可是那个秘密调令,是他上次回京才拿到的,事关重大机密,除他之外,本无一人知晓。
能清楚此事的人,会是谁?
那人拿着他的调令,又有何用?
一句话忽而闯入脑海。
利之所在,罪之所在。
他的调令丢了,不能调动京都的那一支秘密军卫,此种状况最有利于谁?
瞬间真相明朗,应照豁然开朗,一阵悔恨之意顿时盈满胸腔。
是他太过得意忘形,竟在大婚之日疏忽了防守,令人混了进去。
他怎敢如此轻敌?
上次孟静瑶一案意外揪出了垣州石棉矿背后的主使,而那人……
自然不会放过他!
“主子,主子!您等等我,您先别急!”
秦阔追了过来。
喜堂内,李长玉见眨眼间就走没影的应照,不禁跺了跺脚,急道。
“便是救人,也得有个计划呀!”
拿着那封短信,李长玉回过身来,却正好撞见一双柔和的眼睛。
“李大夫,”傅昀拄着那支手杖走了过来,“应大人是关心则乱。关于如何解救孟姑娘,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李长玉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需得与应大人商量,与他配合方能为之。”
“是啊,只是应哥哥一见这封信就急得发狂,还得等他回来才好。”
话音落地,应照却又如旋风般出现在门前。
“傅老板,”他道,“你的那个办法,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