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壮太努力，老大嫁宿敌》单钓八筒

72、不爱听的话不听 赫连怀

　　赫连怀沙坚信人的嘴巴除了讲不爱听的话还能干点别的。

　　什么东西在试图攻城略地？燕明狮傻了，他应该……应该合上嘴巴，咬紧牙关的。怎奈何，来者裹挟着不可抗拒的雷霆之势，哪怕伤了，也毫不退缩。燕明狮鹿眼瞪得溜圆，册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温热的，柔软的侵袭者，如愿轻而礼貌地与他舌尖打了个招呼，“唔”。

　　究竟过了多久，久到燕明狮的麻筋能从尾巴骨一路走到后脑勺。

　　赫连怀沙才放开他，只是稍稍退开，一双蓝绿色眼瞳淬出暗色，目光粘稠得厉害。他伸出手，指腹按在燕明狮的下/唇上，用力，滋味不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一样，甚至，更好一些。

　　“册子里为何没有燕相？”

　　离得太近，燕明狮都能感受到赫连怀沙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沙哑震动。

　　看燕明狮此时此刻呆头呆脑像被光打了眼的鹌鹑，赫连怀沙闷笑，“还在回味？”

　　燕明狮的瞳孔猛缩了一下，攒足了力气，一巴掌送给他，“混/蛋！你不是，不是喜欢我大哥的吗？”他颤着颤着，都要哭出声，一个劲擦拭着嘴唇，奈何唇齿相依，一直裹着对方的气息。不由得发了恼，看着对面挨了打仍然笑得贼开心的人，“呸！”啐一口。

　　赫连怀沙偏着头看他越擦越艳的嘴唇，“你都送我和亲了，还在乎你大哥？”

　　“……那，那怎么能一样，我在救你，何况……”

　　“何况什么？”

　　燕明狮不做声了，他觉得以他大哥的性子，最多是跟赫连怀沙玩玩而已，当不得真的。毕竟在他心中，大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拿得起放得下。想到此处，燕明狮心中亏了亏，或许就是因了大哥抛弃赫连怀沙，赫连怀沙才把他绑到了王庭，如今才故意来欺负他。

　　他试探着：“你，你这样，莫非是在利用我报复大哥踹了你？真伤心了？”伤了心发了疯，回了王庭要夺位起兵报复大哥母国，啧，男人的报复心真的好重。

　　“利用你报复？”赫连怀沙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贻笑大方，“你大哥一路盯着我，生怕我跟你单独说话，每回见了我，眼神都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我骟了，你觉得我喜欢你大哥，是在为他伤心？简直比路边的臭狗/屎都碍事！”

　　燕明狮眨眨眼，“是不是因爱生恨我自有定夺。”

　　“哼，”赫连怀沙逼近，“当年我跟你大哥做交易，他要南陵改朝换代，我要北荻太子之位，我们俩各取所需，只有交易。”但燕瑾反了悔，平不了账，乌髓珠是这么好消磨浪费的？赫连怀沙决定自行收取报酬。

　　面对着赫连怀沙热得发烫的视线，燕明狮实在吃不消，他往后退了退，捡起册子抱在胸/前，端起辅相的架子，“怀沙殿下不满意我所选之人，也不必同我开这样的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赫连怀沙目光沉下来，很像北荻传闻中的巫师，在眼中熬起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药汁，很快就要灌一碗发稠的毒药药死燕明狮，亦或打算把他整个人裹起来，投进药锅里。

　　燕明狮别过头去。

　　“你真觉得我在开玩笑？”赫连怀沙再问。

　　屋子是这么小，还被那烛灯树又占了好大一个位置，燕明狮几乎无路可退，硬着头皮，“是。”

　　再次得到赫连怀沙的“报复”。

　　这一次比方才凶得多，方才赫连怀沙好歹还保留着理智，如今只有气急败坏。

　　燕明狮打也打不过他，踹也踹不动他，体型差就在这里摆着，学的拳脚功夫在赫连怀沙高大壮的身形下溃不成军，只能发了狠，以贝/齿作匕首用力切下去。

　　赫连怀沙虎口卡在他下颌两侧，用力一捏。

　　咬不下去了。

　　直到赫连怀沙餍足，一嘴的血味，但他丝毫不在意，合着燕明狮口中卷过来的甜，咽下去。幼鹿被猎回来，按在怀里，整只鹿还在抖，睫毛湿/漉/漉地拖着泪痕，半点不肯放松。

　　赫连怀沙手往下滑，托着他往上紧了紧，“我这样，你还觉得是在开玩笑吗？”赫连怀沙恶狠狠问。

　　赫连怀沙的常服料子十分薄，燕明狮当然能感觉得出来身前抵着他的是什么，他都满十六了，该懂的早懂了，不该懂的也在军营里听那群老兵油子混不吝的荤话听懂了。

　　“快放开，别逼我喊大法师来。”

　　“你尽管放声大喊。”赫连怀沙不要脸。

　　被迫的，就别怪他不仁义了，燕明狮倏地膝盖上顶，赫连怀沙大腿先一步压过来，两条有力长腿往下一卡，把燕明狮整个人夹在腿间，这下子燕明狮彻底动都动不了。

　　幼鹿用蹄子刨土似的，刨了半天，反倒把自己累得直喘。

　　“燕相怎么不喊大法师了？他过来刚好告诉他，我已经选好和亲对象，就是燕相你。”

　　鹿眼猛地转回来瞪着他，被亲得发肿的唇肉蹭着齿关，火辣辣地疼，喘匀气，好歹要撑住体面：“我？圣旨上写的可是公主、郡主、重臣嫡女。我一个男的生不出半个孩子，还是南陵辅相，到时候你拿什么跟老国王交代子嗣一事？又打算怎么跟南陵周旋？”

　　“我还以为，你我都清楚，圣旨是骗人的。”赫连怀沙换了个姿势，卡着燕明狮的腿松了松，刚空出一线缝隙，燕明狮立刻抓住机会拼了命往外挤，总算跟赫连怀沙拉开些许距离。

　　但也跑不远，毕竟赫连怀沙的手圈着他，没放。

　　“我，我既然敢捏造出这道圣旨，就敢让它成真。”燕明狮底气足，大不了跟陛下推心置腹论友情。

　　“那正好，我们胆子都挺大的，我也敢捏造这道圣旨落在你头上。”赫连怀沙肆无忌惮，“到时你成了太子妃，管起边贸来更加名正言顺。”

　　“荒唐！男人怎么能做太子妃？”

　　“谁规定不可以？”

　　一直绕着这个讨论，是出不了门的，燕明狮放下册子，“你去看过哈丹他们了么？老国王他有没有……”

　　“他没事。”赫连怀沙说，“人老精鬼老灵，你在大法师面前把话说到那份上，他不敢当着大法师的面动银鹰军。”

　　燕明狮松了口气，银鹰军之于南陵，也算是边境线上的双防保障，毕竟靠着南陵的税银养着，可不能有闪失。

　　“你今晚问了我这么些问题，是不是该轮到我问你了？”

　　燕明狮拍拍他的手臂，“能不能换个地方问，这样，有些不文雅。”

　　赫连怀沙不说行也不说不行，但手臂松松拢着，“既然清楚是我绑你到的王庭，怎么睁眼一想到我要做的事，就着急抓着大法师一起赶去金帐救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不自觉地关心我？编这种杀头的圣旨，就没想过老国王要是翻脸，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燕明狮的嘴唇动了动，内心挣扎要不要说实话，光明磊落的人在寺庙里不该诳语，“我没想那么多，就想让你活着。”

　　赫连怀沙手臂收拢，鼻尖凑过去，“真的？”这张嘴巴还是会说合心意的话的嘛。

　　“毕竟你活着，银鹰军就有主心骨，贸易线就断不了，南陵北荻都安稳，你说呢？”

　　这些大道理，赫连怀沙不爱听，磨磨牙问，“你说这些是不是又想被亲？”

　　“没有！”燕明狮迅速而警觉捂住嘴，“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大哥要是知道非打死你不可。”他对赫连怀沙可是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不是才说过想让我活着吗？”

　　燕明狮憋了口气，这是不是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你活着，明天一同去金帐，”燕明狮扬了扬手中册子，“我呈递这本册子，你就一个一个拒，拒到最后，就当着他的面求娶我，我接下。”

　　赫连怀沙揣摩他的用意，发现搞不懂，“你接？”

　　“对，我会跟他谈条件，至于是什么条件，我待会儿回去想。”

　　“在这儿不能想？彼此通个气，打个配合不好么？”

　　发肿的唇肉还火辣辣地烧着疼，脑子发乱，怎么想得出来？更何况，他也不愿深想方才的亲密举动，只是隐隐觉得，书院里最最顽劣的学生隔三岔五欺负另一学生，也不过如此。当时他好管闲事地出手制止，怎知那被欺负的学生竟跟顽劣同窗要好起来了。

　　没人在此刻对他出手相助，但他绝非是被擒住脖颈命脉，还能毫无芥蒂跟赫连怀沙要好的人。

　　没等他攒出恶言冷话来，赫连怀沙意外松了手，“想回就回吧，我找人给你送药过去。”

　　这还得了，岂不是让人发现他的嘴唇异样？这椌桐寺里任何一个人发现，最后不都等于大法师知晓？

　　“不劳你费心！”燕明狮飞也似撞开门跑回自己屋里，后背抵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冷静，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时局变幻，边贸线是国库充盈的保障，绝不能断。

　　若是他真应下和亲，不说传回南陵朝堂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只说嫁妆，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老国王拿到手里的。

　　翌日推开门，珠光宝气站在晨曦里的，除了赫连怀沙还能是谁？燕明狮很是怀疑他连夜把灯烛树上的宝石都缝到了衣裳上，沉不沉，走路累不累？

　　“怎么样？”赫连怀沙开屏。

　　“挺好，怎么说都能防着老国王冷不丁给你一刀，也算是穿了套硬甲。”

　　“……”又是不爱听的话，赫连怀沙看着燕明狮唇上薄薄的结痂，算了，心软放过他。

　　“大王，这是南陵适龄贵女名录，按圣旨所指，烦请大王先行过目。待得人选定了，外臣好修书回都城准备。”

　　老国王在台子底下搓了搓手，这才接过册子，翻开，想了想，对着赫连怀沙慈爱招手：“还不快过来看看。”

　　赫连怀沙站在原地抱着手臂拒绝，“不看了，都看不上。”

　　老国王面上堆笑收尽，“乓”一拍书台，怒目骂：“滚过来看！什么狗眼珠子，不看挖了！”还想继续接着骂，蓦地发现骂中了自己，收了声，只用下巴示意旁边的侍卫去捉赫连怀沙来。

　　昨日可没这些侍卫等在金帐里，看来老国王今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赫连怀沙不着声色挡在燕明狮面前，他说，“父王，儿子看上了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