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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豹子胆 “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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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陌生之地,燕明狮谨慎问。
燕小四摇头。
“谁送的?”燕明狮又问。
燕小四还是摇头。
“什么时候送来的总知道了吧?”看他一问三不知,燕明狮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燕小四就这么在一个个问题迎击之下,心虚乱瞟:“不知道,我……我就去吃了口饭,回来东西已经搁在桌上了。”他把木匣往前推到燕明狮面前,又赶紧缩回手,像是在推一只随时会咬他手的暴躁活物。
他这副模样,把燕明狮都搞得有点疑神疑鬼紧张起来。也不碰木匣,就站在两步开外,把木匣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匣子本身没什么异常,紫檀色木料,打磨得很细致,四角圆润,没有毛刺,也没有拼接的痕迹。像是从一整块酸枝木料中挖出来的——只有一样,匣盖到匣身的连接处,刻了个三角暗纹,很小,不仔细了看几乎注意不到。
“没附条子,你怎么就知道是给我的?”
“这帐子里除了你就是我,谁会送我?”燕小四站在一旁踮着脚好奇,“公子,你转来转去地看,到底是要找什么?”
“我在找机关,”燕明狮停下脚步,找了支笔尖干了墨的硬毛笔头沿着匣盖边缘描了一圈,没有丝毫阻滞,“有些匣子会在盖沿□□,只等人一掀盖子,指尖一沾,揉眼,搓鼻,拿东西吃,命就没了。”
燕小四刚才推过盒子,果然吓到“嗖”地缩回手,在衣服上狂蹭,还觉得不够,大有如果非要砍手止住毒发也只能咬牙接受了的凛然。
“但看样子,这匣子不好打开,应该没□□。”燕明狮用力抿住嘴,找了个光线最好的角度,蹲下身把脸凑近匣面,仔细辨认三角暗纹。
这暗纹深浅不一,不像是刻出来的,倒像是用某种器具烧红了烙上去的。
“小四,你去咱们带来的箱子里,找只束发的细簪子来。”
燕小四翻了翻,递过来支金簪。
燕明狮一看,无奈,“太粗了。”
燕小四又去翻了半天,实在没有,乱收东西让公子为难的将功补过的心十分迫切,干脆把自己发间的银簪拔下来递过去,眼里全是舍不得,“用我这只!”
燕明狮捏住簪首,小心翼翼地用簪尖轻轻沿着三角暗纹画了一圈,匣盖纹丝不动,“奇怪,难道我猜错了?”
“找块厚实的皮毛来。”他收回手,又叫燕小四。
燕小四飞快地翻出一张羊皮褥子,严严实实地裹住木匣。
燕明狮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向矮几的桌腿,木匣在褥子里发出声响,“听到了吗?”
“好像,好像刚才有东西在里面滚?”隔着皮毛,燕小四也不是很确定,“再踢一次?”
“万一里面装了毒针,刚才侥幸被皮毛卸了力,再踢晃动机关,弹出来怎么办?”
燕小四害怕地往后靠了靠,“那还是不要踢了吧,公子,你也别离它太近。”
“什么东西会滚动,还挺沉,又能小小的装进匣子里?”
燕小四被他一惊一乍吓得累,一屁/股坐回床上,两手撑着膝盖:“公子,别想了,依我看,你再这么想下去,天都要亮了。”
燕明狮还在琢磨。
“要不……”燕小四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干脆,“我替你去找小赵将军,借他那把刀来。一刀下去,什么都知道了。管它什么机关什么毒针,一并劈了了事。”
燕明狮:“你倒是替我想得开。”
“那怎么办?”燕小四摊手,“正经途径又开不了,那就只能劈了。劈开看看,是什么,一眼分明,大不了我再把小赵将军他们的盔甲一并借了来,咱们一起不吸毒气不中毒针。”
留着确实夜长梦多,燕明狮决定听燕小四的,把赵奉找来。
赵奉一听燕小四夸张地一通形容,那还得了。
帐帘猛地被人掀开,风裹着人进来,燕小四气喘吁吁跟在赵奉身后,差点撞他背上。
“匣子呢?”赵奉提稳刀。
燕明狮指指羊毛褥子,“在那儿下面。”
赵奉以刀代手将羊毛褥子挑起来看了一眼,长舒一口大气,“嗐,我当小四说的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不就是个暗扣匣子嘛。”
他的刀尖直接往三角暗纹里戳去,燕明狮的制止,“哎!!!”还没说完,就见三角暗纹那一块陷进木匣,匣盖“咔哒”弹开。
燕小四十分紧张,已经“哎呀”“哎呀”,攥着赵奉腰带把自己甩到赵奉身后。
赵奉被他拽得身形一晃,刀尖差点对上燕明狮,吓了好大一跳,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松手!”
燕小四这才松开,尴尬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探头往匣子里看。
赵奉把刀收起来,退开一步:“你自己看吧。”他转身走到帐帘边,背对着他们站着。他只负责开,不让燕明狮出危险,至于是什么辛密东西,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燕明狮走上前。
匣子里铺了层绣着金线暗花的绛红丝垫,中间卧了两颗珠子——约莫整颗龙眼大小,打磨得极为光滑。
它们像是凝住的黑水,沉沉的把暗花吸进去,又滤掉了杂红,浮着一条条暗金色的纹路,很像书中形容的,点了烛火的地府忘川。
燕明狮保持谨慎:“小赵将军,你确定匣子里没有别的机关了?”
“壁板薄成那样,你还想藏机关?”赵奉背着他反问。
“那行。”燕明狮大起胆子,轻轻碰了其中一颗珠子,温热温热的,不是石头该有的温度。
难道下面有什么热源?他又问:“一定没机关,对么?”
“你不想信就直说。”
“可是这死物,它好像有温度。”
“不可能!”赵奉快步过来,看是珠子,毫无戒心抓起一颗握在掌心里,掂了掂,还挺沉。
“是不是有温度?”
“奇怪,是有些,比琥珀重又比玉轻,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可以确定这匣子没机关。”赵奉怕他带着茧子的指腹磨花了它光滑的表面,毕竟一看就是贵重物品,小心放回匣中。
赵奉放回去的珠子角度一变,那一道道暗金纹路活了过来,不再浮于表面,条条缕缕往珠子的深处钻,哎呀,竟是它本身自带的!
他喃喃,“到底是什么……”
燕小四冒了出来,“是啊,究竟是什么呢,石头怎么会是温的?”
想了好一会儿,燕明狮推测,“我猜,这可能是‘乌髓’。”
“乌髓?没听说过。”燕小四在将军府长到如今的年纪,也算是沾了燕家的光见识过许多奇珍异宝,但还从没见过这号东西。
燕明狮闲书读得多,“我看过一本杂记,说北荻有一种深色矿石,产自极北的山脉深处,打磨之后呈深棕近黑的颜色,内里生花,触手生温,因此,当地人叫它“乌狼雪山的心髓”。皇室派了专人把守,每年只开采极少一点,只献给祭祀大法师与天神沟通之用。”
赵奉扯了扯嘴角,显然不信,“你是说这东西算是个法器?”
燕明狮:“乌髓是不允许买卖的,书上也没画出来,我猜著书的人也没见过,只是有所耳闻。”
“那这东西怎么会到你手上?”赵奉按捺不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燕明狮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摇头。这乌髓从一颗原石,打磨成圆珠,不知要花多少道工序,还被人放在这只不起眼的木匣里,送到他面前,“小赵将军,你帮我去暗中打听打听,看看合议团里还有谁收到了这样的匣子。”
“不用瞎打听,我直接回答你,只此一份,二皇子都没有。若有,早闹出大动静了,毕竟没哪个不怕死的收到了这东西还敢私藏。”
赵奉点他呢。
燕小四还要在旁边问:“公子,这乌髓……很值钱吗?”
“它有价无市。”燕明狮说,“北荻皇家只献给祭祀大法师用的东西,又能通天神,有十分严格的防流出措施,应该没人敢拿到明面上买卖。”
他说这话,赵奉只露出一瞬间的不自然,燕明狮敏锐捕捉到了。
它像是一道极细的闪电,接通了燕明狮断开的思路。对啊!令军的除味丸子也是如此!温老头不可能通过令军的仵作获得,有价无市的东西,只可能是上位者赏给温子然,温子然给了温老头!
思及此处,燕明狮心中已是一片苍凉,没想到他如此迅速接近二皇子,终究是晚了温子然好几步。即便那上位者不是二皇子,温子然也跟其他皇子搭上了线了。
至于令军背后支持的是哪位皇子,二皇子总不至于敢明目张胆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接连笼络两军吧?
燕明狮还来不及戚戚然——
“咦,盒子里还有字!”燕小四惊奇地叫着。
才先只顾着看乌髓珠,倒真没注意看木匣,原来盖子里侧还刻了四个小字,“买画资费”,后面落了个跟木匣外面同样的三角形烙印。
买画……是谁送来的已经一目了然。
竟敢用这样杀头大罪的东西笼络他!燕明狮一时间竟不知赫连怀沙是怕脏了自己的手,想借二皇子之手让他死得更快点,还是真觉得东西稀少金贵,诚心想换一张画。
应该是前者。燕明狮“啪”地合上匣盖,“我收了这东西的事,你们都烂在肚子里吧。”
赵奉看了燕明狮一眼,他自然口风严实,拍了拍刀柄,“看来你已经猜出是谁送的了。东西我替你开了,怎么处置你自己定。”说完掀帘走了。
帐子里只剩燕明狮和燕小四。
“我可是最最最忠心公子的人,”燕小四很有自信,“只是这麻烦东西怎么办?我悄悄替你扔河里吧?”他伸手想去够木匣,燕明狮挡了他一下,“别动。”
“公子要留着?你都说这乌髓是北荻皇室禁止买卖的东西,留在这儿肯定是个祸害!万一送来的人就是为了诬陷你,才送的呢?”
“先留着,等我搞清楚再丢也不迟。”燕明狮把木匣挪到书箱里,用书挡住,坐上/床,看着书箱出神。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几个念头,赫连怀沙为何要送他如此需要胆量才敢收下的东西,真的只为买画?温子然那头又到底是跟哪位皇子?两件事绞在一起无端端生出好多条线,他理不清头绪,只觉得越理越乱。
至于他为何狂妄生胆,敢留下这一对乌髓珠子……实在是因为书中说乌髓珠是大法师跟天神沟通的必备之物。这必备之物,是如何做到通天神的?他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乌髓珠跟所谓的“天神”沟通,请之降临预测之后的吉凶?